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亦嘉端起茶杯,茶香袅袅,心中却翻涌着疑惑,不禁问:“阿子,你们怎会知晓紫檀之事?”正思忖间,光头却笑眯眯地开口:“山人自有妙计。”话音未落,眼中已闪过一丝神秘。
原来几天前,黄斌因家中自来水龙头突发故障,匆匆赶到光头家借扳手。推门而入时,正撞见刘子龙坐在茶席前,两人便顺势坐下闲聊。
“最近工厂生意怎么样?”黄斌坐下,轻啜一口茶,语气里藏着一丝关切。
“你自己在大厂里打工,还愁没加班?日子应该挺滋润吧?”刘子龙反问,话语间掩不住对黄斌安稳营生的羡慕。
“加班都加怕了,”黄斌苦笑摇头,“你们开工厂的才是真赚钱,哪天钱多得数不过来,记得叫我帮忙,工钱不贵,一天五百就行。”话是玩笑,却透着底层劳作的疲惫与自嘲。
“当我是紫檀大老板了?”刘子龙佯怒喝斥,嘴角却扬起笑意,“我们这点小打小闹,哪请得起你这位开料大师傅?”语气刚落,光头已为黄斌续上热茶,笑眯眯接道:“可不是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今檀香原料稀缺,就算有心也无力啊。”那笑容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赚钱的机会也不带上我!”黄斌忽然加重语气,眉头微蹙,“别忘了,当年咱们可是同吃一锅饭、共扛一包米的兄弟!”话音里,有埋怨,更有被遗忘的失落。
刘子龙沉默片刻,终是叹道:“你现在是日进五六百的开料师傅了,我哪还请得动你?”眼中掠过一丝苦涩,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少来!”黄斌摆手,随即话锋一转,“对了,檀香是印度产的吧?”
“老山檀香当然是印度的,”光头抬眼,目光一亮,随即狐疑地盯着他,“你突然问这个……难不成,你有货?”
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黄斌缓缓点头,声音压低:“前阵子,我哥从印度回来,带回一根小叶紫檀样品,现在正请那些‘资深行家’鉴定呢。”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小叶紫檀——色泽沉穆,质地如铁,世间唯印度独有,稀若星辰,价值连城。
“啊?老大回来了?!”刘子龙原本懒散地靠在沙发上,闻言“腾”地坐直,双眼骤亮,声音都变了调,“那……鉴定结果怎么样?”
黄斌冷笑一声,眉宇间尽是不屑:“我倒要看看,那些所谓的‘资深行家’,到底凭什么被捧上神坛?狗屁不通!小叶紫檀全世界只产于印度,我哥亲自从印度带回来的,难道还能是假的?”
“啥?你哥?!”刘子龙猛地一震,瞳孔骤缩,嘴唇微颤,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良久才颤声追问,“他……他什么时候去的印度?”他的心跳如擂鼓般加速,仿佛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开始重新转动。
“之前是去印度进螃蟹、龙虾这些海货,”刘子龙语气急促,目光灼灼,显然对黄斌哥哥的动向早有关注,“他……还是做海产生意?那利润怎么样?”
“海产?赚个辛苦钱罢了,有亏有赚,总体没多少油水。”黄斌摇头,嘴角微扬,带着一丝讥诮,“可这次,他脑子突然开窍了,顺手带回一根小叶紫檀样品。”
“也就是说——他找到紫檀货源了?!”光头瞬间坐直,眼巴巴地盯着黄斌,声音都变了调,语气里满是焦灼与渴望。
“有样品,自然就有路子。”黄斌瞥了他一眼,语气笃定,“现在正跟几个做紫檀的大老板谈呢。”
“啊?!有联系方式吗?快!马上联系他!”刘子龙“啪”地放下茶杯,整个人前倾,几乎要扑到黄斌面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抖,“好久没他消息了……真想看看他现在什么样!请他吃饭、喝酒!顺便……顺便看看这紫檀的生意,咱们能不能搭上车?”
他双眼放光,脸上写满渴望,仿佛已看见一条金光大道在眼前铺开。
黄斌冷冷打量他一眼,嗤笑道:“想转行做紫檀?成本可不低啊。”
刘子龙却毫不退缩,挺直腰板,故作沉稳道:“小叶紫檀是贵,但只要有钱赚,筹款还不容易?筹个四五千万,问题不大。”
“呵。”黄斌摇头,眼神轻蔑如看一个痴人说梦的孩子,“我们老板身家几亿,想碰小叶紫檀都掂量再三,觉得吃力不讨好。你一个四五千万的小作坊,就想上马?做梦呢?”
刘子龙脸色一僵,随即不服气地瞪回去,低头扳着手指头算:“一吨成本七八十万,听说一个货柜最多装十一吨左右,也就一千万出头。我小打小闹,不贪心,一次走一个柜,卖完再进,资金不就能转起来?”
