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剧透未来，李二跪求我监国 第4章：陛下亲征高句丽，御驾亲征，无功而返！

李世民松开的手，指节仍在抑制不住地轻微颤抖。

掌心残留着两种截然相反的触感。

一种，是方才攥住林渊衣领时，那布料下温热的、属于活人的体温，带着一份灼人的烫。

另一种，是那两个字入耳后，从骨髓深处炸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的冰冷，一份让他心胆俱裂的冰冷。

他强迫自己转过身，用脊背对着林渊。

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他此刻眼底翻涌的，几乎要吞噬理智的惊涛骇浪。

狂喜。

惊疑。

两种极致的情绪在他胸膛里野蛮地冲撞，撕扯，几乎要将他的帝王之躯彻底撕裂。

他需要平复。

不，他必须立刻平复下来。

沉重的御靴，踩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

“咯。”

一下。

“咯。”

又一下。

这极具压迫感的闷响，成了御书房内唯一的声响。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这单调的脚步声，以及李世民自己那如同战鼓擂动的心跳。

“明年……李靖……”

他喉结剧烈滚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的最深处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那感觉，像是在品尝一道能让人升天的无上珍馐。

又像是在咀嚼一味足以顷刻间毒杀巨龙的致命剧毒。

这个预言，太过诱人。

诱人到让他这位九五之尊，都险些在臣子面前彻底失控。

但他毕竟是李世民。

是从尸山血海中一步步杀出来的天策上将，是踏着亲兄弟的滚烫骨血，登上这至高宝座的冷血帝王。

狂热的火焰之下，是万年不化的坚冰。

一个名字，一个结果，还不够。

一个预言，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需要更详尽，更确凿的佐证，来彻底印证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价值……

以及，他所带来的，那深不见底的威胁。

脚步声，戛然而止。

李世民猛然回头。

那双刚刚褪去赤红的眸子，此刻的锐利程度，足以刺穿任何敢于直视它的人心。

“东突厥若灭，西突厥又如何？”

这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碰撞的质感，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杜如晦的心坎上。

这是询问。

更是更深一层，更加凶险的试探！

杜如晦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冰凉的冷汗彻底浸湿。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的全部心神，乃至于呼吸的节奏，都已经完全被这个自称“仙师”的年轻人牢牢掌控，随着他的一言一行而剧烈起伏。

林渊面对帝王那几乎要将人剥皮拆骨的审视，甚至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那神情，没有半分谦逊，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纯粹的不屑。

仿佛在看一个为路边几只蝼蚁的生死而忧心忡忡的无知孩童。

“西突厥？”

他从唇间吐出这三个字，声线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哂笑。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待东突厥这根擎天之柱一倒，彼辈便如土鸡瓦狗，风一吹，就散了，不足为虑。”

这个答案，狂傲到了极点。

却让李世民那因为过度紧绷而僵硬的身体，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松弛。

很对。

这狂悖的论断，竟与他这位天可汗对整个草原乃至西域局势的深层判断，完全吻合。

西突厥内乱不休，诸部离心离德，早已全无当年颉利可汗席卷天下，兵锋直指长安的滔天气势。

他心中那杆名为“信任”的天平，在剧烈的摇摆震荡之中，朝着林渊的方向，又一次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倾斜。

“那依仙师之见，我大唐真正的威胁，在何方？”

李世民重新坐回了那张象征着天下至高权柄的龙椅。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真正的请教意味。

林渊笑了。

他的目光越过皇帝宽厚的肩舆，飘向了御书房墙壁上悬挂着的那副巨大的，由无数顶尖画师耗费数年心血才绘制完成的《大唐山河堪舆图》。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堪舆图东北角的那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一个此刻被所有大唐君臣，下意识忽略的地方。

“真正的大患，反而是陛下此刻并未放在眼里的地方……”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清晰无比地传入李世民与杜如晦的耳中。

“高句丽。”

“高句丽？”

李世民闻言，先是一怔。

随即，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几分荒谬感的嗤笑，从他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连一旁始终沉默如石像的杜如晦，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明显不以为然的神色。

这太荒谬了。

简直比“明年灭东突厥”还要荒谬。

“仙师未免危言耸听了。”

李世民彻底放松下来，高大的身躯向后，重重靠在龙椅宽阔的椅背上，修长的指节，开始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冰凉的扶手。

“高句丽不过弹丸之地，前隋三征而亡，非其国力之强，乃杨广之昏聩所致。”

说到此处，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身为一代雄主的，绝对的自信与睥睨。

“若朕亲征，弹指可灭！”

“陛下说对了一半。”

林渊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恰到好处地切入了李世民那膨胀到极点的自傲。

“哦？”

李世民眉毛猛地一挑，瞬间来了兴致。

“陛下的确会亲征。”

林渊看着他，平静地抛出了第二个，足以让任何当朝臣子听了都肝胆俱裂的重磅炸弹。

“东突厥之胜，非您亲手所为。但高句丽，陛下将来，必会御驾亲征，动用倾国之力！”

“哈哈哈！”

李世民闻言，龙颜大悦。

他再也忍不住，抚着颔下短须，发出一阵畅快淋漓，响彻整个御书房的大笑。

这才是他想听到的！

这才是他李世民，应该有的未来！

开疆拓土，超越秦皇汉武，建立不世之功！

他将林渊这句话，当成了一种另类的，却无比精准的夸赞，一种对他未来赫赫武功的最高褒奖。

旁边的杜如晦也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气吞万里如虎的“天可汗”。

“不错！朕必将……”

“可惜。”

两个字。

轻飘飘的。

却如同两把无形的，烧得通红的铁钳，死死扼住了李世民的喉咙。

皇帝的笑声，戛然而止。

整个御书房内那因为帝王畅想而升腾起的欢快气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只剩下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死寂。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僵住，然后一点点，一片片地剥落，褪去。

最后，化为一片冰冷的，不敢置信的错愕。

他看见林渊正看着自己。

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却让他感到极度屈辱的眼神。

那是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

然后，林渊说出了那句如同冰水浇头，残酷到极致的后半句话。

“可惜，陛下此次亲征，将无功而返。”

“大唐将士，将死伤惨重。”

“国力大损。”

轰——！

一道看不见的九天惊雷，在李世民的脑海最深处，轰然炸开！

这句话，比预言他李承乾会谋反，比预言他李泰会争储，比这个世界上任何恶毒的诅咒，都要让他难受百倍！千倍！

那不是对一场战争胜负的简单预言。

那是对他一生最大骄傲的彻底否定！

是对他“天可汗”之名的公然践踏！

御书房内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被尽数抽干，瞬间降至冰点。

刚刚还因为畅想未来而升起的丝丝暖意，荡然无存。

只剩下，刺骨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