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京都城郊,一处不起眼的宅院。
这里原本是某位富商的外宅,如今却换了主人。
当滕梓荆推开院门,看到那个正在和儿子玩着木剑的女人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妻子。
他的儿子。
他们安然无恙。
“相公!”
女人看到他,眼圈瞬间就红了,丢下木剑跑了过来。
“爹!”
孩子也跟着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他的大腿。
滕梓荆蹲下身,将妻儿死死地搂在怀里,这个在鉴查院里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泪水决堤。
他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们了。
他以为,他们会成为鉴查院手里,威胁范闲,威胁他自己的筹码。
可现在,他们回来了。
一个穿着黑衣,脸上带着鬼面的男人静静地站在一旁,是秦武。
许久,滕梓荆才松开妻儿,转身,对着秦武直挺挺地跪了下去,一个响头磕在地上。
“大恩不言谢!”
“从今往后,我滕梓荆的命,就是‘天灾’的,是主人的!”
他的声音,带着泣血的决绝。
秦武没有去扶他。
他只是平静地传达着命令。
“主人说,你的命是你自己的。”
“你的家人,需要你来守护。”
“‘天灾’,只是给了你一个能守护他们的机会。”
说完,秦武的身影融入了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滕梓荆跪在原地,拳头攥得死死的。
守护家人的机会……
是啊。
鉴查院给不了他这个机会。
范闲想给,却力不从心。
只有那个神秘的“天灾”之主,用雷霆万钧的手段,把这个机会,重新塞回了他的手里。
这份恩情,比天高,比海深。
……
范府。
范闲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烦意乱。
他被禁足了。
庆帝的旨意,谁也违抗不了。
他现在就是个笼中鸟,眼睁睁看着鉴查院对滕梓荆的家人下手,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快要把他逼疯了。
就在这时,滕梓荆从外面走了进来。
范闲看到他,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样?有消息吗?我托我爹去想办法了,但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滕梓荆的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激动与狂热的表情。
“范大人。”
滕梓荆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发颤。
“嫂夫人和孩子,已经安全了。”
“什么?”
范闲愣住了。
“安全了?怎么可能?鉴查院的人放了?”
“不是。”滕梓荆摇了摇头,“是‘天灾’的人救的。”
“他们直接在官道上动了手,把鉴查院的人,全废了。”
范闲的脑子嗡的一下。
“天灾”……
又是“天灾”!
在他被所有人盯着,被关在笼子里,连鉴查院都想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的时候。
只有这个神秘的组织,一次又一次地,不计任何代价地在帮他。
为什么?
范闲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抓住滕梓荆的肩膀,眼神灼热。
“滕梓荆,你听我说。”
“我想见他。”
“我必须见一见这位‘天灾’的主人!”
他要知道,对方到底是谁。
他要知道,对方到底想要什么!
滕梓荆点了点头。
“我替您去传话。”
第二天。
滕梓荆带回了消息,也带回了一个人。
一个全身都笼罩在黑袍里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范闲的书房里。
影七。
“我家主人说,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机。”
影七的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干涩而冰冷。
范闲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
“主人说,你需要做的,是尽快成长起来。”
“掌控内库,成为我们最坚实的盾牌。”
影七的话,毫不客气,甚至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你的价值越大,我们能提供的帮助就越多。”
这话说得太他妈现实了。
但范闲却一点都生不起气来。
因为这是实话。
他现在,除了一个空头爵位和范建私生子的身份,什么都没有。
凭什么要求人家大佬屈尊见面?
“我明白了。”范闲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不过,我家主人,也给范公子带来了一份礼物。”
影七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放在了桌上。
然后,他的身影便再度消失,来无影,去无踪。
范闲疑惑地拿起那个纸袋。
很沉。
他拆开封口,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一叠叠厚厚的卷宗,还有一张……关系图?
范闲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卷宗,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
【鉴查院一处主办,周亮,贪墨军械案,收受贿赂三万两,与北齐暗探有染……证据:账本存放于城西德顺米铺第三块地砖下。】
【鉴查院四处副提司,王克,言若海妻侄,利用职权走私禁药,获利十万两……证据:其外室居住于春风巷,床下暗格内有信物。】
……
一份份卷宗,一个个名字。
全都是鉴查院一处到八处,部分官员的黑料!
每一份,都记录得清清楚楚,证据确凿!
