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林昭把战术手套往篝火里一扔,火星子“噼啪”炸在他眉骨上。空气中弥漫着皮革燃烧的焦味,还有铁皮帐篷外夜风卷来的尘土气息。
临时营地的铁皮帐篷被夜风吹得哗哗响,张岩裹着破军大衣冲进来时,后颈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辐射尘,在灯光下泛着灰蒙蒙的金属光泽。“老大,能叫的都叫来了。”
七八个裹着兽皮、挂着武器的身影鱼贯而入,有总爱嚼变异藤根的爆破手老周,嘴里还残留着苦涩的植物汁液;有能徒手拆机甲的机械师阿葵,指甲缝里嵌满黑色机油;连平时总缩在医疗箱后面的小护士阿阮都攥着两支淬毒飞针——这是林昭手下最能打的“灾星小队”,也是他敢直捣祭坛的底气。
韩信的虚影从篝火里浮起来,腰间的玉珏在全息投影里泛着冷光,像是浸过寒潭的玉石。
他指尖划过悬浮在空中的祭坛照片,青铜纹路突然像活了似的在虚空中游走:“此阵名为‘封妖’,本是困妖皇的牢笼。”虚影的指尖突然顿住,“但星渊会改了阵眼——他们要拿灾核宿主的血当钥匙,把困了千年的妖皇放出来。”
林昭蹲在篝火前,喉结动了动。他能闻到自己战术服上焦糊的硝烟味,那是和灾影对峙时炸飞的发射器留下的。那种刺鼻的味道混着篝火的柴香,让他胃部一阵紧缩。
“放出来又怎样?”老周把步枪往地上一杵,枪托砸出个冰窟窿,声音沉闷如雷,“老子当年在辐射区砍过三条变异巨蟒,妖皇再厉害还能比那玩意儿凶?”
“灾象潮汐。”韩信的声音像浸了冰碴子,寒冷刺骨,“妖皇每醒一分,天地间的灾变就涨三分。青铜级狩灾者会被辐射直接融成血水,白银级在野外活不过三小时——包括你们。”
帐篷里静得能听见阿阮吞咽口水的声音,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仿佛一根细线绷在众人神经上。
林昭摸向腰间的青铜鼎,鼎身还留着刚才的烫痕,新浮现的纹路正沿着他虎口爬向手腕,像条活物,触感微热,带着奇异的脉动。“所以咱们得在他们把妖皇叫醒前,把祭坛拆成零件。”他扯下脖子上的灾核挂坠,红得滴血的晶体在掌心发烫,映得他瞳孔也泛起猩红,“天亮出发,走东部风暴带。”
“老大疯了?”老周猛地站起来,军大衣滑到地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风暴带里的沙暴能把机甲刮成筛子,上个月商队走那条路,回来时只剩半具骨架!”
林昭没抬头,盯着篝火里逐渐碳化的手套,火星偶尔溅起,落在他靴尖上,烫出一个小小的焦痕。
他想起死亡之眼里那团黑雾裹住灾影的画面,想起照片里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黑袍人——有些事他没说,比如青铜鼎的纹路为什么会和祭坛刻痕分毫不差,比如灾影说的“我们是一体”到底什么意思。但他没有开口,只是低声道:“我看过死亡之眼的画面。”他声音低下来,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暴最猛的地方有个风眼,直径三米,能过。”
阿葵突然吹了声口哨,声音清脆刺耳,打破了压抑的气氛。这个总把机械油抹在脸上当迷彩的姑娘正盯着全息照片,指甲盖大的微型扫描仪在她掌心嗡嗡作响:“祭坛外围有精神迷宫。”她抬头,眼睛在阴影里发亮,像是猎豹盯住猎物,“用变异植物的神经毒素当引子,专门让你看见最害怕的东西——上个月星渊会在北边试过,三个黄金级狩灾者全疯了,把自己肠子掏出来当绳子。”
林昭摸出根草叼在嘴里。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从小在废墟里捡的破毛病。烟草粗糙的纤维贴着唇瓣,带来一丝熟悉的安抚。“死亡之眼能看见目标死亡前0.1秒的画面。”他咬断草茎,牙齿间传来轻微的碎裂声,“包括迷宫节点的变化。”
帐篷里突然安静得诡异。老周重新坐下时,铁皮椅子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韩信的虚影突然消散,又在林昭肩头凝聚:“我会用兵法推演迷宫路径,每七步一个转折点。”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但你得信我。”
林昭笑了,露出颗被辐射腐蚀过的虎牙,那颗牙已经发黑,边缘参差不齐。“我信。”他站起来,战术靴碾过结冰的地面,脚底传来咔嚓一声,像是踩碎了什么东西。
“现在去检查装备。老周带爆破组,阿葵跟我破锁,阿阮准备好净化药剂——要是老子被能量反噬晕过去,你得拿针管扎醒我。”
队伍出发时天还没亮。林昭裹着防风斗篷走在最前面,狂风卷着冰碴子割得脸生疼,脸颊像是被无数细小刀片划过。
风暴带的沙暴比他想象中更猛,远处传来变异沙虫的嘶吼,在风声里像极了婴儿的啼哭。那种尖锐的、撕心裂肺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他摸了摸耳麦,苏牧的声音准时响起:“坐标偏差0.3度,风眼在正前方五百米。”
“死亡之眼。”林昭默念。眼前突然蒙上一层血色滤镜,他看见二十米外的沙丘下,三条沙虫正拱动着鳞片逼近——它们死亡前的画面是焦黑的尸体,身上还插着老周的爆破弹。
“左拐!”他吼了一嗓子,队伍瞬间散开。沙虫破土的瞬间,老周的爆破弹已经飞了过去,炸起的沙雨里,能看见虫腹下白色的黏液喷涌而出,腥臭扑鼻。
精神迷宫来得毫无征兆。林昭突然闻到一股甜腻的花香,那是他妈妈生前最爱的香水味。他猛地转头,看见十二岁的自己蹲在废墟里,怀里抱着具冰凉的尸体——那是他爸,被辐射兽撕成两半的尸体。
“昭昭,”小他自己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你没保护好他们,你是个废物。”
“操。”林昭咬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痛觉唤醒了他的理智。死亡之眼突然发烫,他看见十米外的仙人掌丛后,三株紫色曼陀罗正渗出荧光液体——那是精神毒素的来源。
“阿葵!”他吼道,“烧了那些花!”火焰喷射器的轰鸣盖过了幻听。
林昭抹了把脸上的汗,湿漉漉的触感让他意识到自己有多紧张。他看见阿阮正扶着机械师小陈,那小子刚才抱着空气喊“妈妈别离开”。
“走。”他踹了小陈屁股一脚,力道不小,听得“嘭”的一声肉响,“再疯就把你扔沙暴里喂虫。”
祭坛入口的青铜门在沙暴里泛着冷光,像一块沉睡的巨石,散发着古老的威压。
三道半透明的光锁悬浮在门前,像三条纠缠的毒蛇。阿葵倒抽一口冷气:“灾核共鸣锁,每道都要特定频率......”
