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遗憾修正师：从满级开始 第三章 这顿酒不白喝

萧峰走出来的时候，阿朱还蹲在地上捡那朵杏花。高洱亮倚着树，朝萧峰扬了扬下巴：“萧帮主，酒呢？”

萧峰站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蹲在地上的阿朱。阿朱忙站起来，捏着假胡子行了个不像样的礼，嗓子压得又粗又尖：“萧……萧帮主好。”萧峰点了点头，没多问，转向高洱亮说：“这附近没有好酒馆。往前走两里，有家野店，酒烈，菜一般，去不去？”

高洱亮笑了：“去。我就喜欢菜一般、酒够劲的。”

萧峰也笑了。这是他今天头一回露笑。高洱亮发现，这男人其实很年轻，不过三十上下，可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纹路很深，像被风沙和心事刻出来的。他走在前面，脚步大而稳。阿朱跟在高洱亮身后，小声问：“段公子，我也能去吗？”高洱亮说：“你又不是去打架，跟着就是了。”阿朱眨眨眼：“可我没钱。”

“让萧帮主请。”

萧峰头也不回：“无妨，多一副碗筷的事。”

野店果然很野。三间土房，门口支着个油乎乎的布棚，棚下摆几张条凳。老板是个干瘦汉子，见萧峰来，忙不迭擦桌，又招呼后头婆娘切肉。萧峰要了五斤熟牛肉、一坛高粱酒。高洱亮问阿朱：“你吃什么？”阿朱说：“我吃什么都行。”高洱亮便又加了两盘素菜。三人坐下。酒坛先上，萧峰拍开泥封，倒了两碗。高洱亮也不客气，端起就干。那酒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像有人往他肚子里点了把火。他呲了呲牙：“这酒带劲。”

萧峰喝得极稳，一口下去，面不改色。他放下碗，看着高洱亮：“段公子刚才在杏子林里说，专程来找我喝酒。既然酒喝了，话也说说。你找我，总不会只为这一口。”

高洱亮正夹菜，闻言放下筷子，没急着答。他先给阿朱夹了块肉。阿朱受宠若惊，差点把假胡子吃进嘴里。高洱亮这才看向萧峰：“我找帮主，确实有点事。但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帮主一句——今天杏子林里那些信，你信吗？”

萧峰端碗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地又喝了一口，才说：“我身世如何，我自己会查。信与不信，都不该由旁人替我做主。”

高洱亮点头：“这话说得对。可我看今天那帮人，不像是要听你解释。他们摆明了要逼你走。”

萧峰目光一沉，没说话。阿朱在旁边大气不敢出，只拿眼睛在两人之间转。高洱亮索性把话挑明：“萧帮主，我虽不是你们丐帮的人，可今天这场面，我站在外头都看得出来。全冠清挑头，几个长老没一个替你硬顶。你待兄弟如手足，可人家未必这么想。你现在不走，他们还有后手。”

萧峰抬眼看他：“你是什么人？为何知道这些？”

高洱亮不慌不忙，又倒了一碗酒：“我说我仰慕你，你信吗？”

萧峰没回。高洱亮继续说：“我从大理来。我们那儿的人，说话直。萧峰这个名字，我听过。丐帮在你这儿，是天下第一大帮，不因人多，因你。我敬你是条汉子，所以不想看你被人当猴耍。”

他这话说得不算客气，但萧峰这样的人，恰恰吃这一套。你跟他绕弯，他觉得你虚。你把难听的摆到明面上，他反而高看你一眼。果然，萧峰沉默片刻，脸上那层冷意淡了些。他自斟一碗，慢慢饮尽，说：“段公子好意，我心领了。但若我因疑便走，反倒坐实了那几封信。我萧峰行得正，不怕查。”

高洱亮说：“可你越不走，他们越要把脏水往你身上泼。今儿是信，明儿就是证人。等到了那一步，就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了，是你要不要命的问题。”

阿朱忽然插嘴：“对，那些人一看就没安好心。萧帮主，你这么厉害，不如先躲一躲，等查清楚了再回来。”

萧峰看她一眼，眼里有点笑意：“你这个小兄弟，倒会出主意。”

阿朱脸一红，假胡子翘了翘，忙低头吃肉。高洱亮忍住笑，接话：“她说的也不错。不过萧帮主不是躲事的人。我看不如这样——证人要见，对质也去，但你得让我跟着。我不动手，就站你旁边。真要有人玩阴的，多个人多双眼睛。”

萧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高洱亮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差点没绷住。最后萧峰说：“行。那便一起去。若真没事，你我以后是朋友。若有事，你莫要后悔。”

“我这个人，从来不知道后悔怎么写。”

阿朱小声说：“段公子，你刚才那话好生威风。”

高洱亮谦虚地笑了笑：“我也就是……一时嘴快。”

酒足饭饱，天色已黑。野店老板掌了盏油灯，挂在棚下。灯影摇晃，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高洱亮借口说去解手，让阿朱先跟萧峰聊着。他一个人走到店后，靠着一棵老榆树，抬头望天。天上有几颗星，稀稀落落。系统的声音响起来：“你刚才表现得不错。萧峰对你的好感度上升了不少。不过你别太得意，今晚有人要动手。”

高洱亮“嗯”了一声：“说。”

“全冠清的人会在你们回去的路上设伏，用的是迷药加暗器。目标不止萧峰，还有阿朱。原剧情里，阿朱是后来才暴露，但现在悲愿司已经发现她是女子，想提前除掉。”

高洱亮瞳孔微缩：“他们怎么发现的？”

“你刚才在杏子林外叫破她身份，被一个悲愿司探子听见了。那探子没进林，在外围藏着。你折竹管时震散的怨气，也正好是他放的。他回去报信了。”

