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遗憾修正师：从满级开始 第二章 杏子林外

“掌柜的。”高洱亮笑得很和气，“我今儿出门急，忘了带钱。您看能不能先欠着，明儿让我这兄弟去寺里取了还您？”

掌柜的停下算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虚竹一眼。虚竹低着头，脸上还有血。掌柜的沉吟片刻，居然点了头：“行吧。看这和尚伤得不轻，先住下。明儿再说。”

高洱亮道了谢，带虚竹上楼。虚竹小声问：“段施主，你……你怎么知道他肯让咱们欠着？”高洱亮说：“因为你长得面善。”虚竹摸了摸自己的脸：“可寺里师兄弟都夸我长得有佛缘。”高洱亮：“那更没跑了。”

夜里，高洱亮躺在客栈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有蛙声，有风吹树叶。系统在他脑海里冒出来：“你做得不错。但别高兴太早。悲愿司已经注意到你了。”

高洱亮睁开眼，盯着黑漆漆的房梁：“来就来。我正想问问他们，为什么非要把萧峰和阿朱往死里逼。”

“他们不会回答你。”系统说，“他们只会在背后动手脚。你记住，千万不要小看他们。有些遗憾，不是打赢就能解决的。”

高洱亮没说话。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有道裂纹，和出租屋那面墙一样。他盯着那道裂纹看了很久，轻声说：“我知道。”

窗外的月亮很亮，亮得他心里发慌。明天，他就要去杏子林了。萧峰会在那里被撕破身世，被逼出丐帮，从此走上一条没有回头的路。而阿朱，正站在另一条路的尽头等他。

高洱亮想，这次不会了。他来了。

第二天，天刚亮，高洱亮就醒了。他没叫醒虚竹，留了张字条压在桌上，出门往无锡城的方向去。晨雾很重，他走在路上，两旁的田野在雾里像浮在云上的棋盘。他走得不快，甚至有点悠闲。但他知道，整个江湖即将因为他这个“路过的人”掀起波澜。

只是他没想到，这波澜掀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因为杏子林里，早有人已经张好了网。

而他，正一步步走进去。

但他不后悔。这种“被算计”的感觉，反而让他很安心。他上一世没能亲手抓住任何东西，这一次，他不会再把任何遗憾放走了。

无锡城比高洱亮想象中热闹。

他刚过城门，就被一股混杂着鱼腥、米香、汗味和脂粉气的风扑了满脸。街上人来人往，小贩叫卖，挑夫赶路，几个小孩追着一只土狗从他脚边蹿过去，差点撞他腿上。他侧身让开，顺手扶了一下旁边一个挑着担子的老妇。老妇看了他一眼，笑出一口缺牙：“后生，好俊。”

高洱亮也笑：“大娘，您这担子重，悠着点。”

他在城里转了半圈，找了家临河的茶摊坐下。要了壶龙井，又让老板上两碟茶点。茶是粗茶，但泡得浓，入口发苦，回甘还不错。高洱亮抿了一口，忽然问系统：“杏子林在哪儿？”

系统答：“城外西南三里，有一片杏林，丐帮今日就在那里集会。现在去，正是时候。”

高洱亮没动。他掰了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嚼，眼睛看着河面上的船。船上有几个渔娘在洗菜，说说笑笑。他想起阿朱。阿朱也是爱说笑的，还爱捉弄人，一肚子鬼主意。可那么爱笑的姑娘，最后死在萧峰掌下。高洱亮把桂花糕咽下去，嗓子里有点干。

“系统。”他放下茶杯，“杏子林现在什么情况？”

“丐帮几大长老已经到齐，全冠清正在密谋发难。他身后有悲愿司的人。萧峰还没到，但快了。”

“全冠清……”高洱亮咀嚼着这个名字。这人在原著里就是根搅屎棍，若不是他串联，萧峰的身世也不会那么快揭穿。但高洱亮现在不急着动他。因为他想先看一个人——阿朱。

“阿朱在哪儿？”

系统沉默了一下：“还在路上。她扮成慕容复的样子，要去杏子林看热闹。”

高洱亮点点头。原剧情里，阿朱就是假扮慕容复潜入杏子林，后来被萧峰识破。那是她第一次与萧峰正面相对。高洱亮觉得，这姑娘胆子大得离谱。丐帮大会，她一个小丫头也敢混进去。也正因为她敢，后来才遇见了萧峰。想到这儿，高洱亮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阿朱和萧峰的缘分，他不但不能切断，还得顺手推一把。可推得太用力，就假了。

“你在想什么？”系统忽然问。

“我在想，等会儿怎么演。”高洱亮低头喝茶，“不能太强，也不能太弱。得让萧峰记住我，又不能让他起疑心。”

