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光粒子的世界 第十章 妖甲村正存在之理

因为先被斩杀的缘故，神川一尧比雪车町更早地从墓碑状态恢复。

神川一尧与村正面对面无言。

异样的力量流转在村正的体内，那是执行「戒律·善恶相杀」的钢铁意志。

所幸的是雪车町已经强制登出无限制中立空间，不用担心第二次斩杀神川一尧后半途雪车町再次捣乱的情况。

即使如此，村正依旧犹豫了。他是恶鬼，他相信自己的邪道，但他还是犹豫了。从本质上来说，他确实是受到良好教育的正常人，受到理所应当的道德约束。

钢铁的意志不容阻挡，穿戴着血红色甲胄的村正向前踏出一步，散发的是杀人的气息。那份意志，似乎是透过空中的光粒子，亦或者是某种还未被了解的方式，传达到神川一尧的心中。

神川一尧并没有害怕，并没有恐惧，也没有怨恨。他感受着村正的举动，那越来越逼近自己的太刀，轻轻地笑着，说道。

“村正前辈，可以哦。下手吧。”

“但是……”

“没事的。我明白，这是必需的。村正前辈你尽管砍杀就是。何况，这个我，这具幻想的假想体，是受到你的帮助才能在此刻站在这个地方。”

“只是一些加速点数，村正前辈只是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不用顾忌。”

“——”

多说无益。村正已经站在神川一尧的面前。高大的血红色身影在地上投出一大片阴影，宛如魔王。

冷艳的刀光闪耀。

神川一尧处于LV.4，村正处于LV.6。并且因为村正将所有的升级奖励都投入剑胄之中，神川一尧将奖励都投入光粒子与滑空之中，基础能力薄弱。只是这一击便让神川一尧的右臂被卸下，生命槽减少三成。神川一尧忍耐着疼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因为那声音只会让凑斗景明更加自责。

然后，再次闪耀。

这次化成电子数据消失于空间内的是神川一尧的左臂。几乎不能忍受的剧痛刺激着神川一尧的神经，他抵抗不住地倒在地上。

必杀技「分尸」。

神川一尧抬起头，村正的剑胄眼中闪耀着妖异的血红色光芒，锋利的太刀再次一斩而下。这一击直接夺走神川一尧剩余的四成生命槽，令他时隔不到五分钟再次化为光晕缠绕的墓碑。

——啊啊，真是不可理喻的妖甲。

事实上，村正的血红色剑胄并不是他假想体真正的外貌。村正曾经在早晨的剑术练习中跟神川一尧提到，血红色的剑胄是强化外装，全名为「势洲右卫门尉村正三世」。银星号的外形应该是「势洲右卫门尉村正二世」，不过根据战斗情况来看并不是强化外装，而是真正的假想体。

神川一尧无法理解善恶相杀的含义，无法理解为什么必须做出这种行为。所以，与大部分一样，他将村正这部剑胄归入妖甲的行列。

凑斗景明也无法理解。虽然他自喻为恶鬼，虽然他遵守着善恶相杀的誓言，但他同样无法理解。即使如此，他明白想要得到力量就必须付出代价，因此他哭喊着去杀人，却从未发出生死攸关般的抵抗。

所以，凑斗景明同样无法理解。

夜晚。

神川一尧以与雪车町一战消耗太多的精神为理由和凌晨3：40再次进行潜入为条件，强迫着对他带有些许歉意的凑斗景明和他一起退出无限制中立空间进行短暂的休息。

凑斗景明躺在宿舍的床上，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睡眠之中。他同样明白战斗时精神集中的重要性，更何况是要面对有超出自己数倍力量的银星号，集中力就显得更加重要。

过了稍许。黑暗的房间中，凑斗景明的神经连结装置突然闪烁着诡异的血红色光芒。那光芒，与曾经在村正身上出现的光芒十分相似。

应该是拜此所赐吧，凑斗景明做了一个算不上好梦也算不上恶梦，一个平常对他有点益处的梦。

梦中，是战火纷飞的年代。

黝黑的皮肤，纯白的毛发，长长的如同传说中精灵的耳朵。拥有者如此奇特外貌的祖孙三代隐居在战火波及不到的深山之中。

祖孙三代中的祖父是一个已经合格的锻造师。终日为着锻造出什么最强剑胄而烦恼，而游荡于山林之中。

直到有一天，一位博学的异国僧侣拜访了祖孙三代。

他拥有着知识，他带着被称之为神造的钢铁造访了祖孙三代。

渊博的他很快与祖父结交为好友，为此祖父特意将他留在小屋中与自己的女儿和孙女一同居住。

然后，那位异国僧侣如同在黑夜中照亮归船方向的灯塔一般为迷茫的祖父指引了方向。

“这个世界存在着三种异力。”

他如此说道，然后为祖父展示了实验。

“分解与组合的力量，创气。”

“将一切吸附在这颗星球上的力量，辰气。”

“相吸又相斥，存在于此时此地，何时何地的力量，磁气。”

“多么惊人又美丽的力量啊。”

祖父发出感慨。

“这个世界，存在着矛盾。”

僧侣又说道。

“所谓的正义是什么？不止是在不断征战的南北朝现在，就连过往，甚至未来，正义都会只是人们的独善。”

“要想消灭独善。这个导致混乱的源头，就只有善恶相杀。”

异国的僧侣发出危险的语言。

“杀一所恶之人，必杀一所爱之人。让世人领略到武的恐怖，让世人放弃武。消灭独善，达到真正的和平。通往这条道路上，唯一的戒律——善恶相杀。”

“啊……十分正确。”

祖父再次感慨，真心佩服地点头感慨。他嘱咐女儿与孙女，要锻造出「善恶相杀」的剑胄。然后，他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以异国僧侣所带来的神造钢铁的三分之一，锻造出举世无双的妖甲。

「势洲右卫门尉村正一世」。

——啊啊……原来如此。

——善恶相杀……消灭独善的唯一戒律。

——啊啊……原来如此。

——我理解了。

——我明白了。

视野中出现了一只深红色的钢铁蜘蛛。“我”露出笑容，“我”终于理解她了，“我”终于能接受她了。

钢铁蜘蛛伸出自己的利刃，“我”将手指放在上面。锋利的利刃只是轻微的接触便在“我”的指上划出伤口。

伤口中挤出血珠顺着利刃而下。

那血珠映现出深红色的钢铁蜘蛛与“我”两人结成礼仪的场景。

心相通，便能一致。这就是人剑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