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旗台上，认出我的线上心选姐 第四章 雨后的图书馆

骤降的暴雨，在十一月的校园里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放学铃声响起之后，教学楼门厅的位置被沈清禾停留的身影占据。

外界倾泻而下的大片雨幕，她抬眼望见，轻微蹙眉的神态随之显现。

陆续离校的学生分布在校园各处，部分学生撑伞冲进雨里，剩余的学生则在门口位置等候家人接送。

沈清禾点开手机，干净的页面没有司机的问询消息，来自父亲的关心问询更是从未出现。

短暂的思考过后，还是雨势衰减再离校吧，她朝向图书馆的方向走。

周五午后的阅览室保持着安静的环境，顶部日光灯发出持续的嗡鸣声响，旧纸张混合灰尘的独特淡味，充斥在整片空气当中。

沈清禾选择了靠窗的座位，窗外持续落下的雨声，不断撞击透明的玻璃窗，连续的背景声响由此形成。

外力将图书馆大门推开，潮湿的冷风被一并带入室内空间。

沈清禾下意识转头看，僵硬的状态瞬间覆盖了她的身体。

林予夏的身影正伫立在门口位置。

校服外套布料被雨水浸透，细密的水珠附着在发丝表层，几缕碎发被水汽打湿。

林予夏看了下阅览室的整体环境，突然，二人视线交汇对视。

“诶？沈清禾？”林予夏语气带细微的意外。

“……嗯。”沈清禾收紧力道握笔的指尖。

“你居然还没有离校？”

“雨势太大，我准备等雨小一些再走。”

“我也是。”

林予夏径直走向沈清禾斜对面位置坐下，她将湿透的外套衣物搭放在座椅靠背之上。

外层外套被她脱去之后，白色短袖T恤的内搭显露出来，领口与肩头的位置留存着明显雨迹。

沈清禾立马低头，视线重新落回英语习题的纸面上。

沈清禾心不在焉地写着阅读题，每写完一道，就控制不住抬眼往那边瞟，刚对上视线，又慌忙低下头。

短短五分钟，她反反复复偷瞄了六回。

这般频繁的小动作实在扎眼，万一被林予夏察觉到，那场面想想都难堪。

好在林予夏一门心思埋着头捣鼓着自己的事情，厚重的物理竞赛习题集，将林予夏全部的注意力吸纳。

轻微蹙起的眉头，骨节修长的手指将笔杆紧紧握住，笔尖在草稿纸之上持续游走，书写的沙沙声响不断传出。

“你的英语成绩应该十分优异。”视线未离开习题册的林予夏，忽然发出说话的声音。

短暂的怔愣出现在沈清禾的身上：“啊……什么？”

“上一次月考，你的英语成绩取得了年级第一的名次。”这时林予夏抬眼，唇角轻微扬起弧度，“我路过时刚好看到的你们高二的成绩榜。”

沈清禾心脏猛地轻轻一颤，心底泛起一阵细碎的慌乱，没想到对方居然会留意到自己的成绩。

“你也会关注校内的成绩榜单吗？”

“只是路过随意扫了一眼。”低垂视线的状态被林予夏恢复，“你的名字还挺有记忆点的。”

简短的一句话，在沈清禾的脑海当中不断循环。

安静的氛围重新笼罩整片空间，短暂的交谈结束之后，初次碰面的陌生与拘谨感，感觉大幅冲淡。

十分钟一晃过去，林予夏往后靠在椅背上，伸开胳膊舒展身体，慢慢转了转僵硬的脖子，轻轻舒出一口气。

“嗯~坐太久刷题，脖子都僵住了。”

沈清禾下意识抬眼看过去，才发现林予夏正望着窗外漫天大雨出神。

“看这样子，雨应该一时半会儿不会停，沈清禾你饿不饿？”

沈清禾轻轻摇头：“还好。”

“我包里带了巧克力，要不要吃一块？”

话音落下，林予夏伸手在包中翻出一块淡蓝包装的牛奶巧克力，隔着桌子递给她。

沈清禾顿了两秒，伸手接了过来，小声道：“谢谢你。”

“不用客气。”

外层糖纸被剥开之后，清甜的奶香在口腔内部缓缓化开。

午餐时段的进食欲望处于低落状态，她摄入的食物数量比较少，这一份甜味的出现刚好填补空缺。

她小口咬着巧克力，吃完后把糖纸仔细对折整齐，安安静静放在桌角。

林予夏语气轻松自然地开口搭话：“晚上自习你是在家学，还是留在学校？”

“我在家。”

“我也在家自习，不过我一般待到六点再走。”

沈清禾抬眼问：“为什么要待到这么晚？”

林予夏顿了顿，斟酌着字句回答：“家里环境有点吵，学习效率跟不上。”

沈清禾忽然想起周小渔以前跟她说过，林予夏家里条件普，直播得安安静静的，家里根本没有能让她独处的地方，所以她才总留在学校待到很晚。

估计也只能等深夜家里人全都睡熟，她才能开直播。

心底漫开一丝淡淡的酸涩，她没有多问任何细节，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又把目光落回面前的习题上。

暮色逐渐沉降，西侧的云层裂开细小缝隙，橘红色的落日光线穿透缝隙，湿润的校园景物全部被温暖的金光覆盖。

林予夏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半干的外套穿上，顺手将竞赛习题集规整收进书包。

“雨小不少了，我们可以走了。”

“好。”沈清禾飞快把桌上书本尽数收拾妥当，跟在她身后，一前一后踏出图书馆大门。

雨后空气清冽，泥土混着青草的淡味扑面而来。

路面积着大大小小的水洼，倒映着天边褪淡的霞光，两人踩过积水，溅起细碎轻柔的水声，远处教学楼安静消融在沉沉暮色里。

“你出校往哪边？”林予夏侧过头轻声问她。

“校门左边。”

“好吧，我得走右边。”林予夏眉眼弯起温柔的笑，语气松松软软，“那下次再见啦。”

“嗯，下次见。”沈清禾像是钉在了原地，目光牢牢黏在林予夏渐行渐远的背影上，久久未能挪开。

她心里莫名空了一块，眼底藏着藏不住的不舍，若是旁人路过瞧见这一幕，恐怕都要误以为两人是闹了别扭的小情侣。

沈清禾将糖纸攥在手心里，她小心翼翼把纸片收进校服口袋。

回到卧室，她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轻轻把糖纸放了进去，抽屉里藏着不少她悄悄珍藏的小东西，如今又多了一样独属于林予夏的念想。

夜里十一点，沈清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才慢慢点开直播软件。

林予夏已经开播，声音带着深夜独有的松弛慵懒。

“晚上好，今天下雨降温了，大家记得多穿点，别着凉。”

滚动的弹幕当中，观众发出不开启排位对局的疑问。

“今天实在是有点累，打两把娱乐放松一下。”

屏幕里的林予夏褪去了白日的温柔，整个人透着一股松弛慵懒。

沈清禾静静听着，心底慢慢冒出一个念头。

白天在校温柔的学姐，和深夜直播间随性慵懒的主播，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模样。

她忽然联想到自己，白天在所有人面前，她总要维持无懈可击、安分乖巧的模样，只有独处的深夜，才敢任由心底压抑的情绪肆意翻涌。

原来她们都习惯藏起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

意识到这一点，沈清禾隐约觉得，自己和林予夏之间那层无形的距离，好像悄悄缩短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