救赎 第5章 初级鬼差

慕子杰跳下忘川河，下坠的过程中，原本平静的血河突然间疯了似的沸腾起来。

令鬼作呕的恶臭从他鼻孔钻入，直通大脑，他不自觉的一哆嗦，被这股味道给熏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大脑差点死机。

扑通一声，沉入河底。

慕子杰不会游泳，手脚在水中胡乱拍打，企图浮上水面。

他这一动，血水就像是变成了硫酸，不断侵蚀着他的魂体。

几分钟后，血河里白烟升腾，慕子杰的魂体漂浮在河面上，随波逐流，一动不动。

虚空中一阵动荡。

白色身影陡然出现，悬浮半空。

“唉——”

白袍男子看向河面上的慕子杰，叹了口气。

血河是三界内最阴毒的东西，根本无人能挡，哪怕玉皇大帝下去了，都要脱层皮啊。虽然不至于魂飞魄散，但那种灼烧灵魂的痛楚绝对要比地狱酷刑更加恐怖。

“地藏王啊，你也太狠了点。”

男子右手轻抬，打出一道黑气，没入慕子杰的体内。

奈何桥头。

孟婆原本还在熬汤，一转身就看见已经跳下去的慕子杰躺在身后不远处。

她急忙上前查探一番。

慕子杰紧闭双眼，魂体暗淡，满身的血渍污垢，她也不敢随便乱碰。

这血水阴毒无比，哪怕沾上一滴都会痛不欲生。

“孟婆，以你那无根净水为他冲洗一番，稍后交给鬼兵带出去好生安置。”

虚空中传来男子浑厚的声音。

孟婆怔了一下，抬望虚空，躬身一拜。

……

三天后。

慕子杰的手指动了一下，渐渐的从沉睡中苏醒。

恢复意识之后，他猛地一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现代感极强的欧式大床上。

他一下子闹不清楚状况了，脑中最后的记忆是孟婆，是地藏王，是腥臭的血河，是那难以忍受的痛楚。

可现在呢？

粉色被褥、粉色幔帐，空气中还带着淡淡的脂粉味道。

像是个女人的房间。

可他从小到大连一个朋友都没有，更别提女人了。

难道一直在做梦？梦中梦？

“你要是再不醒，我就找人把你丢出去了。”

女人淡漠的声音传来。

慕子杰精神一振，这下彻底清醒了。

目光四下乱扫，不远处，一位青春靓丽的长发女人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文件。

此情此景，不难猜到这个房间应该就是这女人的闺房，而慕子杰此刻正睡在这个女人的床上……

“你……我……”

慕子杰大脑一片空白，属于纯情小男孩的羞涩爬上了心头，吞吞吐吐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别你你我我了，既然醒了就赶紧给我起来！”

女人连头都没抬，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轻按了几下。

“已经醒了……嗯，好！”

慕子杰急忙翻身下床，心中忐忑的同时也不敢多说话。

他好歹也是个二十二岁的小伙子，青春萌动的时候也曾幻想过找个漂亮的女朋友结婚生子，缔造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但是，以他的条件，这些也只能是幻想。

见她在忙碌，慕子杰不敢打扰，低着头，蹑手蹑脚的往门口的方向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逃离这个地方。

“等等。”

女人放下电话，起身看着慕子杰。

“判官大人有令，跟我……”女人话音一顿，想了想又坐了回去，接着道：“孟判官要见你，现在就去！卫兵！”

女人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推开了。

两位身穿铠甲、手执长枪的士兵走了进来，躬身道：“大小姐！”

“嗯，带他去见孟照大人。”

“遵命！”士兵弯腰一礼，转而对慕子杰说道：“公子，请吧！”

见他没动，两位士兵也不客气，一左一右把他架了出去。

此刻的慕子杰还处于懵逼状态。

原本以为一切都是梦境，却被一句“判官大人”给击碎了。

这现代感极强的地方，竟然还是在阴间，自己是真的死了。

出了门，入眼的是繁茂的花草，一棵不知名的大树立在庭院一角。

转头看之前的房间，外部竟是类似古代的二层小楼。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两位士兵带到了赏善司大堂。

