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星核炸裂的余波还在山谷里震荡,裴玄枵胸口的伤口被震得渗出新血,玄枵剑的剑脊抵在地上,勉强撑住摇晃的身形。
他盯着黑袍人消失的黑雾,耳中还回荡着那句慕卿黎的命也是天道的棋——这声音像根细针扎进他的脑仁,疼得他眼尾发红。
沈落雁的指尖还掐在补天鼎的鼎耳上,鼎身残留的星芒灼得掌心发烫。
她望着裴玄枵泛白的唇色,终究没忍住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触手是浸透血的衣襟,先运功压下伤势。
不用。裴玄枵甩开她的手,天衍之眼的金纹在眼底若隐若现。
三日前他预见星核炸裂,五日前预见九州焦土,七日前预见慕卿黎摇头——可他没预见到黑袍人会说出这句话。
他握紧玄枵剑,剑鸣如泣,他为什么提卿黎?
沈落雁的喉结动了动。
她望着山谷外重新聚拢的阴云,补天鼎在怀中发烫,那是她藏了三百年的秘密。他在动摇你。她扯下腰间的帕子,不容分说按在裴玄枵的伤口上,帕子瞬间被染成暗红,但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裴玄枵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抓住沈落雁的手腕,指节因用力泛白:你知道什么?
九柱与天道共生,而慕姑娘......沈落雁抽回手,转身从怀中取出一张星图。
星图边角绣着补天阁的云纹,展开时飘出淡淡沉水香,三百年前我在补天阁古籍里见过,天道要维持法则,需要活棋。她的指尖划过星图上七处亮斑,黑袍人提她,说明她已经入局了。
裴玄枵盯着星图上的亮斑,天衍之眼突然开始发烫。
他闭眼再睁眼,三日后的画面在视网膜上闪过:自己握着这张星图站在某个洞穴前,沈落雁的玉箫抵在洞壁上,石屑簌簌落下。这些标记......他的声音发哑,是黑袍人的藏身处?
是九柱残灵的共鸣点。沈落雁将星图折起塞进他掌心,天枢柱灵被重创,他需要其他柱灵补全力量。
我们必须在他恢复前找到所有节点。她转身走向洞口,玄色裙裾扫过满地星核碎片,现在出发。
裴玄枵捏紧星图,伤口的疼突然变得模糊。
他望着沈落雁的背影,喉间泛起腥甜——这是天衍之眼过度使用的征兆。
但他不在乎,只要能找到黑袍人,只要能查清慕卿黎的秘密,就算眼睛废了又如何?
山风卷着雾气灌进山洞,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裴玄枵走在前面,天衍之眼每隔半刻就会泛起金芒——他在预知三日内的危险。
行至第七个弯道时,他突然顿住脚步,玄枵剑横在胸前。
有埋伏。他的声音像淬了冰。
沈落雁的玉箫已经握在手里。
她顺着裴玄枵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的灌木丛无风自动,隐约有金属摩擦的轻响。多少人?
七个。裴玄枵闭眼再睁眼,天衍之眼的金纹蔓延至眼尾,化神初期,布了困阵。他指向左侧的悬崖,绕过去,半柱香后他们会撤。
沈落雁没有多问。
她拉住裴玄枵的手腕,指尖掐出三道法诀,两人的身影瞬间隐入雾中。
悬崖的碎石硌得脚底生疼,裴玄枵能感觉到沈落雁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急切。
他突然开口:你早知道九柱的秘密,为什么现在才说?
