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林珙死了。
牛栏街刺杀案的主谋,死了。
死得不明不白。
整个京都的空气都变得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鉴查院内部,更是炸开了锅。
所有矛头,都指向了范闲。
“他这是在破坏规矩!”
四处主办言若海的咆哮,在鉴查院阴森的走廊里回荡。
他面前的下属们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陈院长偏袒他,就可以无视鉴查院的铁律吗?”
“抓了司理理,审出了主谋,然后呢?”
“人就这么死了!”
“我鉴查院的脸,都被他一个人丢尽了!”
言若海的拳头砸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他双眼布满血丝,面容扭曲。
他恨范闲。
不只是因为范闲打乱了他的布局,更是因为范闲这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对鉴查院,对规矩的蔑视。
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
“去查!”
言若海的嗓子嘶哑,透着一股狠劲。
“把所有和范闲有牵扯的人,都给我查个底朝天!”
“尤其是那个滕梓荆!”
“我听说他还有老婆孩子在老家?”
“很好。”
言若海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派人去,把他的家人请到京都来。”
“我要让范闲知道,在京都,不是谁拳头大谁就有理。”
“在这里,我言若海,就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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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王府。
书房里,暖炉烧得正旺。
李云歌靠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看得哈欠连天。
五竹带来的压迫感已经消失了好几天。
但这几天,他过得比任何时候都小心。
每天除了看书睡觉,就是调戏一下丫鬟,活脱脱一个标准的废物王爷。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个恐怖的存在盯上了。
在没有绝对的自保能力前,苟住,才是王道。
秦武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的阴影里。
“主上。”
李云歌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翻了一页书。
“说。”
“天灾网络传来密报。”
秦武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
“鉴查院四处主办言若海,已派出一队密探前往澹州,目标是滕梓荆的妻儿。”
“嗯?”
李云歌翻书的手指停住了。
他慢慢地坐直了身体,将书卷随手扔到一旁。
刚刚还睡眼惺忪的眸子,此刻变得锐利无比。
“目的呢?”
“以滕梓荆家人为人质,逼迫范闲就范,或以此为突破口,给范闲罗织罪名。”
秦武回答。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李云歌沉默了。
他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言若海。
这个顽固的老家伙,终于还是出手了。
用最下三滥的手段。
李云歌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他本来还想着,怎么才能把范闲和滕梓荆这两个关键人物,彻底绑上自己的战车。
现在,机会来了。
言若海亲手把这个天大的把柄,送到了他的嘴边。
躲在幕后猥琐发育?
不。
有时候,主动出击,才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也是时候,让京都这帮自以为是的家伙们,听见一个新名字了。
“秦武。”
李云歌开口了,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
“这是天灾成立以来,第一次公开行动。”
李云歌站起身,走到秦武面前,眼神里透着一股疯狂的火焰。
“我给你天灾的核心战力。”
“任务目标只有一个。”
“截下鉴查院的人,把滕梓荆的家人,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
“鉴查院的人,可以伤,但不能杀。”
“我要让陈萍萍那个老狐狸看看,京都,不是他一个人的天下。”
秦武的身体里,血液开始沸腾。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属下,遵命!”
京都城外,官道。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几个精悍男子的护卫下,正快速向着京城的方向行驶。
马车上,有鉴查院的特殊标记。
车内,一个妇人紧紧抱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母子俩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安。
他们就是滕梓荆的妻儿。
突然。
“吁!”
马车猛地停下。
为首的鉴查院密探头子皱起眉头,厉声喝问。
“怎么回事!”
“头儿,前面……前面有人拦路。”
车夫的嗓音都在发抖。
密探头子跳下马,往前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官道中央,站着七八个黑衣人。
每一个,都戴着一张惨白诡异的鬼脸面具。
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大胆!”
密探头子强作镇定,往前一步,亮出了腰间的鉴查院令牌。
“我等乃鉴查院办案,尔等速速退开,否则格杀勿论!”
他把鉴查院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在庆国,这三个字,就是催命符。
然而。
对面的鬼面人,纹丝不动。
为首的那人,缓缓抬起头。
面具之下,传出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宣告。
“天灾过境,寸草不生。”
“奉我家主人之命,闲事莫管。”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动了。
没有武器,只有一双肉掌。
那名密探头子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已经拍在他的胸口。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剩下的鉴查院密探们全都惊骇欲绝。
一招!
只用了一招,就废了他们七品的头儿!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上!”
“为了鉴查院的荣耀!”
他们嘶吼着,拔出兵器冲了上去。
然后。
就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秦武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残影。
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名密探惨叫着倒下。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只攻击关节和要害,让他们瞬间失去战斗力,却又留着性命。
短短十几个呼吸。
所有的鉴查院密探,全都躺在地上呻吟,再也爬不起来。
从始至终,秦武和他身后的鬼面人,都没有拔刀。
秦武走到马车前,将吓得脸色发白的滕梓荆妻儿扶下车。
他的语气,难得地温和了一些。
“嫂夫人,别怕,我们是滕大哥的朋友。”
接着,他转身,走到那个断了骨头的密探头子面前,蹲下身子。
他俯视着对方痛苦而恐惧的脸。
“回去告诉言若海。”
“有些手,不该伸那么长。”
说完。
秦武带着手下,护着滕梓荆的妻儿,迅速消失在官道尽头的密林之中。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一群怀疑人生的鉴查院密探。
鉴查院。
消息传回,地动山摇。
“什么?”
“‘天灾’?”
“这是什么狗屁组织?竟敢公开袭击我鉴查院的人!”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言若海的办公室里,传出他气急败坏的怒吼。
他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一张脸涨成了紫红色。
耻辱!
这是鉴查院成立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他怒气冲冲地闯进了地底那间最深的密室。
“院长!”
言若海对着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黑衣老人,几乎是吼出来的。
“请您下令,彻查‘天灾’!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密室里,光线昏暗。
陈萍萍静静地听着。
他那张常年不见阳光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等言若海发泄完了,他才轻轻挥了挥手。
“你先下去吧。”
“院长!”
言若海不甘心。
“下去。”
陈萍萍的语气没有变化,但言若海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躬身退出了密室。
黑暗,重新笼罩。
陈萍萍独自一人,手指在轮椅的扶手上,轻轻地敲击着。
他没有愤怒。
一点都没有。
反而,他觉得很有趣。
这个叫天灾的组织,行事风格很特别。
目标明确,只为救人。
手段狠辣,却又留有余地,只伤人不杀人。
最后还留下一句警告。
这哪里是挑衅。
这分明是在替他,管教自己手下那些越来越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下属。
“天灾……”
“主人……”
陈萍萍在黑暗中低声念着这两个词。
这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主人,到底是谁?
他对这个藏在幕后的神秘人,兴趣,越来越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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