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我是纨绔，没说我天下无敌啊 第71章 新官上任

晨钟刚响过三声，西城兵马司衙门前的石狮子还凝着露水。

陈知白站在门前，抬头看着黑底金字的匾额。

六品武官服穿在他身上略显宽松——这是临时赶制的，针脚有些粗，但浆洗得挺括。

腰间的铜制腰牌刻着“西城指挥使·陈”，字迹簇新，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门内，当值的差役正哈欠连天，看见他进来，先是一愣，随即慌张站直:“大、大人……”

“点卯。”陈知白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前院瞬间安静。

半刻钟后，衙门正厅。

二十余人分列两侧。左边是四位副指挥使，右边是各房主事、巡街队长。

陈知白坐在主位，目光缓缓扫过。

“下官东区副指挥使，王德海。”站在首位的是个四十余岁的胖子，笑容殷勤得近乎谄媚，“大人初来乍到，若有不懂之处，尽管吩咐。”

“南区副指挥使，赵大锤。”第二位的汉子嗓门粗豪，正是之前在小酒馆见过的那个什长，如今已升了副职。他朝陈知白咧嘴一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亲近。

“西区副指挥使，孙文远。”第三位是个三十出头的文士打扮，面容清瘦，眼神精明。他是周正阳推荐的寒门军官之一，秀才出身，因家道中落投军，据说文书功夫极好。

“北区副指挥使，吴刚。”最后一位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军，面容冷硬，抱拳时关节粗大，沉默寡言。

陈知白点点头，目光转向右边。

账房主事刘三，是个干瘦老头，眼睛细小，垂手站着，看似恭顺，余光却不时瞟向王德海。

刑房主事李四，满脸横肉，曾是江湖打手，后来洗白入衙门。

还有巡街的八个队长，个个都是老油条，脸上挂着程式化的恭敬。

“本官陈知白，奉命执掌西城治安。”陈知白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西城有十二坊，商铺三千，民户五万，胡商、江湖客、三教九流汇集。治安之责，重于泰山。”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我不管你们从前如何当差，从今日起，三条铁律:一，不得欺压百姓;二，不得收受黑钱;三，不得玩忽职守。违者——革职查办。”

厅内鸦雀无声。

王德海脸上笑容僵了僵，孙文远眼中闪过异彩，吴刚依旧面无表情。

“现在，”陈知白从案上拿起一叠卷宗，“说说上月西城发生的二十七起盗窃案，为何只破了五起？城西赌坊当街斗殴致死三人，凶手何在？胡商骆驼巷每月都有货物被盗，查了三个月，可有进展？”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厅内众人脸色各异。

王德海干咳一声:“大人有所不知，西城情况复杂……”

“复杂不是借口。”陈知白打断他，“从今日起，所有积案重新梳理。王副指挥，你负责盗窃案卷;赵副指挥，你带人查斗殴案;孙副指挥，你整理所有胡商报案记录;吴副指挥，你带人加强夜间巡逻。”

他站起身，走到厅中:“三日后，我要看到进展。”

说完，他转身走向后堂，留下厅内众人面面相觑。

后堂是指挥使的书房，陈设简单。陈知白刚坐下，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四弟。”陈启文推门进来，穿着新领的青色吏员服，脸上既有兴奋也有忐忑，“顺天府那边已经说好了，调我来西城司任文书主事。”

陈知白看着他:“三哥，衙门不比顺天府清闲，这里事杂，压力大。”

“我知道。”陈启文重重点头，“但我不能总让你一个人扛着。我武功不行，文书账目还算在行，总能帮上忙。”

正说着，又有人敲门。

进来的是个三十左右的汉子，穿着南城兵马司的副指挥服，面容憨厚，正是陈知白的大姐夫——张武。

“知白，不，陈大人。”张武有些局促地拱手。

“姐夫不必多礼。”陈知白示意他坐下，“南城那边如何？”

“还好。”张武搓了搓手，“听说你来了西城，婉儿让我过来看看，说……说让你小心些，西城水浑。”

陈启文接口:“四弟今日立威，怕是已经得罪人了。”

“不得罪人，如何做事？”陈知白神色平静，“姐夫，你在南城，帮我留意些消息——西城这些商铺、赌坊、青楼，背后都是谁在撑腰。”

张武郑重点头:“我明白。”

两人离开后，陈知白走到窗前，望向衙门外熙攘的街市。

西城，京城最鱼龙混杂之地。这里有最贵的酒楼，也有最脏的暗巷;有西域来的奇珍，也有见不得光的走私。

而他现在，是这里的治安官。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赵大锤粗豪的声音:“大人，有客到！”

来的是镇国公府的长孙，沈擎苍。

这位三十二岁的神机营统领，今日未穿军服，只着了身藏青常服，腰间佩剑，步履沉稳。

他走进书房，目光在陈知白身上停留一瞬，拱手笑道:“陈指挥，恭喜高升。”

“沈统领客气。”陈知白还礼，“请坐。”

沈擎苍坐下，也不绕弯子:“祖父让我来传句话:西城指挥使虽只是六品，却是实权位置，管着京城四分之一的地面。这个位置，多少人盯着。你能拿到，是陛下的意思，也是沈家出了力的。”

陈知白点头:“代我谢过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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