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亦嘉从未见过如此规整又短小的檀香原材,心中既惊且疑,更多的是兴奋。这或许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商机!他迅速掏出手机,对着木料连拍数张照片,指尖微颤:“得找人确认一下。”他心想,必须发给在印度的老朋友,让他们立刻帮忙鉴定——能赚钱的机会,一秒都不能耽误。檀香贵如黄金,按克售卖,稍有差池,便是天价损失。
手机骤然响起,看是小健的,便接听起来。
“你在哪儿?我已经到了镇政府前的十字路口了。”小健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沉稳却带着一丝急迫。
亦嘉缓缓起身,收起相机,望向刘子龙:“我得走了,小健到了。”
刘子龙点点头,启动车子,一路无言。临近路口,他忽然放慢车速,转头看向亦嘉,目光诚恳而深沉:“别忘了咱们的约定——有机会,一定要相互帮衬。兄弟之间,不谈利益,只讲情义。”
“放心,记着呢。”亦嘉轻声回应,语气坚定,像在许下一个不会背弃的诺言。
下车后,他抬眼望去——小健正站在一辆漆黑如墨的轿车前,身影挺拔,却透着一股压抑的紧张。亦嘉心头一紧,脚步微顿,一种莫名的不安悄然爬上脊背。
“行里今天不忙了?”他故作轻松地走近,语气带着试探。
小健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有事找你。行里的事,全往后推。吴老板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也狠狠数落了他一顿。”
亦嘉眉心一蹙,声音微沉:“他到底什么意思?上次谈得好好的,这次却推三阻四,连主都做不了?股东?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被动了?”
小健点了点头,压低声音,仿佛怕被风听见:“我听说,其他股东意见很大。尤其是李总,坚决反对扩张。会上吵得不可开交,吴老板坚持要干,可架不住人多势众,最后只能妥协。”
车内空调低鸣,气氛凝重如铅。
亦嘉沉默良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机背带。他终于明白——这不是吴老板的退缩,而是整个利益集团的分裂。一场看似合作的生意,背后竟藏着如此复杂的博弈。
“他怕资金周转不灵,想拉其他股东一起做,结果……”小健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不屑,“那些人,精明过头,奸诈成性,惯会算计。吴老板本是好意,想共担风险,却被他们当成软弱可欺。现在倒好,他们不仅反对,还暗中设障,连采购渠道都卡着不放。”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吴老板气得不行,事后立刻打电话给我,让我转告你——他给你道歉。他说,这事儿他办砸了,对不起你这份信任。他决定自己另想办法筹钱,不再让那些股东插手。”
亦嘉闭了闭眼,心中五味杂陈。他不是怪吴老板,而是痛心于——一个本可共赢的机会,竟被猜忌与私利生生撕裂。
“其实……”小健缓缓道,“他真没必要这么折腾。他自己手上的资金,加上我在行里的操作,一二个亿,根本不是问题。我早跟他拍过胸脯——只要项目落地,资金立刻到位。可他太要面子,非得在会上提一嘴,想‘光明正大’地做,结果呢?好心办坏事,反被算计,气得整夜睡不着。”
车内陷入寂静。只有空调的嗡鸣,像在低语这世道的复杂。
亦嘉缓缓睁开眼,目光如炬:“那他现在打算怎么办?”
