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日头渐渐移到头顶,距离午时三刻,只剩不到半个时辰。
黑石城西街口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三刀站在陈默的算命摊前,双手抱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身后的喽啰们也不敢再叫嚣,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警惕地看着陈默,又偷偷瞄向头顶的日头,心里竟也泛起了一丝莫名的恐慌。
百姓们躲在远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陈半仙真敢说啊,赵三刀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居然敢咒他死,还敢要钱?”
“我看陈半仙是有真本事的,昨日他在乱葬岗,一字就镇住了血煞童子,那可是连城里的道士都解决不了的凶煞!”
“赵三刀作恶太多,怕是真的惹了天怒,陈半仙这是在点化他呢?”
“点化?我看是要钱,一两看相,十两保命,这价钱倒是不贵,就是不知道赵三刀肯不肯给。”
议论声传入赵三刀耳中,让他愈发烦躁。
他活了二十九年,从一个街头混混混成黑风寨三寨主,手上沾了数十条人命,抢过的钱财、欺过的百姓不计其数。他从来不信什么命数、劫数,只信手中的刀,信自己的拳头。
可方才陈默那一眼,那平静到极致的“午时死劫”,却让他心底莫名地发毛。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印堂,只觉得那里凉飕飕的,像是有一股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牛鼻子老道,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赵三刀咬牙,恶狠狠地盯着陈默,“一两银子看相,十两银子保命?你以为老子是傻子?老子偏不给,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陈默依旧斜倚在竹椅上,神色淡然,仿佛赵三刀的威胁对他来说,不过是耳旁风。
他缓缓抬手,指了指自己青布幡上的字,语气平淡:“贫道做生意,童叟无欺,明码标价。信则买,不信则走,从不强求。”
“你若信,一两银子,贫道告诉你,你这死劫因何而来;十两银子,贫道教你如何避开。你若不信,只管等着午时三刻,魂归西天。”
说着,陈默不再理会赵三刀,拿起桌上的狼毫笔,在黄纸上轻轻勾勒,笔下流淌出淡淡的金光,正是一字镇煞的雏形。
赵三刀看着陈默笔下的金光,瞳孔微微一缩。
他混迹江湖多年,也见过一些修真人士、道士法师,知道这世间真的有神通法术。陈默笔下的金光,绝非凡俗之物,这让他心中的慌乱,又多了几分。
他强装镇定,冷哼一声:“老子就不信这个邪!我赵三刀命硬,什么劫数都克得住!”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再动手砸摊,也没有转身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陈默,眼神复杂。
陈默瞥了他一眼,心中了然。
这恶霸,看似嚣张,实则已经怕了。
所谓恶人,越是作恶多端,越是怕死,越是信命。
他放下笔,再次开启望气天眼,看向赵三刀周身的煞气,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你昨夜在城南破庙,杀了三个收账的商贩,抢了他们五十两银子,还将他们的尸体扔入了枯井。”
“你三日前,强抢了城西张老汉的女儿,将其玷污后扔入黑风寨,张老汉上门讨要,被你打断双腿,活活气死。”
“你一月前,火烧了李家粮店,抢光了粮食,烧死了李家三口。”
每说一句,赵三刀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事,都是他暗中做的,除了他身边的亲信,无人知晓。可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算命先生,却一一数了出来,分毫不差。
“你……你怎么知道?”赵三刀失声惊呼,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陈默嘴角微扬,淡淡道:“贫道望气,可观过去,知未来。你身上的冤魂,每一个都在向贫道哭诉你的恶行。你作恶太多,冤孽缠身,天道已降下死劫,午时三刻,必取你性命。”
“这不是贫道咒你,是你自己作的孽,报应到了。”
话音落下,赵三刀身后的几个亲信脸色煞白,纷纷后退几步,远离了赵三刀。他们跟着赵三刀作恶,此刻听着这些秘事被一一戳破,再联想到那“午时死劫”,只觉得浑身发冷,生怕这劫数会牵连到自己。
百姓们也听得义愤填膺,看向赵三刀的眼神充满了恨意,却又不敢上前。
赵三刀浑身颤抖,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襟。他看着陈默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终于再也装不出嚣张的模样,心底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泛滥。
他信了。
这个年轻的算命先生,是真有本事的。
他真的能算出过去,能断出生死。
午时三刻,死劫。
这四个字,如同死神的镰刀,悬在了他的头顶。
他不想死。
他还没享够荣华富贵,还没把黑石城踩在脚下,他不能死!
赵三刀咽了口唾沫,僵硬地挪动脚步,走到陈默面前,语气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暴戾,带着一丝颤抖:“道……道长,你真的能化解我的死劫?”
陈默抬眼,淡淡瞥他:“能。”
“那……那一两看相,十两保命,我给!我都给!”赵三刀连忙从怀中掏出银子,慌慌张张地数出一两碎银,放在桌上,又数出十两银子,堆在一旁,“道长,银子给你了,你快告诉我,我的死劫是怎么回事,怎么才能避开!”
陈默看着桌上的十一两银子,系统提示音瞬间响起:
【检测到宿主收取卦金:一两看相,十两保命】
【获得金币:11两】
【望气天眼判定赵三刀死劫详情:死于高空坠物,房梁坍塌,头颅碎裂】
陈默收起银子,放入怀中,神色依旧平淡:“看相的钱收了,先告诉你死劫缘由。你作恶多端,冤魂索命,今日午时三刻,你所站之处,上方房梁会坍塌,直接砸中你的头颅,让你当场毙命。”
赵三刀猛地抬头,看向自己头顶上方的老槐树旁的一间民房。那民房年久失修,房梁本就有些松动,此刻被日头暴晒,更是摇摇欲坠。
他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后退几步,远离了那间民房。
“道长!那……那怎么避灾?十两银子的保命法子,你快教我!”赵三刀急切地问道,语气中满是哀求。
陈默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死劫变屎劫,名场面,该来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邪性:“避灾之法,不难。只需按照贫道说的做,保你躲过死劫。”
“不过,贫道丑话说在前头,这法子有些邪性,你若是做不到,死劫依旧会应验。”
赵三刀连忙点头,如同捣蒜:“我做!我一定做!不管什么法子,我都做!只要能活命,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陈默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心中冷笑。
恶霸?在绝对的命数面前,不过是贪生怕死的蝼蚁。
而他,就是掌控这蝼蚁命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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