上方坐着的正是之前已经见过的黑胡子大汉，赏善司判官，孟照大人。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面孔，不同的是这次姚苏不在。

“大人，阴魂慕子杰带到。”

孟照挥退卫兵，这才抬眼看过来。

这次慕子杰没有下跪，直挺挺的站在堂下，毫不示弱的与他对视着。

“地藏王菩萨说过，只要我跳下血河就不用投胎，别以为你把我捞上来就不作数了。不管你使什么手段，我都不会去投胎的！更不会屈服！”慕子杰昂着头，态度很是强硬。

“呵呵，不要误会。你既与菩萨有约，自然作数。”孟照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哈哈，翻开案上的生死簿，装模作样读了起来。

“阴魂慕子杰，终年二十有二，无大恶……”孟照托着下巴，眼珠转了转，像是在思考。

片刻之后，似乎下了什么决定，接着道：“你既不愿投胎转世，本司今日宣判，赏你低等鬼差一职，加入我赏善司，你可愿意啊？”

慕子杰直接就懵逼了。

赏善司，顾名思义，褒奖生前大善之人，轮回时也能有些许优待，比如投个好胎之类的。

可他慕子杰是个什么货色？

往事历历在目，虽说是为了生存，但做了无数恶事也是事实啊，之前罚恶司判官还嚷嚷着要将他严刑拷打呢。

换句话说，他与赏善两个字压根就不沾边。

看出他心中的想法，孟照解释道：“无大恶，说明你没给阳间带去大麻烦，也没惹起大祸端，这就极为难得啦！所谓无恶便是善嘛，应该褒奖！”

慕子杰一脑门黑线。

赏善司的评判标准真是奇葩。

“怎么样？你可愿意加入我赏善司吗？”孟照微笑着再次询问。

“不愿意！”

慕子杰看着那张笑脸，总觉得这里面透着诡异，似乎有什么大阴谋，果断的就给拒绝了。

孟照表情一僵，鬼差好歹也是官职，平时求都求不到，他居然不愿意干，真是邪门了。

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的问法不对。

这就好比古代邢堂，官老爷宣判犯人入狱，最后还问犯人愿不愿意坐牢，这不是说废话吗？

不愿意，可以不坐吗？

“这可由不得你！”

孟照调整姿态，霸道无匹的声音中裹挟着震慑灵魂的威能。

慕子杰心头一颤，膝盖不自觉的弯曲，却倔强的没有跪下。

此刻的孟照板着脸，语气完全不同了，拿起惊堂木猛地一拍，官老爷的威势升腾而起。

“彭程何在？”

白无常一路小跑进来，眼角瞅了慕子杰一眼，带着些许嘲弄之意。

“属下在！”

“即日起，阴魂慕子杰为我赏善司低级鬼差，你且带他三个月，熟悉一下工作流程。”

白无常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愿，却还是恭恭敬敬的拱手应下。

赏善司与罚恶司的工作量差不多，众多鬼差中白无常是资历最老的高级鬼差，平日里一些小事都由手下去办。

白无常的日常就是喝喝茶，听听报告就行了，除非有特殊任务。

现在让他带新鬼三个月，这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个刺头，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哼！我不愿意做的事情，谁都不能逼迫我，包括你！”慕子杰指着孟照吼道。

孟照还没开口，白无常先炸毛了。

他心里本来就不痛快，又有属下当面呵斥上官，这还得了？

白无常抬手就是一棍子，怒道：“混账东西！现在就给你上第一课，面对上官要恭敬有礼！”

“我恭你妈……”

吧嗒，又是一棍子照着面门砸下。

慕子杰一阵头晕目眩，却强打精神欲要再骂。

孟照挥了挥手：“算了，他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慢慢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