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港综，多子多福 第13章 青叶

后座上躺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条浅色的连衣裙，侧卧着，脸朝着座椅靠背的方向，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太清楚长相。她的身体一动不动，呼吸的起伏几乎看不到，整个人的状态完全不像是在睡觉或者休息——更像是失去了意识。

苏晨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出租车司机，翻乘客的包，乘客昏迷在后座——这不是普通的偷窃，这是谋财害命。这个司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可能是下药，可能是把人打晕——让女乘客失去了意识，然后打算把她的财物洗劫一空，至于这个女人之后会怎样，苏晨不敢往下想。

他的第一反应是冲上去，但理智很快压住了这个冲动。他不知道那个司机有没有凶器——刀、电击棒、甚至枪，在1978年的香江，这些东西不是弄不到的。如果他贸然冲上去，万一对方掏出刀来，他一个赤手空拳的人未必是对手，搞不好把自己也搭进去。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苏晨往后退了两步，退到杂货店的门口，然后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大喊了一声：“抓小偷啊！这里有出租车司机把女乘客迷晕了偷东西啊！”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他自己的耳膜都被震得嗡嗡响。整条街的人都听到了，药房的老板探出头来，修鞋铺的师傅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来，那几个在路边抽烟聊天的出租车司机同时转过头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那个正在翻包的中年男人。

那个中年男人的反应快得惊人。苏晨话音刚落，他就猛地从车里弹了出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慌乱和狰狞。他的右手还攥着那个手提包，左手在腰间摸了一下，苏晨看不清他摸到了什么，但那个动作让他的心跳又加快了几分。

但那个男人没有掏出任何凶器，而是转身就跑。他跑得飞快，格子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飘出来，在风中猎猎作响，那只手提包被他夹在腋下，跑起来的时候一晃一晃的，像一面逃跑的旗帜。他穿过马路，钻进对面的一条小巷子里，几秒钟的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晨没有去追。他的目的不是抓住那个司机，而是把他吓跑，确保车上那个女人的安全。现在目的达到了，他快步走到那辆出租车旁边，弯腰探进车里，伸手碰了碰那个女人的肩膀。

“小姐？小姐？你还好吗？”他轻轻地摇了摇她的肩膀，声音尽量放得柔和而平稳，怕吓到她，也怕她真的出了什么事。

女人的身体软绵绵的，随着他的摇晃微微动了动，但没有反应。苏晨的心往下沉了沉，又用力摇了摇，同时提高了声音：“小姐！醒一醒！”

这一次，女人有反应了。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含混的、几乎听不清的呻吟，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梦里被人硬拽了出来，整个人还沉浸在那种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中，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苏晨松了一口气——至少她还活着。他伸手把遮在她脸上的头发拨开，露出一张苍白的、但依然难掩漂亮的脸。她的五官很精致，眉形细长而弯，睫毛又浓又翘，鼻梁高挺，嘴唇饱满而微微上翘，即使昏迷中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依然能看出这是一个美人胚子。她的年龄大概在二十三四岁左右，比蔡妙珍大一两岁，比阿芬年轻一些，气质介于清纯和成熟之间，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既有少女的娇嫩，又有女人的韵味。

他等了几秒钟，女人终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有些涣散，像是蒙了一层雾，看不清楚焦距在哪里。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在车顶和车窗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最后落在了苏晨的脸上。

“你……是谁？”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这三个字。

“我是路过的人，”苏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让人安心，“你被出租车司机下了药，他把你迷晕了想偷你的东西，被我发现了，把他吓跑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能不能坐起来？”

女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盯着苏晨的脸看了很久，那种凝视的方式不太正常，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更像是在拼命回忆什么，但怎么也想不起来，眼睛里满是困惑和茫然。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无助，“我不记得了。”

苏晨皱了皱眉：“不记得什么？”

“什么都不记得，”女人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眶慢慢地红了，像两汪泉水在阳光下泛着光，“我不记得我是谁，不记得我从哪里来，不记得我要去哪里……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苏晨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电影名字——〇女。剧情是澳门富家子管厌平由澳门来港，偶然认识了患有昏睡症的青叶。两人由普通朋友发展成恋人，并在澳门闪电结婚。青叶得悉在港的姨妈患病，匆匆由澳赴港，其后却在车上病发而昏睡不醒。司机见财起歹念，除劫走她身上的财物外，更将她卖落火坑。青叶苏醒后，忘却自己身世，唯有被迫以“O女”之名接客，并多次尝试逃离未果。

苏晨觉得此女很可能就是青叶，仔细观察样貌也很像，刚才之所以没看出来，主要还是o女属于老港片了，也就是苏晨爱看各种港片，换其他人怕是都不会知道这部电影的！

女人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根本使不上力气，刚撑起半个身子就又倒了下去，额头差点撞到车门框上，苏晨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帮她稳住身体。她的肩膀很窄，骨头纤细，像是用力一握就会碎掉，隔着薄薄的连衣裙布料，他能感觉到她的皮肤很凉，微微有些发抖。

“你慢慢来，不着急，”苏晨说，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帮她打开车门，让新鲜空气流进来，“你可能是被药物影响了，药效过了就好了，记忆应该也会慢慢恢复的。”

女人靠在他手臂上，深深地喘了几口气，苍白的脸色慢慢有了一丝红润。她抬起头来，再一次看着苏晨的脸，这一次她的目光比之前清晰了一些，瞳孔里的雾气散去了大半，焦距对准了他的五官——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梁，他的嘴唇。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苏晨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苏晨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