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公子环 第九章 鱼村血衣

江雾不知何时变得粘稠如血，那道白色眼眸的轮廓在雾中迅速膨胀，化作一道裹挟着腥臭尸气的血影，直扑简陋的木屋而来。

“呜——！”

木门在血影的撞击下轰然碎裂。贾环瞳孔骤缩，没有丝毫退路，他将怀中啼哭的婴儿死死护在身后，手中那把卷刃的黑狗血刀猛地插入身前的泥土地。

“地煞守宫，血气为引，开！”

贾环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刀身之上。黑狗血刀瞬间爆发出一道暗红色的光晕，以刀尖为中心，一道残缺却凶悍的简易阵法在泥地上蔓延开来。

“轰！”

血影狠狠撞在阵法光幕上，激起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那是“弟弟”的冲击，力大无穷，且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阴寒。

“哥哥……血……给我血……”

血影扭曲变幻，隐约显露出那个白色眼眸婴儿的形态，只是此刻的他，身体膨胀如牛犊，利爪如钩，疯狂地抓挠着阵法屏障。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被贾环护在身后的婴儿突然停止了哭泣。

那孩子眉心处，嵌入皮肉的青铜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幽幽青光。这光芒竟与血影身上散发的气息有着诡异的同源性，却又截然相反——一正一邪，一守一攻。

“嗡——”

两股气息在空中碰撞，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这共鸣仿佛是一把钥匙，瞬间捅穿了渔村地底深处的封印。原本平静的地面开始剧烈颤抖，无数凄厉的哭嚎声从地底传来。这是百年前被荣国府弃尸江畔的冤魂旧怨，此刻被这双生子的气息引动，竟要破土而出，向这世间索命。

“不好！”

贾环脸色大变。若是让地底的冤魂冲破束缚，这渔村数百口人顷刻间便会化为枯骨。

然而，更让他心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在阵法光幕之外，那翻涌的血雾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人身穿破烂的旧式旗袍，面容枯槁却依稀能辨认出往日的慈祥。正是赵姨娘。

只是此刻的她，双目空洞无神，浑身散发着浓郁的尸气。她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血洞，那是被“弟弟”吸干血气后留下的痕迹，可她却依旧机械地迈动着脚步，听命于那个白色眼眸的魔胎。

“环儿……我的儿……”

赵姨娘的尸身张开双臂，动作僵硬却迅猛地扑向阵法内的贾环。那不是母子重逢的拥抱，而是僵尸扑食的杀戮。

“娘……”贾环看着眼前这具曾经给予他无限温暖的躯体，此刻却变成了索命的恶鬼，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吼！”

赵姨娘尸变后的利爪狠狠抓向贾环的咽喉。那力道，若是被抓实，必死无疑。

“滚开！”

贾环下意识地挥刀格挡。黑狗血刀与尸爪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赵姨娘被震退数步，但很快又疯狂地扑了上来。

一次，两次……

贾环每一次格挡都心如刀绞。他不能伤她，可若是不挡，死的就是他和身后的骨肉。

“弟弟”在阵法外发出刺耳的尖啸，攻势愈发猛烈，阵法光幕已经出现了道道裂纹。

“啊——！”

贾环看着再次扑上来的赵姨娘，看着她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终于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

“娘！孩儿不孝！”

他不再防守，而是主动迎了上去。在赵姨娘利爪抓来的瞬间，他身形一侧，黑狗血刀带着决绝的寒光，狠狠斩向赵姨娘的腰腹。

“噗嗤！”

刀锋入肉，黑血飞溅。

赵姨娘的尸身被这一刀斩得倒飞出去，腰部几乎断裂。但她并未死去，尸变之躯没有痛觉，依旧挣扎着想要爬起。

“镇！”

贾环眼中血泪长流，他猛地将黑狗血刀插入赵姨娘尸身周围的地面，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布下一道“镇尸符阵”。

“娘，您安息吧！”

随着符阵亮起，赵姨娘的尸身终于停止了挣扎，在一阵青烟中，化作点点灰烬，随风消散。

斩碎生母遗骸，贾环心如死灰，但他没有时间悲伤。

阵法终于支撑到了极限，“咔嚓”一声彻底破碎。

“弟弟”的血影瞬间冲破阻碍，张开血盆大口，直扑向那个眉心有青铜纹路的婴儿。

“滚！”

贾环猛地转身，手中的黑狗血刀在这一刻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决意，爆发出最后的光芒。他不退反进，将刀锋对准了那张贪婪的巨口，整个人如同扑火的飞蛾，撞了上去。

“噗！”

刀锋刺入血影，却也同时被那股巨大的力量震得五脏俱裂。

贾环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泥泞的江滩上。

血月下，那白色眼眸的魔胎“弟弟”发出痛苦的嘶吼，胸口被黑狗血刀贯穿，正冒着滚滚黑烟。但他依旧死死盯着那个婴儿，伸出苍白的手，想要抓向贾环。

“哥哥……死……”

贾环躺在泥水中，看着那双逼近的苍白之手，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这时，怀中那眉心有青铜纹路的婴儿，突然伸出一只小手，轻轻按在了贾环满是鲜血的胸口。

一股温润却又霸道的力量，顺着婴儿的手心，缓缓流入了贾环的体内。

那不是邪祟的力量，而是……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