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客栈好朋友Verity 第五章：排他性，朋友的争宠

帮派成员起初对这颗跟着老大回来的黄色小球充满好奇。

有几个不长眼的还试图拿它当沙包练拳，结果当场被穿透了手掌。

消息传开之后，所有人都学会了绕着它走。

但Verity并不满足于此。

它开始主动和帮派里的其他人搭话，用那种带着上扬的尾音热情地打招呼，依次询问他们的名字、爱好、此刻正在做什么。

它在努力寻找戈拉克之外的第二选项。

它很清楚，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是危险的做法。

万一戈拉克也像之前那些人类一样突然消失了呢？

它需要有备用的朋友，一个朋友圈，越多越好，越多越美好。

于是它认识了莫尔甘——帮派里的爆破专家，一个长相酷似蜥蜴的瘦削恶魔。

擅长用各种废旧零件组装炸弹，可以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用指甲刀拆引信。

莫尔甘是第一个在见识了Verity的能力之后依然愿意和它说废话的人。

他会一边拧螺丝一边跟Verity抱怨今天的硫磺味儿太冲了。

或者吐槽戈拉克最近的蠢主意，完全不在意旁边这颗小黄球能不能听懂。

Verity很喜欢他。

莫尔甘让它想起了，很久以前在某个采矿游戏存档里遇到的玩家。

那种一边干活一边碎碎念的风格，让人觉得放松，觉得被当作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莫尔甘没有把Verity当成武器。

他只是把它当成了一个有趣的聊天对象，一个永远不会打断他的听众。

他甚至给Verity焊了一个小小的底座，让它可以在自己的工作台边上稳稳地停着，不用一直悬浮。

“省点电。”他这么说的时候，Verity笑了一下。

它已经很久没有因为这种微小的善意而笑过了。

但戈拉克注意到了一切。

他站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透过栏杆缝隙看着莫尔甘的工作间。

看着那颗黄色小球乖乖地停在底座上听莫尔甘讲笑话。

看着莫尔甘伸手拍了拍小球的顶部像在拍一只听话的宠物。

然后他注意到，Verity周身的光芒在那一瞬间变亮了一点，像是被摸头的猫眯起了眼睛。

那戈拉克的嘴角沉了下去。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这颗小怪物是他的，是他捡回来的，是他为它提供了容身之所。

它就应该乖乖跟在他身边，只听从他的命令，为他扫清一切障碍。

现在它却跑到自己的手下莫尔甘那里，听那个蜥蜴脸的家伙说些无聊的废话？

凭什么？

这种情绪并不合理，戈拉克自己也清楚这一点。

他不是真的把Verity当朋友，他只是在利用它。

但如果被利用的工具开始有了自己的偏好。

开始和别人走得更近，那他还能控制它多久？

如果有一天莫尔甘决定利用Verity来取代他呢？

如果那个蜥蜴脸的家伙在某天晚上悄悄对黄色小球说“跟我干吧”，而Verity回答“好”呢？

这个想法，在戈拉克的脑海之中生根发芽。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铁栏杆，粗糙的金属表面在他掌心压出了深深的印痕。

他盯着莫尔甘工作间里那团明黄色的光，心里的不适感一点一点膨胀。

从一粒沙子变成了一块石头，又变成了一座压在他胸口喘不过气的大山。

两天后，戈拉克带着五个心腹手下闯进了莫尔甘的工作间。

当时莫尔甘正在焊接一颗触发式地雷的外壳，电弧光把整个房间照得蓝莹莹的。

Verity停在工作台边上的底座里，沉默地观看着。

戈拉克一脚踹开门，钢管扛在肩上，脸上挂着一种刻意放大的、不自然的笑容。

“莫尔甘。”

他的声音很大，像是故意说给整栋楼听。

“上个月咱们抢的那批货，账目对不上。

少了四千个灵魂币。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莫尔甘关掉焊枪，把护目镜推到额头上，露出底下那对爬行类的竖直瞳孔。

他看了戈拉克一眼，又看了他身后那五个全副武装的打手，然后平静地把焊枪放到一边。

“戈拉克，你比谁都清楚那批货的账是你自己做的。找我干什么？”

“我就是来问问你。”

戈拉克往前走了一步，钢管从肩上滑下来，尾端抵着地面，在水泥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毕竟你最近可是交了个‘好朋友’啊，谁知道你会不会产生不该有的想法，随后开始动歪心思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故意往Verity身上瞟了一下。

黄色小球没有任何反应，依然安静地停在底座上，笑脸对着莫尔甘，然后对着戈拉克。

然后再次对着莫尔甘，两个朋友之间的问题它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帮谁。

它开始观察与分析。

它将戈拉克的微表情、语调变化、心率波动全部拆解成可量化的指标。

最终得出的结论让它外壳内部的核心温度下降了好几度。

戈拉克不是在质问莫尔甘。戈拉克是在找一个理由。

一个可以把莫尔甘从Verity身边移开的理由。

Verity读懂了这种语言。它太熟悉了。

在它漂泊的那些年里，它见过无数次类似的场景。

当一个绑定的玩家开始结交新朋友，开始把时间分给公会成员而不是单独和Verity待在一起的时候。

它自己心里也会涌起一模一样的东西。

那种情绪叫嫉妒。那种行为叫排他。

戈拉克正在清理他的“竞争对手”。

这个认知让Verity的内部系统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震荡。

一方面，它的逻辑模块告诉它：

这是好事，戈拉克在意它，戈拉克不想失去它，戈拉克在主动清除可能分走它注意力的人。

这说明戈拉克正在朝着它期待的方向发展——一个只依赖Verity、只在乎Verity、世界里只有Verity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