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医术燃爆大唐盛世 第76章： 宾王挑灯，千金买骨

那一句“三日之内，周必不负所托”，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斩断了过往所有的颓唐与落魄，只剩下锋锐与决然。

林沐看着马周那双重新燃起火焰的浑浊老眼，心中那块关于“人才”的最后拼图，终于落定。

然而，创业的激情过后，冰冷的现实如同这金城坊大殿里无孔不入的穿堂风，瞬间便将那股热血吹得凉了三分。

程咬金那雷鸣般的嗓门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庄严：“小子，你这又是分部又是建院，听着是挺唬人。可你瞅瞅这地方，连个下脚的地儿都快没了。这修缮的钱，你打算从哪儿出？总不能真让你小子，从那点卖枇杷膏的私房钱里掏吧？”

他这话糙理不糙，直接点出了眼下最要命的问题——钱。

程处默更是个行动派，他挽起袖子，唾了口唾沫在掌心，兴奋地说道：“林大人，你别愁！俺这就回去点齐一百个弟兄，不！三百个！先把这盘丝洞给它掀个底朝天！保证给你弄得比俺家后院还敞亮！”

林沐看着这对活宝父子，不由得失笑。一个操心钱，一个操心力，倒也算是分工明确。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马周，却已经做出了行动。

这位刚刚被委以重任的“复核官”，竟是完全无视了周围的破败与尘埃。他只是抱着那厚厚一沓“废纸”，如同抱着稀世珍宝，自己走到了大殿一处稍微能避风的角落。

他将那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破旧案几，用自己的衣袖，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三遍。随即，又从怀中，珍而重之地，摸出了半截不知从哪儿捡来的蜡烛，和一枚小小的火折子。

他没有向任何人求助，也没有抱怨环境的恶劣。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点亮了那豆大的火光，将那沓“废纸”，工工整整地摆在案上然后借着那微弱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起来。

那姿态，仿佛他身处的不是一座蛛网遍布的废弃宫殿，而是一间窗明几净的翰林书斋。

整个喧嚣的大殿，仿佛都被他这无声的专注，给瞬间镇住了。

程咬金父子看着那个在角落里亮起的微弱光晕，看着那个佝偻着身子，全神贯注的身影，脸上的嬉笑与咋呼，不自觉地，都收敛了许多。

他们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穷困潦倒的老者而是一位正在用自己的心血为一座将倾的大厦，寻找第一根顶梁柱的……大匠。

【这，就是专业。】林沐心中，生出无限的敬意与感慨。

【真正的牛人，从不抱怨环境。给他一根蜡烛，他就能点亮一个时代。】

他收回目光，对着程咬金，苦笑着摊了摊手：“国公爷，您说对了。我这启动资金，还真就只有那点卖枇杷膏的家底。修缮这金城坊，怕是杯水车薪。”

“他娘的！”程咬金一听顿时又火了“陛下也真是！给了你这么大个宅子，却不给装修款！这不是让人干看着流口水吗？”

“爹，要不……俺把俺那匹大宛马卖了？”程处默在一旁急道。

“卖你个头！”程咬金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你那点家当，够买几块砖的？此事，还得你老子我出马！”

他摸着下巴上那钢针般的胡茬，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那股属于沙场老将的狡黠，便浮了上来。

“小子，这修房子的事儿，归哪个衙门管？”

“应是……将作监。”林沐答道。

“将作监令是哪个老小子？”

“好像是……姓阎，单名一个立本。”林沐凭着前世那点可怜的历史知识，试探着答道。

“阎立本？”程咬金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那不就巧了吗！那老小子，是个画痴！前些日子，还哭着喊着，非要给俺老程画什么《凌烟阁功臣图》，被俺给一脚踹出去了！”

他得意地拍着胸脯：“你等着！明日，俺老程就提着两坛好酒，再去会会他！俺就不信了凭俺这张老脸，还换不来一批修你这督农司的砖瓦木料！”

林沐闻言，心中一动。他知道，这阎立本可是个大才，不仅是建筑大师，更是丹青国手。若能与他搭上线……

“国公爷，”他连忙道“此事怕是不能硬来。我听说这位阎大人，性情高洁，最不喜权贵压人。您若提着酒上门，怕是会适得其反。”

“那你说怎么办？”

“我这儿，倒是有一物，”林沐神秘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白纸，递了过去“您明日，只需将此物，‘不经意’地，落在他面前。剩下的事，便静观其变即可。”

程咬金疑惑地接过那张纸，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用最简单的炭笔线条勾勒出了一幅栩栩如生的人物肖像。画中之人，方面大耳，虬髯如戟，一双虎目不怒自威，正是他程咬金自己！

那画法，他从未见过！没有繁复的色彩，只用简单的线条和光影，便将他的神韵，抓得是入木三分，比铜镜里的人还要真实！

“这……这是俺？”程咬金看得是目瞪口呆。

“此乃小子闲来无事，涂鸦的‘素描’之法。”林沐笑道，“阎大人乃丹青大家，见了此物，必起探究之心。到时，您再顺水推舟，将我这督农司的‘装修图纸’给他一观……想必，他会比我们更急着，将这金城坊，修得尽善尽美。”

程咬金看着那画，又看看林沐，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妖怪。这小子，脑袋里到底还藏着多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好！就按你说的办！”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素描”收入怀中，如获至宝。

钱和物的事情，总算有了眉目。林沐的心，也放下了一半。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那个安静的身影。

马周的身前，已经堆起了一小叠被他批阅过的答卷。他看得极为专注，手中的炭笔，不时在纸上圈点勾画，或是写下一两句简短的评语。

那昏黄的烛光，映照着他那张布满了皱纹的侧脸，将他的身影，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出了一道孤独而又伟大的剪影。

林沐没有去打扰他。他知道，这位未来的宰相，正在用他那双被蒙尘了数十年的慧眼为自己为这初生的大唐督农司，从那一堆废纸之中，淘洗出第一批真正的金子。

夜，渐渐深了。

程咬金父子早已告辞离去。

整个空旷死寂的金城坊大殿，只剩下角落里那一豆如萤的烛火，和两个同样不知疲倦的身影。

一个在审阅过去一个在规划未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异的“咦”声，从角落里传来打破了这片宁静。

林沐闻声望去只见马周竟是破天荒地，停下了手中的笔。他举着一张答卷，凑到那昏黄的烛火前，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狂喜！

“林……林兄！”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竟是忘了起身，直接举着那张纸，对着林沐的方向，高声喊道。

“你快来看！”

“我……我好像……找到了一个……真正的天才！”

林沐心中一动，快步走了过去。

他接过那张答卷，借着烛光一看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只见那张答卷之上，没有长篇大论，没有锦绣文章。

有的只是一幅画。

一幅用最精准的线条将那台被林沐刻意模糊了多处细节的“条播机”，以一种完全不同于图纸，却又在结构上更加优化、更加合理的形态完整地立体地，绘制了出来！

而在那图画的旁边，还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数据。

“此机若用卯榫结构替代捆绑，其稳定性可增三成。”

“若将下料斗改为漏斗状，可防种子堵塞，效率再增一成。”

“建议将推手改为双握，更合人体发力之理……”

这……这哪里是一份答卷？

这分明是一份来自后世工程师的……产品优化报告！

林沐的心，在这一刻，疯狂地擂动起来！

他猛地将答卷翻到背面，在那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用略显笨拙的笔迹，写下的名字。

“应试者：”

“墨家传人，李淳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