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祭 188 升学喜酒（1）

李煌推门撞见亦嘉正对着电话吼：“吴老板！再拖下去，黄花菜都得冻成冰碴子！就‘行不行’两个字，磨叽成连续剧？明天再没准信，我立马准备去印度！”挂了电话，他立刻起身让座，朝门外喊：“陈琪！上好茶！老同学兼领导来视察了！”陈琪端着茶壶快步进来。

李煌把自己“砸”进沙发，斜睨着亦嘉，拖长调子道：“视察还得自备茶叶？怕你忙得连门朝哪边开都忘了！特意来看看，是不是哪个项目把你魂儿都吸跑了。”他手指敲着扶手，揶揄道：“自打林锐那顿饭散伙，你跟人间蒸发似的。刚才那位吴老板，阵仗不小啊，莫非想跟中央领导搞‘厂房联谊’？”

亦嘉白眼快翻上天，嗤笑道：“拉倒吧！当拍电影呢？中央领导亲自下基层批地？他要是真有这能耐，我把茶杯嚼了！纯粹蚊子打哈欠——口气大过银河系！”

李煌拍着大腿笑：“哟！那吴老板是要演‘小厂逆袭记’，等领导拎果篮送温暖？你这‘静待花开等领导’的剧本，比八点档还魔幻。”

“懂艺术吗？”亦嘉煞有介事地挥手，“这叫‘魔幻现实主义’！核心手续早落定了，就等报关行签合同。找这家公司，跟相亲似的，挑了一个月才对上眼。”

“哦？”李煌眉毛一挑，“那合作模式，是‘印度二人转’？你主唱，他敲边鼓？”

“差不多！”亦嘉晃着脑袋，一脸不屑，“让他当配角我都嫌抢戏！嘴皮子快得像加特林扫射，办事却比蜗牛爬树还慢，急死个人！”

李煌突然正色，目光如炬：“我就说嘛，你最近是不是感染了‘拖延症’病毒？上次嚷嚷着要搞‘印度采购闪电战’，现在进度条卡在哪儿了？加载到1%了吗？”

亦嘉端起茶杯，狠狠灌了一大口，仿佛那滚烫的茶水能浇灭心头的火苗，这才慢悠悠接茬，可那“悠闲”里透着一股子强行按捺的焦躁：“卡？卡在吴老板那艘‘领导奇幻漂流记’的贼船上了呗！说是‘好事多磨’，我看是磨到人疯！等那传说中的公交，站牌都快望穿了，连个尾气都没闻着！结果呢？明天有空、后天有空……我看他能飘到太平洋去跟鲨鱼开会！”

两人对视，李煌笑得前仰后合，亦嘉的笑却像硬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火星子，一点就着。

李煌摆摆手，一脸“你自求多福”：“得，不跟你扯了。你这‘公交’慢慢等，我这几天家里正闹‘蟑螂起义’，忙着指挥灭蟑特种部队，今天抽空来喝杯‘定心茶’，省得神经绷断，当场表演‘原地爆炸’。”

亦嘉憋着笑，酸溜溜地接话：“哟，蟑螂起义？您家生态系统够别致啊，改开昆虫嘉年华了？下次给它们配个高铁，嗖——直接送走，省得在这儿磨叽！”

李煌笑了笑，话锋却陡然一转，精准扎向痛点：“说起磨叽……我小姨子那档子‘破事儿’才叫一个绝！跟陈亦伟勾搭的时间，比吴老板等领导的耐心还长！前几天‘现场直播’被她老公抓包！陈亦伟想私了，我连襟也怂，约了酒楼谈判。结果那孙子，谱比玉皇大帝还大，张口咬定我小姨子是‘自愿上床’，一副施舍脸：‘赔五千，爱要不要！’我连襟气不过推了他一把，他反手一拳直接把人干趴！我能忍？当场来顿‘闪电五连鞭’热身！最后？各赔五千，还搭上酒楼的装修费！真‘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打得那叫一个热闹！”李煌唾沫横飞，怒发冲冠，活脱脱一个气炸了的说书先生，每一个字都带着未消的火药味。

“哟！‘自愿上床’？法律上叫通奸！你小姨子……挺招蜂引蝶啊，是家里冷清耐不住寂寞，还是外头野花香架不住？”他语气渐怪，眼神飘忽，仿佛透过李煌的小姨子在看另一个人，“不过现在有些女人，嘴上骂男人臭狗屎，嫌弃得踩两脚，转头内衣穿得比维密后台还劲爆！”亦嘉越说越激动，酸气冲天，像刚啃了一筐青柠檬，心里关于小莹的疑云浓得化不开，仿佛真看见自家老婆在玩“人格分裂cosplay”，心口堵得慌。