“你现在是段誉，一张脸生得好，又会六脉神剑和凌波微步。萧峰不傻，但也不会随便怀疑一个初次见面的年轻人。你只要自然点，他不会多想。”

“成。”

高洱亮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吃了，喊老板结账。老板说三文钱。他摸了摸怀里，居然摸出一小串铜钱，整整齐齐，像是早就放好的。他数了三枚递过去，起身往城西走。系统的声音又在脑海里响起：“杏子林外有悲愿司的探子，三人。实力很弱。你别一见面就杀，留一个，我看看他们怎么联络。”

高洱亮没说话。他出了城，沿小路走了两里，果然看到前方有一片杏林。杏花开得正好，粉白一片，风一吹，花瓣飘得像雪。林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衣衫褴褛，手里拿着棍棒，三三两两站着。丐帮大会，来的不全是叫花子，有些是当地分舵的执事，有些是看热闹的。人虽然多，却不吵，空气里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

高洱亮放慢脚步，没直接进去。他在林外转了一圈，果然发现三个人鬼鬼祟祟趴在半坡上，朝林子里张望。那三人穿得跟普通百姓差不多，但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短刀。高洱亮从后面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

“兄弟，看什么呢？”

那人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另外两个也惊得跳起来。高洱亮笑得很无害：“我也想看，但我不认得路。你们能不能带我一起？”

三人对视一眼。离高洱亮最近的那个，手已经往腰上摸。高洱亮像没看见，继续说：“我听说今天丐帮有大人物来，想凑个热闹。你们要是方便，就带我一个。不白带，我请你们喝茶。”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但很快压下去，挤出个笑：“行，你跟我们走。”说着往旁边使了个眼色。另外两人慢慢绕到高洱亮两侧，形成合围。

高洱亮没动。

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有人喊：“帮主到了！”三人同时转头去看。高洱亮就趁这一瞬，手一抬，三股柔劲同时点在三人后颈。三人连哼都没哼，软倒在地。高洱亮拽着其中两个拖到树后，留下那个最先说话的，往他嘴里塞了颗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酸梅。那人呛得咳嗽，醒了过来。

高洱亮蹲在他面前，笑眯眯地说：“别喊。我问你几句话，你老实说，我就让你走。你主子是哪个？”

那人脸色发白，嘴唇直抖：“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高洱亮把一颗小石子捏成粉末，粉末从指缝漏下来，像细沙，“你以为就你们三个能藏得这么好？你们身上的臭味，比丐帮的人还重。”

那人身子一僵。高洱亮当然不知道他们身上有没有味，他压根没认真闻。但这话有用。那人抖得更厉害了，声音都变了调：“我们……我们只是听命行事……是……是堂主派我们来的……”

“堂主？哪个堂主？”高洱亮蹲得腿有点麻，换了个姿势，“说清楚点。是帮里的，还是帮外的？”

“帮……帮里的。”那人结结巴巴，“他让我们盯住帮主，要是发现什么岔子，就……就放信号。”

“信号呢？”

那人从怀里摸出一只竹管。高洱亮拿过来看了看，是一支烟火筒。他没收进怀里，而是轻轻一折，竹管从中间断开。那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高洱亮把断成两截的竹管塞回他手里，说：“回去告诉你堂主，别放烟花了，林子里人多，小心烧了杏花。”

那人连滚带爬跑了。高洱亮站起来，拍了拍手。系统忽然说：“那竹管里有悲愿司的怨气附着。你折它的时候，已经把怨气震散了。现在全冠清那边大概已经知道有人动了手，但不知道是谁。”

高洱亮“啧”了一声：“打草惊蛇了？”

“没。他们只会更谨慎，但不会取消计划。你进去吧，萧峰已经到了。”

高洱亮不再耽搁，快步朝杏林深处走去。越往里走，人越多。丐帮弟子见到他，都投来好奇和警惕的目光，但没人拦。大概是他这一身衣袍虽不华贵，却也不是寻常百姓穿得起的。高洱亮走到人群外沿，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站定。他个子不矮，视线越过前面几颗脑袋，看到了场中那个男人。

萧峰。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棵树。不是那种文弱的树，是那种风吹不倒、雪压不折的树。浓眉，方脸，一双眼睛亮得发沉。身上衣衫半旧，但洗得干净，腰间插着一根碧绿的打狗棒。周围人对他又敬又怕。几个长老站在他身后，神色各异。

高洱亮不是第一次在脑子里想象萧峰的样子，但真见着了，心里还是震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写过的所有英雄，都欠了萧峰三分。这人不光是“侠”，他活得真。太真了。高洱亮有点明白为什么自己总为萧峰意难平了。有些人，生来就让人信服，也生来就容易被算计。

“系统。”他低声说，“阿朱来了吗？”

“在你左后方。”