“他自己筹,私下谈。他说,哪怕慢一点,也要干净地做。”小健看着亦嘉,语气郑重,“他还说——这事儿,他欠你一个交代。但兄弟情义,不会断。”
亦嘉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苦笑,又似释然:“好一个‘干净地做’……这世道,能干净做事的人,反倒成了异类。”
他望向窗外,夕阳正沉入远山,余晖染红了天际。那光,像火,也像泪。
良久,他轻声道:“告诉吴老板——我等他。只要他还在走这条路,我就不会转身离开。生意可以缓,情义,不能断。”
小健侧过头,目光如电般扫了亦嘉一眼,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不张扬,却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笃定。他缓缓道:“条件还是原来谈定的——付款方式、你的分成,一分不会少。吴老板现在肠子都悔青了,不该把这事抖搂给那几个股东。以后有事,你直接找我,吴老板那儿,我去摆平。”他的语气轻巧,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眼神却锐利如刀,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亦嘉心中微动,对于小健的安排感到认同,但数千万资金的事仍让他不敢掉以轻心。风险与稳定,是生意的命脉。他略一沉吟,谨慎地问道:“你们行里能参与进来,资金自然充沛。不过,这笔钱,是走公家账目,还是私人筹款?我得把底摸清,才能安心下注。”
小健闻言,轻笑着摇了摇头,像是在笑亦嘉的谨慎,又像在欣赏他的清醒。“放心,私人款项。”他语气笃定,一字一顿,“大家各显神通,凑钱入股,按资分利。既干净利索,又强强联手,铁板一块,牢靠得很。”他稍作停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这种项目,我们早不是头一回操作了,流程熟得闭着眼都能走完。”
“有经验?”亦嘉微微点头,心头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当然。”小健轻踩油门,车子平稳加速,语气愈发自信,“现在咱们县的风向你还不清楚?红木经济是头等大事,政府从上到下都捧着。能赚钱的路子,谁不眼尖?谁不抢着上?我们这帮人,早就在风口上站稳了。只要你敢做,资源、渠道、资金,全都能跟上。”
车子在公路上飞驰,窗外风景如流水般掠过。亦嘉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影,心中开始盘算:这不仅是一笔生意,更是一次翻身的机会。“现在去哪儿?”他转头问。
“带你去见见我们那班人,晚点吴老板也会到——他请客!”小健笑得意味深长,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你说巧不巧?他现在比谁都急着证明自己,非得亲自作东,好把之前的面子挣回来。”
亦嘉轻笑:“你们有钱有势,还用得着他做东?”
“哎——”小健摆手,眼神一闪,“他清楚得很,跟我们绑在一起,资金不是问题。只要方向对,他的事业就能坐上火箭,做强做大,只是时间问题。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没机会,是被我们甩下。”
一番话下来,亦嘉只觉胸中郁结尽散,信心如潮水般涌起。之前的疑虑、不快,此刻荡然无存。
车内安静片刻,亦嘉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你姐……最近怎么样?你知道吗?”
小健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随即放慢车速,侧头瞥了亦嘉一眼,语气忽然变得玩味:“指哪方面?”他反问,见亦嘉欲言又止,便轻笑一声,摆出一副“我懂”的神情:“结婚这么多年,她什么脾性,你还能不清楚?女人嘛,说到底,逃不过一个‘钱’字。近年是有点反常,可那点小九九,我门儿清——不就是觉得钱没攥在手里,心里没底?”
他语气轻佻,却透着洞察人心的犀利:“婚后的女人,情啊爱啊,都是点缀,钞票才是硬道理。多塞点钱哄着,买几件新衣服,逛几次街,气就顺了。你啊,别太较真。”
亦嘉听着,却陷入沉思。他缓缓道:“可我老婆……家里所有开销都是我的钱。她工资不够花,每月还要再拿我四五千元,不给就冷战、翻白眼。你说,这日子怎么过?”
小健听着,不惊不慌,反而笑了:“这不就是典型?爱面子,攀比心重,工资死巴巴那点,哪够填她的虚荣心?”他耸耸肩,“死工资压人,连自尊都能压没了。所以啊,兄弟,这才更要抓住这次机会。紫檀这单,是千载难逢的红利。错过这波,想翻身?难。”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亦嘉:“你想想,之前做海产,翻来覆去折腾,赚到几个钱?还亏了不少。那叫什么生意?那叫体力活。现在呢?资源、人脉、资金全在桌上,就等你落子。你要是还犹豫,那就不是缺钱,是缺胆。”
车子拐过一道弯,夕阳的光斜照进来,映在小健脸上。他嘴角微扬,眼神明亮,像一只早已看透棋局的猎手,正耐心引导同伴走进他布好的局——不露锋芒,却步步为营;看似随意,实则算无遗策。
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话半点不假。不品世间酒,安知人间苦?生活这碗酒,酸甜苦辣,谁都得一口一口咽下去。可真喝到嘴里,那股子涩劲儿,又岂是几句感慨能化解的?亦嘉深有同感,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两个在命运长路上歇脚的旅人,彼此吐着苦水,却谁也解不了谁的结。
嘴上说着“看开点”,可亦嘉心里总像压着块石头——那是一个无解的谜,如影随形,缠在心头。他一次次劝自己拐个弯、放一放,可每当看见小莹那些反常的举动,心弦便又绷紧,平静转瞬即逝。而每当这时,他总会不自觉地想到自己和晓艺的过往,那段痴心错付的痛,竟在一次次自我开解中,慢慢磨出了钝感,甚至生出几分坦然。
没有过不去的坎,只有过不去的心态。
他默念着,仿佛在给自己施咒,也像在对抗命运的拉扯。这场内心的博弈,无声无息,却日夜不休。
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丝丝凉意,带着山野的清冽。车外大风呼啸,小健干脆“哗”地一声降下玻璃,任山风灌进来,吹得衣角翻飞,发丝凌乱。他深吸一口,精神一振,仿佛连脑中的算计都更清晰了。
“对了,”他突然关上窗,车内瞬间安静,转头盯住亦嘉,语气一转,变得沉稳而精准,“上次我爸提过一嘴——印度老山檀香的事,你那边……有动静没?”
