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黄蓝 二、红灯停，绿灯行

12.【内—公寓—日】

菲尼克斯坐在桌旁写着什么，旁边是一包揉皱了的香烟，笔记本是常见的便宜货。菲尼克斯用铅笔头写下了那些我们已听到的话。他的字写得笔直，整齐，有棱有角。我们看见了他的房间。靠墙有个很旧的画板。地上散放着画布，一些人物画像——裸体女人的彩色照片。除了一把摇摇晃晃的椅子和一张桌子之外，一台旧电视机放在装水果的木箱上。墙角挂着一块皱皱巴巴的红绸布，使人联想到法西斯的旗帜。在光秃秃的墙壁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些费解的数字和文字。

菲尼克斯（画外音）：他们都是夜间出现的野兽。

臭气熏天的流浪汉，性工作者，不幸的吸毒者。

心理变态者，出卖灵魂的小人。

他们每天夜里都爬出来。

什么时候来一场暴雨把这一切污垢从大街上冲刷干净就好了。

我感受到一种无处发泄的苦闷。

我感受到一种未被发现的精力。

无人知晓这种力量会把我带往何处。

钟表的发条不可拧的过紧，就像地球必然要围绕着太阳转一样。

13.【外—街道—日】

大街上车水马龙，人行道上挤满了人。

到处都是巨大的广告牌，行车标识。

风在呼啸。

菲尼克斯拿着画走进公司。

一些年轻人正在整理一叠叠的画稿，同时愉快的闲聊着。

菲尼克斯只是从远处观察着这些人。

14.【内—公寓—夜】

菲尼克斯在打电话。

菲尼克斯：我找了份新工作。

戴安娜（画外音）：什么？

菲尼克斯：是个画插画的活，我应该会喜欢。

戴安娜（画外音）：那恭喜你了？

戴安娜（画外音）：一会有时间吗，有些事想跟你说。

菲尼克斯（画外音）：当然。

戴安娜（画外音）：那八点，咖啡馆见。

戴安娜挂断电话。

菲尼克斯扬起嘴角，站起身，看着镜子。

15.【内—花店—夜】

菲尼克斯在商店里不知所措的徘徊着，他端详了一下长得很秀气的女售货员，但是没有勇气问她。女售货员发现了他的困惑神情，便主动走来帮助他。菲尼克斯对她小声地说了玫瑰花。女售货员按照菲尼克斯的要求包装好。菲尼克斯走出商店，自豪地拿着。

16.【内—咖啡馆—夜】

菲尼克斯和戴安娜坐在小咖啡馆单间里，女招待送来了他们要的东西。

戴安娜看见花很高兴。

菲尼克斯觉得非常自豪，因为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最幸福的时刻。

戴安娜：何必这么浪费呀。

菲尼克斯(温情地):没关系的。

戴安娜：这次打算工作多久？

戴安娜脸上出现了富有感染力的笑容。

菲尼克斯：还不清楚，先慢慢来吧。

菲尼克斯：最好是别出岔子。

戴安娜（想了一会）：菲尼克斯，我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戴安娜皱眉看向亚瑟。

戴安娜：我母亲病重，明天我就要离开，她不能没人照顾。

戴安娜：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菲尼克斯低下头。（沉默）

戴安娜：其实，本打算……（停顿）

菲尼克斯听到此处，开始抖腿。

菲尼克斯（真心实意地)：能留下吗？

戴安娜看着菲尼克斯。（沉默）

菲尼克斯：几点走，我送你吧。

戴安娜(犹豫了一下)：不了，免的伤心。

菲尼克斯：我会常给你打电话的。

戴安娜：好。

戴安娜站起身向出口走去，菲尼克斯跟在她后面也走了出来。

菲尼克斯还想说些什么，可惜没有开口。

戴安娜：喂，出租车。

戴安娜对司机说了地名之后，看了一眼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保重。

戴安娜：保重。

车子疾驶而去，菲尼克斯无助地环顾四周。

17.【外—火车站—日】

菲尼克斯等了一夜。

戴安娜来到火车站。

发现了在候车室内坐着的菲尼克斯。

两人面对面，无言语。

菲尼克斯（画外音）：那一瞬间什么永远呀心灵呀灵魂呀这种东西我似乎都能找到它们所在的地方。接着下一瞬间，忍不住的悲伤起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戴安娜侧身抹眼泪。

戴安娜：我要走了，再见。

菲尼克斯：再见。

戴安娜猛一回头，微笑。

两人相拥。

18.【外—后巷—夜】

菲尼克斯颓坐在地上，他大口喘着气。

19.【内—医院—日】

菲尼克斯坐在桌前，医生在听着亚瑟的讲述。

医生：近来怎么样？

菲尼克斯：怎么样？我又辞职了，我的脑子里面全是消极的想法，我都不确定我自己是否真的存在，两个声音总是围绕着我。

医生：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盯着医生。

菲尼克斯：你从来都没在听我说的话，每个礼拜都只会问同样的问题，工作怎么样?有没有负面的想法?你们才不会关心我这种人。

医生：对不起，菲尼克斯，真的很抱歉。

20.【外—街道—日】

菲尼克斯走出医院。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从衣兜里掏出俩粒药片放进嘴里。

在菲尼克斯身后，一个老头在弹钢琴。

菲尼克斯伴随音乐，摆动身躯。

21.【外—街道—夜】

一个春雨绵绵的潮湿之夜，响个不停的汽车喇叭声，人们的叫喊声，淅淅沥沥的雨声融合在一起。红、黄、蓝色的灯光反射在人行道和汽车上。在这里，大雨浇淋着街头的流浪者和贫穷的老人们。不过拉皮条的仍站在十字路口搜寻嫖客，出租车则为他们服务。

22.【内—公寓—夜】

菲尼克斯在桌旁画画。

菲尼克斯（画外音）：我的生活又发生了一个转折。时光流逝，一如既往……

过不一会儿，菲尼克斯坐在有直背的椅子上看电视，膝头放着一盘牛奶，用对半折起的面包片儿蘸着牛奶吃。

他在看晚间新闻，妓女惨遭割喉身亡，地上散落着衣物，凶手还把蜡笔塞入女人下体……

菲尼克斯开始抖腿。

菲尼克斯（画外音）:我曾几次试图打电话给戴安娜。但是，第一次通话之后，她就再也不接电话了。

菲尼克斯的房间里有一些枯萎了的花束，它们都是没被送出去的。

菲尼克斯（画外音）：总而言之，没有必要怨天尤人，命中注定的事是没法逃避的。

菲尼克斯（画外音）：现在我明白了，她并不比别的女人好，她是个冷漠的，高不可攀的女人。这样的人多得很，特别是女人。她们似乎是商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