高洱亮皱了皱眉。他当时确实没想到旁边还有人。杏子林外，人来人往，他也不确定自己叫破阿朱身份时，有没有被谁盯上。这事给他提了个醒：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会看人，悲愿司的人也在看，而且比他更阴。

“萧峰知道吗？”他问。

“他还不知道。但以他的警觉，等进了伏击圈，他会发现。问题在于阿朱不会武功。一旦打起来，她很容易被伤到。”

高洱亮沉默了几秒，说：“那就不让他们进伏击圈。或者，进去了，也让他们占不到便宜。”

系统不再说话。高洱亮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回棚下。萧峰正跟阿朱说话。阿朱这次学乖了，没敢乱出主意，只偶尔附和两句。萧峰见高洱亮回来，说：“走吧。太晚了，路不好走。”

三人离了野店，沿来路往回走。夜风很轻，杏花在月光下白得像雪。高洱亮走在萧峰左侧，阿朱在右。他脚步轻快，嘴里时不时说几句闲话，什么大理的花比这更艳，无量山的猴子会偷人酒喝。萧峰偶尔应一句，阿朱倒是听得津津有味。走到一段窄路时，高洱亮忽然脚下一顿，低声说：“前面有人。”

萧峰也停住了。他听了听，说：“十三个，躲在两侧树后。轻功一般，呼吸粗重。”

高洱亮心里暗赞：这人耳朵真灵。他还没开命运之眼，光凭听就听出了人数。阿朱拉了拉高洱亮的袖子：“那、那怎么办？”高洱亮说：“凉拌。等会儿你贴着萧帮主，别乱跑。”阿朱连连点头。萧峰看她一眼，没多话。

又走了十几步，两侧树后忽然“嗖嗖”射出几道黑针。萧峰左手一抄，打狗棒已在手中，舞了个圈。那些黑针撞在棒上，叮叮当当落地。高洱亮趁机把阿朱拉到身后，自己往前一挡。几根黑针打在他肩上，像打在牛皮上，弹飞了。阿朱吓得不轻，刚要叫，被高洱亮用食指在唇边比了一下：“别喊，把人吓跑了。”

她硬是把到嘴边的尖叫咽了回去，憋得眼泪都出来了。

萧峰一眼扫向高洱亮，见他衣袍肩头只有几个浅浅的针眼，连皮都没破，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形势不容他多想。树后十三条黑影同时蹿出，刀光冷得像水。萧峰一步跨出，棒影翻飞，刹那撂倒两个。其余人转向高洱亮和阿朱，显然目标明确。高洱亮不慌不忙，把阿朱往萧峰身边一送：“萧帮主，借你的棒风使使。”他自己不退反进，空手迎上一柄刀。那刀劈至面门，他侧身让过，反手在刀背上一弹。刀“嗡”地断成三截，执刀人虎口迸血，惨叫着跌进草丛。剩下的人攻势一滞。高洱亮趁势连弹三指，三道无形气劲射出去，打在三个黑衣人腿弯。三人同时跪地，像商量好了一样。

萧峰那边也结束了。他打翻了六个，还剩最后一个，被他用棒尖抵着咽喉。那人满眼恐惧，连叫饶命。萧峰沉声问：“谁派你们来的？”那人刚要开口，忽然浑身一抽，嘴里涌出一股黑血，软软倒下。高洱亮抢上前一探，人已经没气了。他翻开那人眼皮，只见瞳孔里有一条极细的黑线。系统说：“悲愿司的灭口蛊。任务失败，自动发作。”

高洱亮站起来，拍了拍手，对萧峰说：“死士。问不出来了。”

萧峰收起打狗棒，目光落在高洱亮脸上：“段公子，你不是寻常江湖人。”

高洱亮笑笑：“我早说了，我仰慕你。没点本事，怎么跟你交朋友？”他顿了顿，又说，“他们今晚不是冲你一个人来的。刚才那些黑针，有一半朝我这个小兄弟招呼。萧帮主，今晚起，她不能单独走了。”

阿朱这下真慌了，也顾不上装嗓子：“啊？那我……我怎么办？”

高洱亮说：“凉拌呗。你又不是没地方去。”他故意冲萧峰眨眨眼，“萧帮主，我这小兄弟脑子活，人机灵，就是半点功夫不会。你身边要是方便，就让她跟着。不方便，我自己带。”

萧峰打量了阿朱一眼。月色下，阿朱脸上的蜡黄褪了些，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萧峰不是瞎子，早觉得这小厮不对劲。但他没点破，只说：“跟着吧。等找到她家人再说。”

阿朱嘴一瘪，小声道：“我……我家人不在无锡。”

高洱亮乐了：“那更好。萧帮主，咱们先找个地方歇脚。今晚这动静，明天城里指定更热闹。”

三人继续上路。阿朱走在萧峰身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高洱亮。高洱亮冲她比了个“放心”的口型。她这才松口气，脚步也轻快起来。高洱亮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软。这姑娘，聪明是聪明，就是太容易信人。原剧情里，她信了萧峰，也信了“段誉”。结果一个都没能留住她。这一世，他高洱亮既然来了，就不会让这“信”变成“死”。

“系统。”他在心里说，“全冠清那边，是不是该动一下了？”

系统回：“可以。但记住，悲愿司的‘离间使徒’已经进城，很可能就藏在全冠清身边。你动他，等于是跟悲愿司正面碰。”

高洱亮抬头看了看月亮。月亮很圆，像一张什么都不知道的脸，静静地看着人间。

“碰就碰。”他说，“我还没跟这种玩意儿打过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