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医术燃爆大唐盛世 第80章： 妖孽臣服，大道和鸣

静。

死一般的静。

仿佛连那窗外呜咽的秋风，都在这一刻被那张薄薄的图纸，给彻底斩断了声息。

程处默的嘴巴，还保持着能塞下一个鹅蛋的形状，他看看地上那卷巨大的图纸，又看看那个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呆立当场的李淳风，最后将茫然的目光投向林沐。他那颗简单的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林大人，又把一个妖怪给说傻了？

马周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那张被林沐随手画出的“凸轮连杆机构”草图。他看不懂，但他看得懂李淳风此刻的表情。那是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表情，那不是简单的震惊，更不是挫败。那是一种……一个虔诚的信徒，在苦苦追寻了一辈子神迹之后，亲眼看到神明降临凡尘时的……空白与……虔诚。

他知道，林沐赢了。

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却又让他从心底感到战栗的方式，赢得了一颗比十万大军还要珍贵的天才之心。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李淳风，他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他不是没有见过天才，他自己就是别人眼中百年难遇的天才。他的脑海中，装着一个由齿轮杠杆星辰和算筹构成的庞大而又精密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他便是唯一的创世神。

可今天，就在这里。

这个年轻人，用一支最普通的炭笔，用一个简单到极致的结构，轻而易举地，便将他那座引以为傲的世界，捅出了一个巨大窟窿。然后又通过这个窟窿，为他展现了一片他连做梦都未曾想象过的……更加广阔，更加浩瀚的……新天地！

原来……力，还可以这样传递！

原来……道，还可以这样简单！

他那颗孤傲了二十年的天才之心，在这一刻，没有被击碎，而是被……重塑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弯下腰，那动作僵硬得如同一个生了锈的铁皮人。他没有去捡那卷掉落在地的曾被他视若心血的“水力五连锻”图纸。

他的手颤抖着伸向了那支被林沐随手丢在一旁的炭笔。

他将那半截炭笔，如同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捡了起来。

然后他跪坐于地，在那张画着“凸轮连杆机构”的图纸旁，伸出那只沾满了油污与铁屑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轻轻地描摹着那简单的线条。

从偏心轮的圆心，到连杆的末端。

那动作，虔诚得像是在抚摸神明的圣骸。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自语，那清冷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如梦初醒般的颤抖，“圆周……切线……原来如此……”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万年冰封的眼眸，死死地锁定了林沐。那里面，所有的孤傲、所有的淡漠、所有的审视，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只剩下，一种最纯粹、最原始的……臣服。

那是一种低等生命，在面对高等生命时，发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臣服。

他缓缓地站起身，对着林沐，用一种无比郑重却又无比生硬的姿态深深地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从今日起。”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干涩，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他的骨髓里挤出来的。

“我李淳风，愿为督农司，格物部……”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最恰当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的位置。

“一走狗。”

这两个字一出，程处默和马周，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何等样的……投名状！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效忠了！这是将自己所有的骄傲与尊严，都彻底碾碎，心甘情愿地，匍匐在另一人的脚下！

然而，林沐却皱起了眉头。

他上前一步，亲手将李淳风扶起，那双清澈的眼眸，直视着他，语气温和却又无比坚定。

“先生，此言差矣。”

“我林沐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俯首听命的走狗。”

“我要的是能与我并肩而立，一同用这双手，去开启一个全新时代的……”

“同道！”

“格物部缺的不是工匠，缺的是一位能为它注入灵魂的‘天工之首’！我今日，便是奉陛下之命，三顾茅庐，来请先生……出山！”

一番话，掷地有声！

他将李淳风那份卑微到尘埃里的投诚，重新拾起，拂去上面的尘土，还给了他一份足以匹配其才华的……尊重与荣耀！

李淳风呆呆地看着他，看着那双充满了真诚与欣赏的眼睛，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那抹刚刚才勾起的生硬弧度，在这一刻，竟是微微地，柔和了些许。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再次对着林沐，郑重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环顾了一下这间除了他自己，恐怕连老鼠都嫌弃的“巢穴”，那冰山般的脸上，竟是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类似于“尴尬”的神情。