亦嘉一怔,随即想起今日在刘子龙那儿见过的那截紫檀木,心头微动:“有,今天刚在朋友那儿见着了。那木头我从来没见过,淡黄色的,有光滑性,但是拿在手里重量一般,没想到啊,价格不含糊——每公斤三千多,一百公斤就是三十多万,一吨,三百万起步。”
他话音未落,小健嘴角已扬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像是早已预料。他轻轻点头,不慌不忙道:“钱?不是问题。你先去摸清楚,有没有货,渠道靠不靠谱。要是真有门路……”他顿了顿,眼神一亮,压低声音,“我们自己就能做,何必分一杯羹给别人?”
他语气干脆利落,像一把出鞘的刀,斩断犹豫。亦嘉听着,心头一震,刹那间,他仿佛明白了什么。成本?不用愁。风险?有人扛。他要做的,只是找到那扇门——而门后,是小健早已铺好的路。
思路,豁然开朗。
他把刚才在刘子龙那儿拍摄的檀香图片发给印度朋友,ZAHEER看到后马上回复:“hellolutai,areyousurewillpurchasethiswhitemateria(嗨,鲁泰,你确定要买这种白色木材?)”
“doyouknowthiswhitematerial(你知道这白木头)”?亦嘉惊喜反问道,因为ZAHEER说的出这名字叫白木,说明他早已认识该木头,于是再次问道:“what’snameforthiswoodinindia(这木头印度人称为什么名)”
“that’swhitesanderwood,wearesayingwhitematerial,Mysoreistheplaceoforigin(那是檀香木我们称之为白木,迈索尔是原产地)”。
亦嘉欣喜若狂,得来全不费工夫,本来还以为需要花费一番周折才能找到,没想到印度人早已知晓,只是没有中国买主而已。现在听说亦嘉需要檀香,zaheer马上来劲了,又道:“otherplacehaveitalso,butthewhitesanderwoodinMysorewhitematerialismoreoilandofgoodquality(其他地方也有檀香,但是迈索尔的檀香油质多,质量好)。”
“canyoutakesomeofphotoforme?ineedgivetomyfriendconfirm(能拍摄些图片给我吗,我需要客户确认).”
“noproblem,iwillarrange(没事,我来安排给你)”。
得到他的确认,亦嘉的信心大增,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他高兴地对小健说:“我联系上了檀香,他已经在路上,会拍些图片回来确认。”
小健也瞬间提高了车速,兴奋地说道:“这真是发财的节奏啊!”同时,他转过脸来,压低声音认真地说:“先别告诉任何人,有货我们自己可以做,资金方面不用担心。”
亦嘉心里一沉,脸上浮现出轻蔑的冷笑,心想:势利小人总是想独占好处!上次签证需要钱时,找他借一万元,他百般推脱,现在听说有檀香,立刻变了脸色,拍着胸脯保证资金支持。亲情在金钱面前如此苍白无力!
亦嘉回忆起过去自己对金钱的忽视,如今却不得不为钱低头,他感到现实的残酷和无奈。只有钱才能给自己带来尊严和底气!何时自己才能再次成功,昂首挺胸地面对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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