光头也抬起头,目光紧锁黄斌,仿佛在等一个判决。
黄斌却冷笑一声,语气陡然凌厉:“你算过时间成本吗?一个柜从采购、运输到清关回来,至少三个月!三个月,你望眼欲穿,盼星星盼月亮,等货到了,行情早变了!要是跌价,你卖不卖?贱卖能回本吗?”
他越说越快,字字如锤:
“还有库存、仓储、工人工资、设备折旧,你自己开厂,产成品要一个月,卖出去再回款,又是一个月打底!资金压着,利息滚着,你算过吗?这些沉淀成本,你比我清楚!还用我交?”
一番话如冰水泼头,刘子龙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脸色由红转白,最终颓然跌坐回椅子上,久久无言。
茶水已凉,满室寂静。
良久,他才缓缓抬头,眼神却未熄灭,反而多了一丝敬服与恳切,低声叹道:“嗨……你这家伙,还是你厉害。账算得这么清,一步都不差。”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却格外真挚:“要不……回来跟我干吧?来我公司,咱们重新搭伙。就像当年在鳗场,同生死,共患难,一起拼,一起富,好不好?”
那语气,不再有浮躁,不再有幻想,而是一个历经现实捶打的男人,向真正懂行的兄弟,发出最诚恳的邀约。
说罢,黄斌摸了下头,咧开嘴笑起来,眼角泛起细纹,那笑容里藏着久违的亲切与少年旧影,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当年一起在鳗场摸爬滚打的日子。
刘子龙眼神微微一闪,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一股热流悄然涌上。他刻意轻咳了一声,声音微颤,像是要压住内心的波澜,又像是怕自己失态,忙转移话题道:“说了这么多,还是得了解下你哥的情况啊……真没想到,他居然又回来了。”
黄斌喝了口茶,慢悠悠说道:“听他说在等签证,批下来就准备再去印度。这次,他是冲着紫檀去的。”
“紫檀!”光头“啪”地一拍大腿,快人快语,“那还等什么?快电话联系!这种机会千载难逢,咱们可不能眼睁睁错过!”
黄斌点点头,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瞬,仿佛也在平复心绪,随即拨通了亦嘉的电话。说明情况后,他发去定位,语气里难掩兴奋:“来吧,老朋友都在,正好聚一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爽朗的“好”,笑声穿透听筒,像一缕暖风拂过寒冬。三人相视而笑,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仿佛岁月未曾走远,故人依旧在侧。。。。。。
笑声过后,黄斌提起紫檀,刘子龙立刻接上话题,目光灼灼地望向门口,仿佛亦嘉下一秒就会推门而入:“小叶紫檀能做,你看我们能否先做起来?趁这股风,把摊子支起来!”
亦嘉沉默片刻,眉头微蹙:“小叶紫檀成本挺高的,三五千万,恐怕连一个货柜都撑不下来。”
“资金的事不用担心!”刘子龙咧开嘴,笑容灿烂如朝阳破云,他摸了下头,自信地扬起脸,“现在不是以前了,需要钱,真不是难事。不是我吹,只要项目靠谱,多少资金都能融得来!”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我一家不行,联合二家三家,总够本了!我们这儿,向来是强强联手,把生意做强做大!”
亦嘉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眼前的刘子龙,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缩手缩脚的小厂主。他的话语如虹贯日,气势磅礴,每一个字都像敲在鼓面上,震得人心发烫。那是一种被现实磨砺过、又被成功托起的底气,是久经风雨后终于挺直的脊梁。
亦嘉不禁微微颔首,心中疑虑如雾散去。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只听几句,脸上顿时绽开笑容,眉飞色舞道:“今天运气好啊!走,带你们去看檀香——刚收的一百公斤,说是上等货色,还热乎着呢!”
“真的?!”黄斌猛地站起,连茶杯都忘了拿。
亦嘉笑着点头:“走,亲眼看看,闻闻那股子沉静的香气,才算真正入了这行。”
一行人说笑着走出店铺,阳光洒落,街边梧桐叶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这场重逢与新机轻声鼓掌。
来到一辆黑色越野车旁,刘子龙伸手一拉车门,动作潇洒,笑着对亦嘉道:“车有点旧了,赚到钱就换。请上车吧!”