李煌翻白眼嗤笑，嗓门透着混不吝：“得了吧！‘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太文绉绉！我小姨子就一个字——‘贪’！爱占便宜，花钱如流水，她老公工资买根口红都得咬牙。碰上陈亦伟这种有钱又风流的，干柴烈火，‘噼里啪啦’烧得旺！各取所需，明码实价，多简单！想私了，他被抓现行还摆谱，活像受害者，挨揍纯属活该！更绝的是——”他猛地拍腿，没意识到爆了雷，“那孙子手机里还存着我小姨子的裸照！”

亦嘉原本懒洋洋听着，“裸照”二字蹦出时，眼皮倏抬，声音压低带幽冷：“裸照？在‘分享至上’的时代，这叫‘社交硬通货’。包装好了，说不定能上热搜变现。”话音刚落，两人对视，像找到荒诞剧共鸣，爆发出震天笑声，玻璃都跟着嗡嗡响。路过的陈琪手一哆嗦，茶水差点泼出，心里嘀咕：“这俩活祖宗，怕不是中了‘狂笑散’？”

笑声渐歇，亦嘉戏谑瞬间收尽，眼神亮得惊人，身体前倾盯着李煌，语速快而清晰：“‘人体艺术炸弹’？贴切。但炸弹留着是祸害，拆了才干净。核心问题——东西在谁手上？控制权在哪？这才是关键！”

李煌被这“商业分析”震住，下意识点头：“对！在陈亦伟手上！我小姨子现在惊弓之鸟，手机一响就哆嗦！”

“解决它！AB方案。”亦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声音不高，却像一枚精准落下的棋子。他眼神并未冷冽，反而透着一股子慵懒的玩味，仿佛刚才那句狠话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玩笑，可这玩笑里藏着的机锋，却比刀子还利。

李煌被这“AB套餐”的深意噎得一愣，茶水险些喷出来，咳得脸红脖子粗，顺过气来才瓮声瓮气道：“咳咳……你这是《教父》看多了吧？动不动就‘解决’！不过……巧了，我这人天生怕死，风险意识一点没落下！我已悄悄摇人——胖子，让他带队去拆这‘脏弹’，神不知鬼不觉。”

“胖子答应了？”亦嘉眉头一挑，瞬间切换成精明商人的面孔，眼神却不像鹰隼那般凌厉，反倒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盯着李煌仿佛在评估一笔潜在收益的合同，“他肯接这烫手山芋？”

“答应了！”李煌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又狡黠的笑，“不过胖子说这事有‘技术壁垒’，得花点时间‘友好协商’，不能硬碰硬，得讲策略。”

“放心！”亦嘉身子向后一靠，姿态松弛却气场全开，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胖子出马，那裸照绝对从‘高清写真’秒变‘全网独家马赛克艺术展’，艺术处理得连亲妈都认不出，谁也别想扒出原主！”

话音未落，他突然坐直身子，眼神如探照灯般聚焦在李煌脸上，嘴角笑意加深，透着股洞悉一切的狡黠，话锋陡转：“不过嘛……看你刚才那欲言又止、表情跟便秘似的，肯定憋着‘大事’！别藏着掖着，赶紧招供！是后院起火，嫂子卷铺盖私奔了？还是太子爷要改随隔壁老王姓？”他语速飞快，字字连珠炮似的调侃，看似玩笑，实则每句话都像精准的钩子，试图撬开李煌的嘴，顺便把自己的烦心事巧妙掩埋。

李煌被这连环“灵魂拷问”逗得一乐，笑着摆手：“去去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是老婆的事儿，又不全是家务事……”说着，他长叹一口气，脸上愁云密布，缩了缩脖子，活脱脱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唉，我家那口子最近搞‘冷战核威慑’，我回家跟踩雷区似的，大气都不敢喘！”这副模样，反倒让亦嘉看得乐不可支。

亦嘉脸上的嬉笑瞬间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同病相怜的苦笑，甚至带着几分夸张的绝望。他双手猛地捂住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哎哟喂——！咱哥俩真是同病相怜，难兄难弟啊！我家那位……啧！”他烦躁地挥了挥手，仿佛要赶走一只恼人的苍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留下无尽的怨念，“别提了！我都严重怀疑她被外星人抓去过，做了什么大脑改造实验，回来后性情大变，六亲不认！这日子，过得比跟印度海关掰扯报关单还让人心力交瘁，简直是拿命在过活！”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再多言，“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催感与惺惺相惜的默契瞬间弥漫开来，将两人一同笼罩在这杯“苦茶”之中。

