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光粒子的世界 第九章 我只是一只恶鬼

“你算什么东西？英雄吗？恶鬼吗？凡人吗？”

“不是英雄吧……英雄的话，打败人，杀人的时候是光明磊落的啊……需要必要的牺牲时，就干脆地，正面地将他牺牲掉。”

“你……完全不是那种人物。”

——是的。我并不是什么英雄。我是……

“那么，恶鬼吗？”

——对，恶鬼。

“不是吧……恶鬼的话，才不会不情愿地杀人呢。要高兴地，带着笑容地去杀。”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这种事情，没有关系。身为恶鬼，并不是要那样做。

“那么……是什么？凡人吗……”

“是啊。你是个正常的人。从父母那里接受正常的教育，用良好的道德来约束自己。”

“所以你才会那么讨厌杀人吧。不是吗？”

“既不是英雄也不是恶鬼，亦非依存他们而生的人类。是能普通生活在市井的货色。对你来说，这样也是最好的吧？为什么要将它看做杀人，为什么不像其他人一样像个玩家享受这个游戏。”

“这样有什么不好？难得你受到了良好的教育，被养育成正常的人类。”

“区区一介普通人，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去做哪些永远无法做到的事。”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啊，雪车町一藏。

身体内有异样的力量流动。有什么东西，代替着疲惫的灵魂向身体输送着力量。

——不是的。普通人？正常人？我是这种人？

过分的幽默，虽然说很潇洒，但也太过别具一格。村正不禁为此发出笑声。

“……哈。”

——雪车町一藏。这个男人究竟从我的身上看到了什么。有过正常的父母，接受过正当的教育。到此为止都是正确的。

——但是结论太过草率，不只是单纯的计算。在正确的环境中，能孕育出正确的人，如果宇宙按照这一法则进行运行，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了不得的妄想。有不错的父母，良好的教育。结果，这个孩子杀死他母亲的话。那也能说受到良好的教育这种话吗？

“哈哈哈哈哈！”

“真是愚蠢！真是愚蠢！”

村正的视界中，生命槽已经被雪车町折磨地不足一成。雪车町的身影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两步之外，刀已经收回鞘中。

看到这幅景象，村正明白了其中的意识。

一刀流奥义，金翅鸟王剑。

雪车町打算用这一秘剑了解村正所剩余的生命。这一举措，很谨慎，很好。但是，他也犯下一个不可挽回的错误。一直折磨，以最小的损耗生命槽，最大的痛觉在折磨村正是他的最大失误。这种做法，给予村正现在反击的机会。

“消失吧！给我消失吧！如果你认真地去做的话……那些NPC，那些脑加速者也不会莫名其妙被杀死了！”

“我可不听你说什么理由！不过我有几句话要告诉你！”

“你只会杀戮！你真是自私啊！”

——正确。十分正确。那对NPC姐妹是我杀的，那几个脑加速者是我使他们退场的。刚才，神川一尧也是我亲手砍掉的。

——我杀了他们。以我个人的判断，只是为了满足我的意愿。你不也是知道的吗？雪车町一藏。然而为何，不更多了解一点。这才是恶鬼的行径，与悲伤、欢乐无关。为了一己之私而杀人，即为恶鬼。

——杀人者，皆为恶鬼。为恶鬼，不为恶鬼。区分两者的条件只有一个。是否践踏人命！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给我消失——半吊子废物！”

——雪车町一藏。如果你将我视为废物，请自便。我不愿意杀人，看到我杀人时的眼泪，想这么说我的时候，就这么说吧。

——然而我……

——我……

“恶鬼！杀了我！”

那是，那个脑加速者的声音。

“恶鬼！杀了我！”

“恶鬼！杀了我！”

那是，那对NPC姐妹的声音。

“恶鬼！杀了我！”

那是，那个施虐其他人的脑加速者。

“恶鬼！杀了我！”

那是，崇拜自己追击银星号行径的脑加速者。

我。

相信我的邪道。

我。

只是一只恶鬼。

“……？”

村正的确听到声音了。从两步外，震动着地面，极速逼近自己的雪车町那里传来的声音。看来，是没有想到村正还会进行反抗。而以村正自身来看，刚才是如何躲过那一剑的，也完全不明白。

然而，村正动了，身体自己动了。

奔驰着。

迎向雪车町落地后更为迅速的一击。

迎击的是，迅猛的大鹏一击，金翅鸟王剑。

那是，举世无双的必杀绝技。

——用什么来迎击？用什么……

虽然遇到违反预测的事态，但雪车町的剑并未慌乱，丝毫没有动摇他对胜利的确信。他在金翅鸟王剑的第一刀落空后，巧妙地借助着还未消失的余劲，使出更为迅猛的金翅鸟王剑。

能与噩梦般的秘剑对抗的，只有借助同样的幻想。

兜割。

那是，著名的梦幻传说。以一介凡躯，用一柄太刀，将钢铁的头盔，切为两段的传说……

绝对不会发生的幻想。背离事实的幻想。

无论是怎样的高手，无论是怎样的名刀，至多只能切到头盔顶部的数寸。通常，兜割所指的只是这种程度而已。

一刀两段之类的，是梦中的梦中梦。

但是，如果，假设这个梦想能够成立。

这一刀将超越物理法则。

某种意义上的力量，在不断锻炼中给予超越，然后以疯狂的技术造就成的神技。

如果他存在的话。

村正的面前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穿着道服的男孩。他的手中握着常人不应佩戴的开锋太刀。在他的面前，是分为两半的头盔。在他的旁边，是一脸惊讶的众人。

如果，它存在的话。

存在的话。无论是多么强劲的对手，无论是多么坚固的防御，无论是多么严重的劣势。在这一刀面前都微不足道。这一刀，能斩断万物。

如果它存在的话！

雪车町的金翅鸟王剑逼近了，第一刀是右挥，那刀尖已经迫近村正的胸口。

原本的话，村正是看不清楚这一剑的。但现在，他看清楚了。不，不如说他的身体看清楚了。他的身体，掌握住着举世无双的一击，随即作出反应。

村正的脑中已经摒弃一切东西，他只有一个念头。杀掉雪车町，打败这个不知所谓，不知所云的敌人。

“去死——”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冰冷的异力流转全身，透过手臂，灌入太刀之中。村正手中的太刀覆上一层血红色的光芒。

现实中的幻想，被村正炽热的灵魂再现于这个世界。

带着光芒的太刀与纯粹的刀相交。那太刀只是一合，便将纯粹之刀，连同雪车町的假想体一刀两断。

“……什……你……可恶……混蛋——”

雪车町无法理解自己是怎样被打败的。

——那个光芒……难道是流言中的心念系统么。

他疑惑着化为墓碑，光晕环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