高洱亮没转头。他只用余光扫了一眼，看到一个灰衣小厮站在人群边，身材瘦小，脸上涂得蜡黄，嘴唇上还贴了假胡子。高洱亮差点笑出来。这丫头，易容术是真不错，但眼睛太亮了，骨碌碌转个不停，一看就憋着坏。他不动声色，把视线转回场中。

杏子林大会开始了。

全冠清先站出来说话。这人长得斯斯文文，嘴角老是带笑，可笑不达眼底。他先夸了萧峰一番，说帮主如何了得，丐帮如何兴旺，然后话锋一转，说近日帮中出了些“不利于帮主”的流言。萧峰神色不变，只问：“什么流言？”全冠清不紧不慢，拍了两下手。几个弟子抬出一口箱子，从里面翻出几封信。信上写着萧峰并非汉人，而是契丹人之子。

场中一片哗然。萧峰目光在那几封信上停了一瞬，又看向全冠清。那眼神不怒自威，全冠清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起来：“帮主，我们也不愿信。可这些信，是从少林和几位江湖前辈那里传出来的。您若不认，我们也不敢说什么。可帮中弟兄，总得有个交代。”

高洱亮听到这儿，忽然叹了口气。

很轻。但萧峰听到了。他转头朝高洱亮的方向看过来，目光如电。高洱亮心里一跳，脸上却摆出一副“不小心叹气”的尴尬表情，还往后退了半步。萧峰只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

高洱亮手心有点汗。他不怕萧峰，但他怕自己演砸。系统幽幽说：“你刚才那一叹，叹得很有水平。萧峰应该记住你了。”

“我可谢谢你了。”

场中局势开始失控。几个长老你一言我一语，有人替萧峰说话，有人避而不答。全冠清步步紧逼，把“民族大义”搬出来，压得萧峰喘不过气。高洱亮看得心头发闷。原剧情里，萧峰就是在这里被逼得自逐出帮。他此刻看着，只觉得这世界真他妈操蛋。一个人为帮派鞠躬尽瘁，到头来因为一封信就被怀疑，只因为他可能不是汉人。人血浇出来的忠义，抵不过一张纸。

高洱亮又叹了口气。

这次不是演的。

他看见萧峰伸手去拿那些信，一页一页翻。全冠清还在旁边说：“帮主，您若真想自证，便请到无锡城外的玄坛庙，与那几位证人当面对质。”萧峰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好。”

高洱亮就是这时走了出去。

他动作不大，只是从人群里挤出来，往场中走了几步。旁边有人小声骂：“你谁啊？”他像没听见，一直走到萧峰跟前，拱了拱手，笑了一下：“萧帮主，借一步说话。”

全场都愣住了。全冠清脸色变了：“你是什么人？敢在丐帮大会上胡闹！”

高洱亮没理他，只看着萧峰。萧峰也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恶意，只有几分探究。高洱亮说：“我姓段，从大理来。听说帮主酒量好，想请帮主喝杯酒。不知帮主肯不肯赏脸。”

萧峰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很淡，但眼底有了点活气。他说：“现在不方便。等此间事了，我请你。”

高洱亮点头：“好。我在杏子林外等。”

他说完转身就走。身后全冠清又喊了一声，他也没停。直到走到林边，他才听见萧峰对全冠清说：“既然是人家请我喝酒，你急什么？”全冠清哑了。

高洱亮靠在林外一棵杏树下，长长吐了口气。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酒桌上好说话。你这是要先跟萧峰交个朋友？”

“不行吗？”

“行。但小心，阿朱跟出来了。”

高洱亮偏头一看，果然，那个灰衣小厮正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装作摘杏花，实则拿余光瞟他。高洱亮心里好笑，也不说破，反而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朵杏花，冲她喊：“小兄弟，过来帮个忙。”

阿朱愣了一下，磨磨蹭蹭走过来，拿捏着嗓子：“你叫我？”

高洱亮把杏花递过去：“帮我把这花别在树枝上，我要等个人，不能乱走。这花刚掉了，我看它可惜。”

阿朱接过花，眼睛转了两转：“你等谁啊？”

“等萧帮主。”高洱亮笑了一下，露出两排白牙，“他说要请我喝酒。我怕他贵人多忘事，所以先等着。”

阿朱一听“萧帮主”，眼睛明显亮了。她别花的动作快了几分，嘴上还不忘装：“那可是大人物，你认识他啊？”

“这不刚认识吗。”高洱亮说，“你就别装了，一个姑娘家，还贴胡子，不觉得闷？”

阿朱吓得手一抖，杏花掉在地上。她抬头看高洱亮，脸上的假胡子都歪了半边。高洱亮没忍住，笑出了声。

杏花如雪，落在两人肩上。而林子里，萧峰已经大步朝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