“屋里太乱，无处下脚。”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已不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寒，“去寻个地方，我请你们……喝酒。”

这，便是他的回答。

也是一个技术宅，所能做出的最真诚的……邀请。

“好！”林沐抚掌大笑，“那便叨扰先生了！”

就在四人准备离开这间妖孽巢穴之时，李淳风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走到墙角一堆真正的“破铜烂铁”前，从里面翻出了几块巴掌大小，边缘烧得有些卷曲，中间却异常通透的琉璃片。

“对了”他将那几块琉璃片，随手递给林沐那语气就像是在处理一件失败的实验品，“这是我之前推演‘浑天仪’时，剩下的废料。想着或许能用它来聚光，看清天上的星辰。”

他皱了皱眉，那张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属于技术宅的烦恼。

“只是这琉璃，总也烧不通透，里面杂质太多，看星星总也看不清，模模糊糊的还不如用眼。留之无用，弃之可惜，你若有用，便拿去吧。”

他话音刚落，却见眼前这个刚刚还谈笑风生的年轻人，在看到他手中那几块“废琉璃”的瞬间，那双清澈的眼眸，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眼神，比刚才看到“水力五连锻”图纸时，还要亮！还要炽热！还要……疯狂！

【玻璃！是玻璃！虽然纯度不高，但它确实是玻璃！而且……他已经有了制作凸透镜的雏形概念！】

林沐的心脏，再次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我的显微镜！我的外科手术！我的细菌学说！我的整个医疗帝国！就缺这块敲门砖啊！】

他一把从李淳风手中，将那几块“废琉璃”抢了过来那动作仿佛饿了三天三夜的恶狼，看到了一块肥美的五花肉！

他举起其中一片，对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仔细地端详着。

“杂质太多……看不清……”他喃喃自语，那声音里，却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狂喜，“宾王兄你可知这杂质的根源，在何处？”

“不知。”李淳公言简意赅。

“在于……沙！”林沐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我们平日里所用的沙，看似纯净，实则混杂了太多的‘东西’。若想烧出那真正通透如水的‘水晶琉璃’，我们需要的不是更好的火，而是……更纯的沙！”

“更纯的沙？”

“没错！”林沐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化学”的神光，“我恰好知道一种方法，能将那寻常河沙之中，最纯净的‘石英’，提炼出来！我还能用最寻常的草木灰和盐，制出一种名为‘纯碱’的神物！用此二物，再辅以先生你的控火之术——”

他看着李淳风那笑容灿烂得如同一个即将开启宝藏的孩童。

“我们不仅能看清天上的星星！”

“我们还能看到，一滴水中，蕴含的无穷世界！一片落叶之上，生存的万千生灵！”

“我们，将成为这世间，第一批真正睁开眼睛看世界的……”

“神！”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创世的神雷，再次狠狠地劈在了李淳风，那颗刚刚才被重塑的天才之心上！

他呆呆地看着林沐，看着他手中那几块自己眼中的“废料”，那双万年冰封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与马周如出一辙的……空白与……虔诚。

这个男人……

他到底是谁？

他脑子里，到底还藏着多少个……全新的世界？！

一旁的程处默，早已听得是目瞪口呆。

他挠着那颗硕大的脑袋，满脸困惑地，凑到同样一脸震撼的马周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地嘀咕道：

“马……马先生……俺……俺咋觉得……林大人他，好像又疯了？”

马周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看着那并肩而立，仿佛正在讨论着如何创造世界的一老一少，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了一丝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欣慰。

他缓缓地捋了捋自己那花白的胡须轻声地仿佛在对自己说。

“疯了？”

“不。”

“是这个时代，终于等来了能让它为之疯狂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