稍缓，李煌斜睨了亦嘉一眼，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兄弟！若是为了钱的事儿，千万别跟我藏着掖着！万八千的零头，随时开口！咱哥们儿之间，还用得着‘客气’俩字？”他瞪着亦嘉那张写满心事的脸，语气不容置疑，“瞅瞅你，脸皱得跟脱水的苦瓜似的！缺钱就吱声，磨叽个啥？”见亦嘉眼神闪烁，李煌立刻凑近，压低声音透着股神秘劲儿：“嫌少？怕啥！我还认识‘土匪华’呢！他当包工头，挪个十万八万的，跟玩儿似的！”

亦嘉“扑哧”一声笑出来，连忙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你路子野、门路宽！真有事能不找你化缘？”心里却飞速打着算盘：小舅子螃蟹摊的烂账窟窿火烧眉毛，这笔钱简直是救命稻草……可万一开口，被李煌这大嘴巴传得满天飞，笑我“连螃蟹壳都当掉了”，脸往哪搁？

这念头像根细刺扎在心上，他脸上笑容却愈发灿烂自然，话锋轻巧一滑：“咱俩谁跟谁啊！真遇难处，头一个找你！不过今天嘛……”故意拖长调子，轻松耸耸肩，“纯粹闲得蛋疼，拉你唠唠嗑，听听你家‘冷战核威慑’的最新战报，找点心理平衡！”说罢，端起茶杯猛灌一口，借着茶水的热气掩饰那点微妙的失衡与苦涩。

话音未落，急促手机铃声骤响，亦嘉条件反射瞥向屏幕——“小郑”赫然在目。他瞳孔微不可察一缩，嬉笑瞬间切换成熟稔又带歉意的热情，快如川剧变脸。接通电话，小郑火急火燎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唾沫星子仿佛能溅出：“火烧眉毛啦！老美家儿子升学宴，场面坐满了！就等你我俩！再磨蹭，连刷锅水都轮不上，只能蹲厨房舔碗底儿啦！”

“啊？升学宴不是晚上吗？谁家中午办？大伙儿都忙得脚不沾地！”亦嘉笑容瞬间僵住，换上错愕与烦躁。

“怪我！昨天听叉了，以为是晚上，琢磨着下午去你那儿喝茶呢！”小郑懊恼道，“千真万确中午！凉菜上齐，热菜马上走！快说你在哪儿？我油门踩到底去接你！”

“电力公司大楼！我这就下楼，保证麻溜的！”亦嘉反应极快，扫了眼窗外，利落挂断。前一秒不爽，下一秒转向李煌时，脸已换上兴奋与“捡到宝”的表情，眉毛高飞，嘴角咧开，用力拍李煌后背：“听见没？天降喜宴！老美儿子考上江苏科技大学，文曲星下凡！必须去捧场，沾沾仙气，保不齐下辈子投胎开窍！”他眼睛亮晶晶，“走啊！蹭顿好的去！热闹不凑白不凑，红包意思意思就行！”

李煌一听“蹭饭”，眼睛迸出饿狼般的光，腰板挺直，胸膛拍得山响，随即又暗然失色：“行了，不扯淡了。你有‘政治任务’，我也得挪窝——去探视胖子，答应过今天去，不能食言。有事电联，随叫随到！”说罢，利落起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亦嘉也跟着下楼，站在电力公司大楼前，眯眼看着午后的阳光流淌成碎金。不久，小郑的车带着刺耳鸣笛呼啸而至。亦嘉钻进车，屁股还没坐稳，就精准调侃：“老郑，老美搞‘错峰办席’，可真是‘天才创意’！大中午赶过来，怕是连早饭都省了，直接空腹准备中午‘打歼灭战’！”

小郑憋着笑，斜睨亦嘉，默契接梗：“可不是！我猜老美家亲戚在乡下，防着晚上喝完‘马尿’，七大姑八大姨骑三轮车‘醉驾’栽进排水沟！对了，晚上还有一场？咱哥俩要勇夺‘酒桌劳模’终身成就奖啊！”

亦嘉一听“晚上还有一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堆起笑，眼神精明推脱：“哎哟！晚上的场子，年轻人火力壮的去冲锋！我这‘老骨头’，得回家抱紫砂壶‘梦里干杯’，养生！”

几分钟后，车“吱嘎”一声狂野刹停在“滨海酒楼”门前。崭新玻璃幕墙晃得人眼花，气派非凡。两人刚进喧闹大厅，腆着巨大啤酒肚的老美像肉弹冲过来，脸上堆满热情，视线在两人身上一扫，精准落在亦嘉身上：“哎呀呀！可算盼来了！亦嘉，好久不见！你这肚子……呃……”话说到一半卡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胎十月般的肚腩，赶紧生硬转话，带着自嘲与找补，“……我的肚子比你争气多了！瞧这规模，绝对‘吨位担当’！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