沈落雁的脚步顿了顿。
雾色漫过她的眉眼,她轻声道:因为你当时还不够强。
裴玄枵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望着沈落雁被雾气沾湿的睫毛,突然想起慕卿黎第一次为他包扎伤口时也是这样——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可慕卿黎已经......他喉间的腥甜翻涌,猛地别开脸。
绕过埋伏时,灌木丛里传来粗重的喘息。
裴玄枵瞥见几个灰衣修士从树后闪出,腰间挂着刻有九柱纹的令牌。
他握紧星图,掌心被边角刺出红痕——原来黑袍人早有后手。
三日后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自己站在星图标记的山谷里,沈落雁的玉箫发出清越鸣声,石墙上的暗纹逐一亮起。
他加快脚步,沈落雁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他们在月上中天时到达隐蔽山谷。
裴玄枵推开石门的瞬间,松涛声裹着花香扑面而来。
沈落雁取出火折子,淡蓝色的火焰映出满地星草——这是九柱灵脉附近才有的奇花。这里有柱灵残留的气息。她蹲下身,指尖划过星草的花瓣,花瓣立刻泛起银光。
裴玄枵将玄枵剑插在地上,剑鸣与星草的银光共鸣。
他展开星图,发现图上的第七个亮斑正对着山谷中央的老槐树。树底下有东西。他说。
沈落雁的玉箫抵在树干上,轻轻一敲。
树身立刻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嵌着的青铜匣。
匣盖上刻着补天阁的锁纹,沈落雁的指尖抚过锁纹,这是我师父的手法。她取出补天鼎,鼎身的裂痕与锁纹共鸣,咔的一声,铜匣打开。
里面躺着半块残玉,玉上刻着天璇二字。
裴玄枵的天衍之眼突然剧烈发烫。
他看见三日后自己握着残玉站在星图最后的标记点,沈落雁的脸色惨白如纸,远处的黑雾里伸出无数骨手。这是天璇柱的残灵。他声音发紧,黑袍人在收集柱灵!
沈落雁的指尖按在残玉上,残玉突然发出刺目银光。
她的额头渗出冷汗:他要融合九柱灵脉,重塑天道......不,他要取代天道!她猛地抬头,必须在他收集齐九块残玉前找到所有节点!
接下来的三日,两人沿着星图翻山越岭。
裴玄枵的天衍之眼几乎没合过,每次使用都像有钢针在眼球里搅动,但他咬着牙硬撑——他要看见所有可能威胁到计划的危险。
沈落雁则变着法儿给他喂补元丹,偶尔用玉箫为他梳理紊乱的经脉,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当他们站在荒凉山谷前时,裴玄枵的天衍之眼已经红得像要滴血。
他抬头望着空中闪烁的巨大星辰,那星辰的光芒与玄枵剑的剑鸣共振,是星图最后的标记点。
沈落雁的目光扫过星辰周围的雾气,玉箫在掌心转了个圈:结界是用九柱纹刻的,核心应该在...
下面。裴玄枵打断她。
他闭了闭眼,天衍之眼的金纹几乎要覆盖整个瞳孔,星辰下方的洞穴,里面有结界阵眼。
沈落雁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山壁上有个被薄雾笼罩的洞口。
雾气里飘出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百年。
她的玉箫泛起冷光:我先探路。
不用。裴玄枵握住她的手腕。
他望着洞口的薄雾,想起七日前慕卿黎在星芒里摇头的画面——那是警告,还是指引?
他深吸一口气,玄枵剑在掌心嗡鸣,一起进。
沈落雁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一按。
她望着裴玄枵发红的眼尾,突然想起古籍里对天衍之眼的记载:使用过度会灼瞎双目,甚至蚀骨销魂。
可他不在乎,就像当年慕卿黎不在乎自己的命一样。
裴玄枵迈出第一步时,薄雾突然翻涌。
他能感觉到有视线落在后颈,像毒蛇吐信。
但他没有回头,只是握紧玄枵剑,朝洞穴深处走去。
沈落雁盯着他的背影,补天鼎在怀中发烫。
她摸了摸颈间的半块玉佩——那是三百年前在慕卿黎尸身旁捡到的。
此刻玉佩突然发烫,与洞穴里的气息共鸣。
她咬了咬唇,提起裙裾,跟上了裴玄枵的脚步。
洞穴深处传来滴水声,混着若有若无的呜咽。
裴玄枵的天衍之眼在黑暗中泛着金光,他看见三日后的自己站在洞穴最深处,面前是一口刻满九柱纹的石棺。
石棺上的锁纹与沈落雁颈间的玉佩严丝合缝,而棺中躺着的......
玄枵?沈落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裴玄枵猛地回神。
他望着洞穴深处的黑暗,喉间的腥甜翻涌,却还是扯出个极淡的笑:走吧。
他率先踏入洞穴,沈落雁紧随其后。
黑暗瞬间将两人吞没,只余玄枵剑的清鸣在洞壁间回荡,像一声未说出口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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