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江湖 第47章 攻苍梧兄弟交锋

听罢名尘举棋联盟之事，创世祖轩辕灭坐在新世殿的玉座上勃然大怒。

名尘。他吐出这个名字，像吐出一根扎在肉里的刺，竟真把那些泥沟里的鱼虾，串成了一条龙。

阶下，创世峰垂手而立。他奉命攻苍梧已有三日，却迟迟未动兵，不是不能，是不愿。

轩辕灭目光扫来，冷如霜刃：峰儿，你莫非忘了，你是创世宗的继承人？

灭祖，孩儿不敢忘。创世峰声音平稳，只是苍梧地势险要，急攻必损。孩儿欲先断其粮道，再……

不必解释了。轩辕灭起身，本座给你五千先锋，半月之内，把名尘的人头提来。办不到你这继承人之位，便让给旁人。

创世峰只得领命而退。

名尘得讯，是在一个落雨的黄昏。

听潮来信：创世宗先锋已离总坛，旗号正是创世峰。

他站在苍梧山道的隘口，看雨水顺着青石淌成小溪。山道两旁，葛藤垂垂，崖下一道暗涧正涨着春水——这地形，竟与东海听潮时悟出的水意暗合。

苟叔，他唤来独臂老者，传令：苍梧弟子守正门，旧部伏左涧，听潮来的水阵手布右崖。今夜，请创世峰入阵。

苟存独臂一握：少主是要困他？

不是困。名尘望着雨幕，是问他一句，当年没问完的话。

夜半，创世峰率先锋抵隘口。他骑一匹乌云盖雪的黑马，玄甲披风，额前束着创世宗的百战金环。火把映得他眉眼冷硬，哪还有半分当年那个被收为义子时的少年模样。

苍梧的人听着！他拔剑出鞘，剑鸣裂雨，交出名尘，既往不咎！否则——踏平山门！

话音未落，左涧一声锣响。

伏兵尽出。旧部护法各持兵刃，自葛藤后杀出；右崖之上，听潮水阵手将蓄好的山泉倾下，水雾弥漫，火把登时暗了半边。

创世峰冷笑：雕虫小技。

他一催马，竟迎着水雾冲阵。剑光如墨，所过之处，旧部纷纷退避。这人武功这些年精进极快，一柄剑使得霸道绝伦，竟真被他撕开一道缺口。

名尘！他在阵心勒马，长啸，你躲到几时！

雨幕里，一道素白身影缓缓落下，正落在他马前丈许。

名尘还是那身麻衣，只是多了件蓑衣。他抬眼，望向马上的义兄，轻声道：

大哥，果然是你。

创世峰瞳孔骤缩。

你……他喉头滚动，你究竟是谁？

名尘将蓑衣一褪，露出怀中名剑令。铜令在雨里泛着幽光，也映出他眉眼间，那道与名正言几乎一样的轮廓。

我是名正言次子，名尘。他说，大哥，当年断魂崖上，你被轩辕灭抱走时，可还记得父亲最后摸着你的头，说了什么？

创世峰如遭雷击。

那年他七岁。名正言将他高高举起，对满堂弟子笑：这是我的长子。可转年，创世宗的铁蹄便踏碎了名正堂。他被轩辕灭收为义子，改了姓，换了名，连记忆都被一层层糊上。

住口！他骤然暴喝，长剑猛地劈下，休要妖言惑众！

剑风裂雨，名尘不闪不避，只将名剑令迎上去——

铛！

金铁交鸣。名尘借水意一引，卸了七分力道，脚下石阶却裂开一道缝。

大哥，他剑尖垂地，声音依旧轻，可曾想过，创世宗为何收留你，正是要让我们兄弟日后相残？

创世峰的手，僵在半空。

那一剑终究没有再落。他盯着名尘，像盯着一面照出自己来路的镜子，半晌，猛地收剑，喝令先锋后撤三里。

名尘。他咬出这两个字，此间事了，你我未完。

黑马踏雨而去。名尘立在原地，雨水顺着剑尖滴落，在心头砸出一个又一个凉意的坑。

未完。他喃喃，大哥，我等的，就是你这句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