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谢美蓝闭上眼睛,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嘴唇很干,干到裂了口子,舌尖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谢美蓝,你要挺住。你一定要挺住。
可是挺住了又怎么样呢?
挺住了也不会有人帮你,挺住了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过你的人,已经躺在那块用三十万债务换来的墓地里了。
谢美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天亮的。
当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的时候,她从上铺爬下来,踩着冰冷的塑料拖鞋走向公共卫生间。
镜子里的女人面容憔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
她才不到三十岁,看起来已经像一个中年妇女。
她用凉水洗了脸,回到房间换了一身相对干净的衣服——白衬衫,黑裤子,一双已经磨得有些褪色的黑色平底鞋。
然后她背起那个跟了她三年的帆布包,走出了青年旅舍的大门。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8。
谢美蓝没有在意那辆车。
在她的认知里,奥迪A8是和她的生活完全无关的存在。
她低着头往地铁站的方向走,脑子里盘算着今天的计划——上午去劳动仲裁那边问一下前公司补偿金的事,下午去法院问一下传票的事,晚上……晚上回青年旅舍继续刷手机找兼职。
然后那辆奥迪A8无声地跟了上来。
谢美蓝走了一段路之后才察觉到不对劲。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奥迪A8也停了下来。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女人的脸——短发利落,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冷漠而疏离的气质。
林薇。
“谢美蓝小姐。”
林薇的声音沙哑而平稳,像砂纸摩擦金属,“有人想见你。请上车。”
谢美蓝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林薇:“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你不需要认识我。”
林薇推开车门,站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上一道若隐若现的旧伤疤。
她的身高接近一米八,加上高跟鞋,几乎比谢美蓝高出一个头。
谢美蓝站在她面前,像一只站在猎豹面前的小鹿。
“如果你想解决三十万的债务问题,我建议你上车。”
林薇说,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如果你不想,现在就可以走。不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个机会只有一次。”
谢美蓝愣住了。
三十万的债务——这个数字像一把刀,每天每夜都插在她的心上。
她看着林薇,又看了看那辆奥迪A8。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很危险。
但她的理智告诉她,她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你是谁的人?”谢美蓝问,声音有些发紧。
“上车之后你自然会知道。”林薇侧身让开车门,“请。”
谢美蓝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弯腰坐进了车里。
奥迪A8的内饰豪华得超出了谢美蓝的认知范围。
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香,仪表盘上的木质饰板光滑如镜,后排的中央扶手上嵌着一台小巧的液晶屏幕。
谢美蓝坐在这样的环境里,感觉自己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林薇坐进副驾驶,对开车的女保镖点了点头。
车辆无声地启动,融入了燕京早高峰的车流。
谢美蓝试图从林薇口中套出更多信息:“带我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林薇的回答简洁而冷漠。
“你的老板是谁?”
林薇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回头。
谢美蓝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帆布包,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感觉自己像一片被卷入漩涡的树叶,完全失去了对方向的控制。
这种感觉让她恐惧,但恐惧的深处,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如果命运已经把你推到了悬崖边,你还会害怕往前走一步吗?
奥迪A8穿过燕京的繁华地段,穿过长安街,驶入二环内那条谢美蓝只在地图上见过的街道。
道路两旁的古木越来越高大,围墙越来越高,车辆越来越稀少。
最终,奥迪A8拐进了一扇被古木掩映的大门,门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车辆继续前行,沿着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驶入庄园深处。
谢美蓝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象,感觉自己像是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修剪得近乎完美的草坪、错落有致的假山流水、隐藏在绿荫中的别墅楼宇,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一种谢美蓝从未亲身体验过的东西——权力。
车辆在一栋三层别墅前停下。
林薇下车,拉开后排车门:“请跟我来。”
谢美蓝跟在林薇身后,穿过一道雕花的实木大门,走进别墅的客厅。
客厅的挑高至少六米,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来,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客厅中央摆着一组深棕色的真皮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谢美蓝看到那个男人的第一眼,心脏就猛地揪紧了。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前臂。
他的五官不算惊艳,但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眉骨高耸,眼窝深陷,鼻梁挺直,嘴唇薄而冷厉。
最让谢美蓝感到不安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表面波澜不兴,但水底不知藏着多少暗流。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靠在沙发的扶手上,姿态闲适而慵懒,像一个在自己领地上晒太阳的狮子。
谢美蓝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感觉自己被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那种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
“坐。”陆辰说了一个字。
谢美蓝在沙发上坐下,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林薇退到了门口的位置,双手背在身后,站姿笔挺如标枪。
“你是谁?”谢美蓝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你可以叫我陆辰。”
陆辰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至于我是谁,这个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解决你的问题。”
谢美蓝的呼吸微微一滞:“你知道我的问题是什么?”
“三十万债务,一笔付不起的墓地钱,一次愚蠢到极点的借款决定。”
陆辰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当然,还有很多问题你还没有意识到——比如你那个叫沈磊的丈夫,昨晚去酒吧喝到凌晨三点,然后去了一家快捷酒店。跟他一起去的是一个叫刘萌萌的女人,你认识她吗?”
谢美蓝的脸色刷地白了。
刘萌萌——那是沈磊单位去年新来的行政专员,比沈磊小五岁,长着一张娃娃脸,说话嗲声嗲气的。
谢美蓝见过她一次,在沈磊单位的年会上。
那天晚上刘萌萌喝多了,拉着沈磊的手不放,说“沈哥你人真好”。
谢美蓝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起来,那根刺一直埋在心里。
“你怎么知道?”谢美蓝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知道的东西比你以为的要多得多。”
陆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谢美蓝,“比如,沈磊在两个月前就以加班为由,开始频繁地晚回家。比如,他和刘萌萌的聊天记录里,有一大半是在说你的坏话——说你强势、说你虚荣、说你把他逼得喘不过气。比如,沈磊已经开始咨询离婚律师了,只不过他暂时还拿不出那笔律师费。”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谢美蓝的心上。
她的手紧紧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甲隔着布料掐进掌心里,但她感觉不到疼。
比起心里的疼,肉体上的疼根本不值一提。
“陆先生,你找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谢美蓝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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