这是一辆宝马X6,通体漆黑如墨,宛如夜色中潜行的黑武士,霸气而沉稳。巨大的进气格栅如猛兽之口,线条凌厉;车身侧面流畅有力,光影流转间尽显力量之美;尾灯设计如展开的天使之翼,璀璨夺目。即便静止,也仿佛蓄势待发,随时要撕裂风尘。
亦嘉绕车一圈,不禁赞叹:“啊子,混得不错啊!这宝马车可不便宜。”
“嘿嘿,”刘子龙挠了挠头,笑容憨厚又得意,“你还没见着其他商家呢,比我上档次的多了去了。这车嘛,只是个门面,不值一提。”他钻进驾驶座,一边发动引擎,一边笑道:“八十多万,在我们圈里真算普通车型。人家纯进口的奔驰S600满街跑,玛莎拉蒂、兰博基尼也不稀奇。啥高级轿车都有。”
车子缓缓启动,底盘沉稳,车内安静。刘子龙一手握方向盘,一手轻拍仪表台,语气里满是自豪:“不过我觉着这车最对味——舒适度高,没空气悬架也不晕车,开起来平稳安逸。M系列的进气格栅配上激光大灯,夜里一亮,整张脸都精神了,看着就提气!嘿嘿!”
车内笑声一片,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众人脸上,暖意融融。久别的兄弟,重聚的喜悦,未竟的事业,崭新的机遇……一切,仿佛才刚刚开始。
说罢,黄斌摸了下头,咧开嘴笑起来,眼角泛起细纹,那笑容里藏着久违的亲切与少年旧影,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当年一起在鳗场摸爬滚打的日子。
他对自己精心挑选的爱车满怀信心,不住地夸赞着,言语间透着一股笃定。亦嘉笑着说道:“这车坐着确实舒服。趁现在行情看涨,你可得抓住机会,多组织生产。有好产品,还怕没销路?看来你的货真是供不应求啊!加油干!”
刘子龙咧嘴一笑,语气轻松:“开工厂最累啦!整天没日没夜地泡在里面,耳朵里灌的全是机器轰鸣,眼前晃的都是满身木屑的工人,连鼻孔里都塞满了灰。唉,真是呆腻了!所以现在我干脆放手,让刘子明、李明杰他们去管,我自己乐得在店里泡杯茶,清闲自在。”
亦嘉点头赞同,接过话头:“这才叫管理!分工明确,你统筹全局,他们落实执行。凡事亲力亲为,累垮的是自己,还干不出大场面。”
说话间,车子缓缓停在一处工厂门前。眼前是一片开阔地,少说也有十来亩。钢管为柱,塑板为顶,几座厂房连成一片,气势初具。原材料车间、生产车间、打磨区、成品区……布局井然,秩序分明。平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早已铺满一层细密的木屑,踩上去沙沙作响。
亦嘉随刘子龙步入原材料车间,目光一扫,忽然顿住——地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根根淡黄色的木料,安静地躺在水泥地上,像沉睡的金条。他心头一震,脚步不自觉加快,几乎是疾步冲了过去,蹲下身,双手捧起一段木头,指尖轻抚那温润的纹理。
“这是……檀香?”他低声自语,眉头微蹙。木料不过二三十公分长,远比他想象中短小,与记忆中那些整根长材大相径庭。他将木头凑近鼻尖,轻轻一嗅——刹那间,一股清幽、沉静、带着丝丝甜意的香气悄然钻入鼻腔,那味道不张扬,却极有穿透力,仿佛从遥远的南亚丛林深处穿越而来。
他瞳孔微缩,心跳加快。这味道……没错!是檀香!是那种按克计价、珍贵如金的老山檀香!
可他仍不敢轻信,又迅速拿起另一段,反复端详:颜色是淡淡的米黄,质地细腻,部分木料表面有细微裂纹,但整体油性充足。他心中掀起波澜——若真是老山檀,这成本与利润的空间可就太大了!
“你确定这是老山檀香?”他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刘子龙,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当然是!”刘子龙俯身拍了拍木料,语气笃定,“你闻那味儿,是不是奇香入魂?这就是老山檀独有的气息!好料子本就稀少,完整无裂的更难得。我都是亲自去印度挑,挑回来的都是上品。有裂缝的料损耗大,成本高,我可不干那种亏本买卖。挑得好,利润自然滚滚来,嘿嘿!”
“可长度这么短……”亦嘉仍有些疑虑。
“锯断装箱运回来的,”刘子龙解释,“在印度时可都是整根的,运输方便,也避免破损。”
檀香木,自古便是佛前清供的圣物,焚一缕轻烟,可通天地,宁心神。在宗教仪式中,它被视为连接凡尘与净土的桥梁;在传统医药里,其香气被奉为镇静安神、理气开窍的良方。而其中尤以“老山檀香”为翘楚——生长于印度深山幽谷,历经百年方成材,木质致密,香气醇厚悠远,不燥不散,焚之如古寺钟声,余韵绵长,向来为收藏家与修行者所珍藏。
在印度,檀香不仅是香料,更是信仰的载体。它被精心雕琢成佛珠、神像、供器,流转于庙宇与信徒之手,市场需求从未断绝。每一寸木屑,仿佛都浸透了虔诚与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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