范闲的手,开始发抖。
他拿起那张关系图。
上面用朱砂和墨线,将鉴查院内部错综复杂的派系关系,标注得一清二楚。
谁是陈萍萍的人。
谁是言若海的人。
谁是太子的人。
谁是二皇子的人。
密密麻麻,却又条理分明。
这哪里是什么礼物!
这他妈是核武器啊!
范闲瞬间就明白了“天灾”主人的意思。
对付鉴查院,光靠打打杀杀是最低级的手段。
玩脑子!
玩权术!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有了这份东西,他范闲,才算真正有了在鉴查院立足的资本!
他不仅彻底收服了滕梓荆,还把我范闲,推到了台前,当成了他在鉴查院的“代理人”。
我越强,闹出的动静越大,就越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而他自己,就可以在所有人的视野盲区里,安稳发育。
好算计!
好手段!
范闲看着桌上的资料,第一次对那个素未谋面的“主人”,产生了一种高山仰止的敬畏。
……
几天后。
鉴查院内部会议。
言若海坐在主位的一侧,脸色阴沉。
上次的事情,让他颜面尽失,整个一处都成了笑柄。
他看着坐在末位的范闲,冷哼了一下。
“范提司,初来乍到,对院里的规矩,可都熟悉了?”
“我看你这几天,都在档案房里待着,莫不是想从故纸堆里,找出什么惊天大案来?”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几个言若海派系的人,都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这是在敲打范闲,说他一个新人,别不知天高地厚。
范闲抬起头,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言大人说的是。”
“晚辈确实在学习。”
“比如,晚辈就学到,我鉴查院有铁律,官员不得经商,更不得与监察对象有任何经济往来。”
言若海眉头一皱。
“你什么意思?”
范闲的目光,慢悠悠地转向了言若海身边的一个中年官员。
“晚辈没什么意思。”
“只是晚辈偶然发现,四处的刘副提司,在沧州,好像有一家规模不小的船行啊。”
“而且,这家船行,好像还承接了不少……长公主内库的生意。”
轰!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姓刘的副提司脸上。
那个刘副提司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
冷汗,从他的额头滚滚而下。
言若海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怎么都没想到,范闲会突然抛出这么一个重磅炸弹!
这件事做得极为隐秘,范闲一个刚来几天的新人,是怎么知道的?
他想发作,却又找不到任何理由。
范闲说的是“好像”,是“偶然发现”,没有直接指控,但这个信息本身,就足够致命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得力的一个手下,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这个哑巴亏,他吃定了!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看向范闲的眼神,全都变了。
震惊,忌惮,还有一丝恐惧。
这个范家的私生子,不是个只会写诗的文弱书生。
他的手腕,狠着呢!
所有人都开始疯狂猜测,范闲的背后,到底站着谁?
是范建?是庆帝?还是……另有高人?
角落里,陈萍萍的轮椅隐在黑暗中。
他听着手下的汇报,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个饶有兴味的表情。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
闲王府。
书房内,檀香袅袅。
李云歌听着影七的汇报,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
“范闲是把聪明的刀,只要给他一个方向,他自己就知道该怎么砍人。”
影七躬身不语。
李云歌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调出了那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界面。
【声望值:1500点】
救下滕梓荆妻儿,震慑鉴查院,再加上扶持范闲在鉴查院打响第一枪。
这一连串的操作,让他的声望值暴涨。
李云歌没有犹豫,在兑换列表里找到了他早就看中的东西。
【《钢之炼金术师》初级炼金术知识,兑换所需声望:10000点】
【确认兑换!】
瞬间,一股庞杂而精妙的知识洪流,涌入他的脑海。
理解、分解、再构成……
物质守恒,等价交换……
李云歌闭上眼睛,细细地体会着这些完全超出现有世界观的知识。
他伸出手,按在面前的书桌上。
精神力微微一动。
“分解。”
坚实的木质桌面,没有任何征兆地,开始分解成最微小的粉末。
“再构成。”
那些粉末又迅速聚合,变成了一个精致的木质茶杯。
李云歌看着手里的茶杯,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这个世界的“神庙”,留下了超越时代的科技造物。
那么,这个神庙,与他记忆中的神庙,到底是不是同一个?
他预感到,这个世界的真相,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更加复杂和恐怖。
炼金术,或许就是他揭开这一切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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