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刘丛贵听完,放下文件,摘下金边眼镜,用眼镜布慢悠悠地擦了擦,重新戴上,看了刘建一眼:“你以为这是针对你?这跟针对你没关系,是你学历的问题。人家是人民大学的本科,正儿八经的部委招录的大学生,你是中专毕业,转干后靠工龄慢慢熬上来的。这个差距你不认不行。”
刘建烦躁地挠了挠头发:“那怎么办?叔,你给马科长打个电话问问,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刘丛贵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疲惫:“事情已经定了,任命文件下了,你现在打电话问有什么用?问了也是自取其辱。”他停了一下,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看了刘建一眼,“再说了,你平时也不舍得在这方面花钱走动,关键时候谁替你说话?”
刘建的脸涨得通红,但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憋了半天,闷声问:“那我现在怎么办?”
刘丛贵重新拿起文件,头也不抬地说:“你的学历是硬伤,短期内改变不了。好好表现,别迟到早退,别跟领导顶嘴。干到退休前,组织上会考虑给你解决四级主任科员的问题。其他的别想了。”
刘建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半天没再说出一句话。
与此同时,在京城一个不起眼的老四合院里,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围着一张八仙桌小酌。
桌上摆着几碟花生米、凉拌海带丝和一盘酱牛肉,旁边放着几瓶包装普通的白酒。
其中一个穿着灰布中山装的老头从桌子底下拿出一瓶绿玻璃瓶的二锅头,拧开盖,给在座的每人倒了一杯。
坐在对面的一个戴着老花镜、面容清瘦的老头端起来喝了一口,顿了顿,又喝了一口,咂了咂嘴,目光看向倒酒的人:“老钟,你这酒哪来的?”
被叫做“老钟”的灰布中山装老头正是钟大头,他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端起自己的杯子晃了晃:“先别问从哪来的,你们先说说,这酒怎么样?”
坐在他左手边一个圆脸秃顶的老头又抿了一口,闭上眼睛品味了好几秒,才睁开眼睛,语气郑重地评价:“浓厚醇香,入口清香,回味无穷。我喝了这么多年酒,还是头一回喝到这种层次的酒。老钟,你这话可不能只让我们尝一口就完了,你得给我匀几瓶,我带回去慢慢品。”
其他几个老头也跟着起哄:“对对对,见者有份!老钟你不能这么小气,有这么好的酒藏着掖着,今天要不是你自己拿出来,我们都不知道你有这好东西。”
钟大头赶紧护住自己面前的酒瓶,另一只手连连摆动:“别抢别抢!一共就没几瓶,你们别给我摇散了!”
几个老伙计笑闹了一阵,最后还是钟大头答应每人分一小瓶,才把场面压下来。
大家又喝了几杯,聊了些闲话,陆续起身告辞。
钟大头把老伙计们送到四合院门口,等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到院子,对站在屋檐下的警卫员说:“去,打个电话,让钟正国晚上过来一趟。”
晚上,钟正国骑着自行车来到四合院。
院里那棵石榴树的叶子在灯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泽,屋里灯亮着,钟大头坐在八仙桌旁,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和半瓶二锅头。
钟正国进门后叫了一声“大伯”,在桌对面坐下。
钟大头没有寒暄,直接把一个空杯子推到他面前,指了指酒瓶:“倒上。明天你再去那个小赵那里一趟,看看他那酒还有没有剩余的,有的话就带点回来。我已经跟几个老伙计打好招呼了,这酒他们也都稀罕。”
钟正国端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却没有立刻喝。
他端着杯子,有些无奈地开口:“大伯,酒不多了。上次小赵送了两箱过来,您这拿了一半走,剩下的我自己也没舍得怎么喝。”
钟大头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那个小赵有没有跟你说过,这酒到底是什么来头?他怎么酿的?”
钟正国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他说过一些,说用了不少野生药材,成本高,产量低,一瓶酒他对外说值一万块。”
“一万块?”钟大头挑了挑眉毛,“你觉得贵不贵?”
钟正国放下杯子,认真想了想,才回答:“对有钱人来说,一万块一瓶不算贵。但对普通人家来说,那就是天价了。”
钟大头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桌上那半瓶酒上,语气沉稳:“你回头问问他,看能不能多搞点。我喝了这个酒这段时间,感觉身体确实好了不少。以前天一凉就咳嗽的老毛病,这几天也没犯。”
钟正国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没过几天,赵德汉在宿舍里接到了钟小艾传过来的话——钟家那边还想多要一些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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