“我来。”林昭摘下灾核挂坠,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鼎身突然剧烈发烫,新浮现的纹路和锁上的刻痕开始共鸣。
他闭着眼调整呼吸,灾核的红光随着心跳明灭——第一道光锁“叮”的一声碎裂时,他眼前发黑,险些栽倒。
“稳住!”韩信的虚影突然按住他太阳穴,冰凉的触感像浸了井水的玉石,“第二道锁频率是前一道的1.3倍,用鼎纹引动......”
林昭咬着牙把灾核按在第二道锁上。能量反噬来得比他想象中猛,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血管都要炸开了。阿阮的净化药剂扎进脖子时,他疼得倒吸冷气,却看见第二道锁正在融化。
“第三道......”他喘着气,声音沙哑,“第三道是......”
“是你心跳的频率。”韩信的声音突然变了,像换了个人,“因为这锁,本就是为你造的。”
第三道锁碎开的瞬间,青铜门轰然洞开。
林昭踉跄着冲进去,血腥味扑面而来。祭坛中央的石柱上,灾影被粗如手腕的锁链捆着,额角渗血。
二十七个黑袍人围着他转圈,最中间那个——林昭的呼吸顿住,对方兜帽滑下,露出的半张脸和他、和灾影,分毫不差。
“仪式,开始。”黑袍人开口,声音像两块石头摩擦,令人牙酸。
林昭的死亡之眼突然剧痛。他看见灾影的脖子被黑雾绞断,看见黑袍人举起青铜鼎,看见妖皇的残魂从地底升起...
“干扰共鸣器!”他对阿葵吼道,同时摸出电磁刀。共鸣器启动的瞬间,祭坛的能量乱成一锅粥。
黑袍人的咒语卡了壳,锁链上的符文开始闪烁红光。林昭借着混乱窜上祭台,电磁刀寒光一闪,锁链“咔嚓”断裂。
灾影踉跄着栽进他怀里,体温低得吓人。“别装死。”林昭掐他后颈,指腹感受到皮肤下的冰冷与颤抖,“谁造的你,老子要听真话。”
“你以为......”最中间的黑袍人突然转头,眼睛里没有眼白,全是漆黑的漩涡,“你赢了?”
他的胸口突然爆开血花。林昭的电磁刀还在滴着血,刚才那一刀他用了十足十的力气,直接捅穿了对方心脏。
“我赢没赢,”他扯下对方的兜帽,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你说了不算。”
黑袍人倒下去的瞬间,整座祭坛开始剧烈震动。头顶的石屑簌簌落下,林昭听见地底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灾影突然抓住他手腕,指向祭坛中心:“看。”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缝隙,一道猩红光芒冲天而起。
林昭的死亡之眼自动开启,他看见天穹之上,一只巨大的独目缓缓睁开,瞳孔里翻涌着黑色的雾气。
“撤!”他吼道,扛起灾影就往门外跑。身后传来石柱崩塌的巨响,阿葵的声音在耳麦里喊:“出口被堵了!”
林昭摸出最后一颗爆破弹扔向裂缝——爆炸的气浪掀翻所有人时,他听见地底传来一声绵长的嘶吼,像极了某种沉睡千年的巨兽,终于醒了。
沙暴不知何时停了。林昭瘫在废墟上,看着天空中那道猩红光芒逐渐消散。
灾影躺在他旁边,盯着他腰间的青铜鼎:“那鼎......”
“闭嘴。”林昭打断他,摸出水壶灌了一口。水是凉的,顺着喉咙往下,却烫得他胃里发疼。
他抬头看向祭坛方向,裂开的地面正涌出缕缕黑雾,在半空凝成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眉眼和他、和灾影、和那个黑袍人,一模一样。
“老大!”老周的喊声从远处传来,“支援到了!”
林昭没应声。他盯着天空中那张逐渐清晰的人脸,突然觉得嘴里的血腥味更重了。
青铜鼎在腰间发烫,新浮现的纹路正沿着他手臂往上爬,像在绘制某种地图。
他摸出根草叼在嘴里,草叶上还沾着血。烟草的苦涩混合着血味,让他心头一阵烦躁。
“有意思。”他轻声说,眼睛里燃着小火苗,“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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