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世界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只是责任罢了

奔腾的马蹄随着光屑一路向前，所过之处，人群如波浪般退开。

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散武宗门，尽数避让。

身上绑着赤红色的天之令，表明了他的身份，以及帝国的重视程度。

当所有人把目光都集中到驿卒身上的时候，一个普通的旅人抓住时机，趁着机会扣响了督察府的后门。

季淳正在伏案察看手里搜集到的证据，为此他已经忙碌了多个夜晚，但是对手的小动作很多，不得不防。

就在沉寖其中的时候，突然听到侍卫禀报有人求见，不禁疑惑的看向了门口。

“你可知来者是何人？”

“回大人，那人不肯说，只交给了小的这个东西。”

说完，便从怀里摸出一杆长笛。

他有些疑惑的接过那笛子，上面斑驳的树漆已经脱落了大半，轻轻地抚摸上面的痕迹，仿佛还能依稀感觉到体温，隐藏在心底的记忆渐渐涌出。

恍惚之间匆忙的抬起头，眼神中带了一丝隐隐的期待。

一道身影从后面慢慢的走出，温润的声音萦绕在耳畔。

“公幼，济水一别，君可安好。”

“高溧兄！”

季淳猛然站起身，扑了过去紧紧地握住对方的手。

“一切安好，倒是兄长你怎么在这，我听闻你是被掉回帝都了。”

人影将斗笠放在桌上。

“我再不过来，汝命休矣。”

“此话怎讲。”

高溧叹了一口气，“公幼，你可知你做了什么吗。”

“我难道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吗？”季淳微微思索。

“求兄长明示。”

对方摇了摇头，指着他然后又无奈地垂下。

“你呀，跟当年还是一点没变，罢了，如果变了，到也不是你了。”

说完后，随即脸色一变，严肃了起来。

“我来的时候，发现这里有许多的明岗暗哨，费了不少力气才进来，公幼你知道现在很危险吗。”

“那些想必都是太浩府的人，兄长不必担心，他们不敢做什么，来坐。”

对方听完了又是一阵的摇头。

“你这样的性格，我着实是放心不下。”

“长话短说，现在驿卒的快报应该是到了，随后就会有上元都的人来处理这件事情，你将这里的情况都了结一下，把事情都交给他们。”

“都交给他们？兄长，我是这里监查使，上面怎么会不让我参与。”

“不是不让你参与，你先坐下，不要激动。”

等到面前的人平静了一会后，他才慢慢开口道。

“这件事很复杂，你的性格并不合适，因此只是安排你配合罢了。”

“如果他们秉公执法，我自然会全力配合。”话未说完，突然发觉自己的袖口被拽住了。

“就算想秉公执法，也得为老母想一想，还有你的小女儿，不是吗。”

“听兄长一句劝，这次事情真的非比寻常，极为凶险，就连上面的吕相也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远不是你可以改变的。”

眼看对方没有说话，高溧便准备趁热打铁。

“为兄知道你的脾气，眼睛里容不下这种东西，但是，事实就是事实，容不得我们马虎，一步出错，满盘皆输。”

“我明白。”季淳沉默了一会开口道。

听到对方的答应，身影微微一喜，正欲说话，却猛然戛然而止。

“但这并不能成为我退缩的理由。”

季淳平静的注视着面前的人。

“我清楚兄长的意思，朝廷的安排，也可以理解。”

“可是，你想过那样的代价吗，那实在是太沉重了，重到我不敢想象。”

“你知道吗，在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有多少人面黄肌瘦节衣缩食。”

“一双双饥寒交迫的眼睛，一张张痛苦的表情，我实在无法无视，况且，我是监查使，这是我的责任，是朝廷赋予我的责任。”

“我无法组织这一切的发生，但至少要让我为其多拿回一份血汗钱。”

“帝国已经发放了不少的赈济。”高溧开口道。

“是的，但是没有任何改观。”

“我不知道，这一笔笔的钱用到了哪，进了谁的口袋，我只知道，不能再这样袖手旁观下去了。”

“尤其是之前北方的战事，这里的赋税都已经征收到了三年以后，不知道害的多少人妻离子散。”

“怎么会。”高溧惊愕的说道“北境之战的额外赋税应该是从那些世家手里征收的才对。”

“没有，他们一枚铜钱也没出。”季淳微微冷笑。

“而是将所有的负担全部转嫁到本来艰难维生的百姓头上，这是我亲眼所见。”

“诚然，我是刚刚调到这里，本应该安分守己，与同僚和睦。”

“但是，我做不到，那一州太浩啊，为千万人生计的太浩啊，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简直无法相信。”

身影微微一动，想要打断，却又被堵了回去。

“如果我不为他们发声，那么还会有谁呢，这诺大的萳州，却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公幼……”

季淳拍了拍对方的手。

“兄长放心，我不会…做出……什么违背旨意的事情…”

“我想做的仅仅只是责任罢了……责任罢了……如果能够有所好转，也算是为这里的百姓做了一点事情，不枉此行…”

“你真的是…为兄自愧不如。”

“兄长也有兄长的难处。”他握住了高溧的手，“这次就多谢兄长提醒了，愚弟会小心的，到是你，受苦了。”

对方摇摇头“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其实我这次前来，还有府相的意思。”

“什么！怎么会”

“别那么看低自己，我来的两个目的，第二个就是你。”人影定定的看着他。

“他老人家早就预料到现在的情况了，并且断言道，只要有你在，这里就不会彻底糜烂，在临行前还特别嘱咐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季淳转过身，背对着他。

“我一个小小的监查使能有什么意见，不过是勉强维持罢了。”

高溧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靠近身来，嘴角微张。

“……………”

远处，一道飘渺的声音逐渐逼近。

“监查使大人！圣喻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