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郭攸之倒台，京都的天，像是被捅了个窟窿。
礼部尚书的位置，成了一块悬在半空中的肥肉。
人人都想咬一口。
尤其是太子和二皇子。
东宫。
李承乾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跪在下面的门客。
“父皇什么意思？他到底想让谁上？”
“这个位置，必须是我们的人！绝对不能让老二抢了去！”
门客吓得瑟瑟发抖，话都说不囫囵。
“殿下息怒，陛下……陛下的心思，无人能猜透啊。”
“废物！”
李承乾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案几，上面的笔墨纸砚碎了一地。
“一个郭攸之倒了，你们就都成了没头的苍蝇！本宫养你们何用！”
另一边，二皇子府邸。
李承泽摇着扇子，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
“郭攸之通敌，太子用人不明，难辞其咎。”
“父皇现在最烦的就是他。”
“这个礼部尚书，他争不赢我。”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去，把我们的人选名单，再润色一遍，明日早朝，呈给父皇。”
整个京都的上层，都卷入了这场权力的争夺战。
无人注意到。
在这场风暴的背后，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悄然铺开。
……
闲王府。
密室之内，熏香袅袅。
李云歌将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秦武。”
“属下在。”
秦武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单膝跪地。
“外面的狗，咬得欢快吗？”
李云歌头也不抬，淡淡问道。
秦武低着头。
“回殿下，太子和二皇子，为了尚书之位，已经快把狗脑子打出来了。”
“呵。”
李云歌轻笑。
“一群蠢货，只看得到眼前那点肉骨头。”
他抬起眼，眸子里没有半点平日的懦弱，只有深不见底的冷静。
“一个官位，我要来何用？”
“我要的，是郭攸之倒下后，那些被他牵连，却又罪不至死的人。”
“那些被吓破了胆，急需一根救命稻草的，中下层官员，还有那些管事。”
秦武身体一震，瞬间明白了李云歌的意图。
釜底抽薪！
这比抢一个官位，狠毒百倍！
李云歌继续说道。
“你以前是老兵，在军中有些旧部和人脉。”
“利用这个身份去接触他们。”
“告诉他们，有一个叫‘天灾’的组织，可以为他们提供庇护。”
“记住，我们不收钱，也不要他们立刻做什么。”
秦武眼中闪烁着兴奋。
“殿下英明！那具体怎么做？”
“很简单。”
李云歌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谁家被地痞无赖骚扰了，第二天，就让那些地痞从京都消失。”
“谁家被债主逼得要上吊了，就送去一笔钱，告诉他，这是‘无名之财’，解他燃眉之急。”
“我们要做的，就是雪中送炭。”
“让他们知道，‘天灾’，是他们在绝望中唯一能抓住的手。”
秦武重重点头。
“属下明白！”
“去吧。”
李云歌挥了挥手。
“这张网，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铺满整个京都的阴暗角落。”
短短数日。
一个名为天灾的神秘组织，在京都的中下层官场和灰色地带，迅速崛起。
他们不图财，不害命，只在人最绝望的时候出现。
他们不求回报，只留下一句话。
“今日之恩，来日相报。”
“天灾”成了无数人心中最后的希望。
一张以人情和恩惠编织而成的大网，将无数条线，都汇集到了闲王府那间小小的密室之中。
……
皇宫。
范闲第一次踏入这座权力的中心。
他因为揭发郭攸之有功，被庆帝召见。
宫殿威严，气氛压抑。
范闲站在殿下，不卑不亢。
庆帝高坐龙椅，审视着他。
“你就是范闲？”
“臣，范闲，参见陛下。”
庆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看不出喜怒。
“抬起头来。”
范闲依言抬头。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旁珠帘后，一个柔弱的身影。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份病弱的气质，独特而又令人心疼。
林婉儿。
他的未婚妻。
范闲的心，莫名地动了一下。
“云歌，你也过来，见见你这位，刚从儋州回来的范闲。”
庆帝的话，拉回了范闲的思绪。
他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朴素王袍的少年，正从角落里，畏畏缩缩地走出来。
他低着头，肩膀缩着，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
这就是三皇子，闲王李云歌？
范闲有些意外。
李云歌走到殿中，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身体还在发抖。
“儿……儿臣，参见父皇，见……见过范……范公子……”
他因为紧张，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
“噗嗤。”
旁边的太子和二皇子，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庆帝的眉头也皱了皱，似乎有些不悦。
“没用的东西，滚一边去。”
“是……是……”
李云歌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爬到了一边，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范闲看着这一幕，心中只有一个评价。
可怜虫。
一个在皇宫里，活得连条狗都不如的边缘人物。
他对李云歌，瞬间失去了所有兴趣。
……
从皇宫出来，范闲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就在马车行至一处街角时。
“吁！！！！”
车夫突然发出一阵惊恐的叫喊。
马匹像是疯了一样，嘶鸣着朝前猛冲。
马车彻底失控！
前方，就是密集的人群！
“让开！快让开！”
车夫的叫喊，淹没在人群的尖叫里。
眼看一场惨剧就要发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辆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马车，从旁边的巷子里“碰巧”驶出。
它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
只是以一个极其古怪，甚至有些笨拙的角度，轻轻一拐。
“砰！”
一声闷响。
那辆破车，不偏不倚，正好卡住了范闲失控马车的车轴。
两匹惊马被这股巧劲一带，悲鸣着停了下来。
一场血光之灾，消弭于无形。
范闲惊魂未定，他撩开车帘，看向那辆破车。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车夫，连滚带爬地跳下车，满脸惊慌地跑过来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这位大人！”
“我……我技术不精，冲撞了贵人！请大人恕罪！”
技术不精？
范闲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两辆车卡住的角度。
分毫不差。
多一分，自己的马车会翻。
少一分，根本挡不住。
这哪里是技术不精？
这他妈是神乎其技！
就在这时。
那辆破车的车帘，被一只手掀开了。
李云歌那张人畜无害，甚至有些憨傻的脸，探了出来。
他脸上还带着惊吓过度的苍白，对着范闲憨厚地笑着。
“范……范公子，你没事吧？”
他从车里拿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递了过来。
“给，压压惊。”
范闲接过苹果，入手冰凉。
他感觉苹果的表皮上，似乎刻着一些奇特的纹路，手感很怪。
但他没多想，只是对着李云歌点了点头。
李云歌立刻缩回了脑袋，放下了车帘，那辆破车，很快就拐进了另一条小巷，消失不见。
当晚。
范闲府邸。
灯下，范闲把玩着那个苹果。
他越看，越觉得上面的纹路不对劲。
那不是天然形成的。
倒像是……人为刻上去的某种符号。
他猛地站起身，冲进密室，打开了一个尘封多年的箱子。
那是他母亲叶轻眉留下的遗物。
他将苹果上的纹路，与箱子上的一个神秘符号，仔细比对。
七分相似！
范闲拿着苹果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个在皇宫里唯唯诺诺，被所有人当成笑话的可怜虫。
那个驾着破车，用“技术不精”的理由，上演了一场神级救援的闲王。
那个递给他这个苹果的李云歌！
他到底是谁？
范闲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对这个闲王李云歌的兴趣，在这一刻，提到了最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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