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棘之刃 第三十二章 拍卖会（二）

“考虑的还挺周到。”大王子加拉从会场门口的侍者手中接过了面具和号码牌，也让身边的管事拿了面具。虽然加拉和管事从园子里一路穿行过来并没有遇到认识的西境贵族，但是拍卖会场中说不定会有曾经见过他的人。如果是普通的拍卖会他并不在乎身份的暴露，但是在黑市上的拍卖会会出现一些见不得光、违反诺尔王国法律的东西，作为王子公然买下那种东西总归是不好的。所以他接过面具，扣在了脸上，那是一个白色鬼面，像是除魔大会上表演用的面具。管事也戴上了面具，毕竟这几天他也经常接触西境的贵族们，他的面具是一只鬣狗。加拉和管事入场后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等待着拍卖会的开始。

艾诺进入会场便开始用眼神搜索院长，院长坐在了会场的后边，眼观鼻鼻观心地等待着，感受到艾诺的眼光也只是随意看了一眼艾诺便又恢复到那种沉静的状态了。艾诺随意地找了一个距离院长不远的中间位置坐下，顺手将号码牌插到座位边的插口处。

整个拍卖会场呈阶梯式分布，像是用来演出的歌剧院，而舞台位置便是展示拍卖品的地方了。四周印有壁画的石柱直接通向阁楼的屋顶，二楼走廊位置空有向下观望的不错位置，但是并没有人。拍卖会场中有几十人左右的样子，没有规则、随意地坐在会场中，有些人三五成群，应该是互相认识，也有不少人像艾诺一样一个人坐着。会场中有男有女，绝大多数人都是贵族打扮并且多半带着面具，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是一副冒险者的装束。

艾诺坐下不久，会场中便“翁”的一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的。这是在歌剧院里提醒在场的人安静下来的声音，告诉在场的人拍卖会要开始了。接着会场中的反光板旋转，将光线打在前台上，一瞬间前台处十分明亮，整个会场都跟着亮了不少，这样更加便于竞价的人们看清楚商品。

接着一个中年人走到前台中央，深深鞠了一躬，说道：“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我是这次的拍卖师，不要吝啬您手中的金币，这里拍卖的每件商品都会物有所值，预祝各位玩得开心。”

“老规矩，每次加价的最小金额是一个金币。”中年人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如果在我确认第三次前没有新的出价者，那么竞价结束，让我们开始吧！”

艾诺心说这黑市拍卖会心好黑啊，不能中间出现多少多少银币，多少多少铜币吗？每次加价一个金币，一个金币足够贫困人家生活一年了。

中年人继续说道：“第一件商品，就当是各位的开胃菜了。”说罢一扬手，一名少女被两个侍者从暗处带了出来。

少女突然走到亮处，被光线刺的睁不开眼，等适应了光线，看到了场下无数双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那种赤·裸·裸·的目光让她感到自己像是没穿衣服站在人前一般，她哭了，但是并没有人在意，拍卖会依然在进行着。

“如大家所见，第一件商品是一个普通的少女，这是她的卖身契约。”说着，中年人拿出一张羊皮纸，展开给场上的人看了看，“大家都应该知道卖身的侍女与未卖身的侍女之间的区别，根据王国律法，后者只是在各位的府邸上工作，她们可以选择是否继续侍奉各位，而前者并没有这样的权利，有卖身契约的人已经不能被称作人了，她是一件物品，一个牲畜，一个奴隶，当然我们英明的王国已经不允许奴隶的存在了，但事实如此，各位可以将她买回去当做侍女或是侍妾都可以，为各位透露一下，这个女孩还是一个处子。”

台前的少女站在那里，受尽了侮辱。

台下开始有了反应，有些人开始讨论起来。

二楼一处昏暗的地方，原本没有人的走廊上，一男一女站立在那里望向会场。

“怎么，我们影需要做这种生意了吗？琥珀先生。”成熟女子此时并没有和场中的薇萝妮卡在一起，她声音冰冷地说着，声音不再像和薇萝妮卡在一起时温和如水。

“我并不知道每一件具体的商品，但是我相信手下的人不会违反影的规矩。”

拍卖师见场下有了声音，示意大家先安静下来，又补充说道：“声明，我们并没有胁迫这个女孩，是她的父母主动找到我们卖掉了他们的女儿。”

“嘭”的一声，场内的一处空着的座位被掀飞起来。薇萝妮卡控制不住情绪，掀飞了身前的座位。那段在自己身上发生过的悲惨记忆又涌现了出来，愤怒，怨恨，且悲伤。

“请给位合理竞争，不要使用魔法，可以用钱解决的事情不要使用暴力呀。”拍卖师不知道一瞬间场中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一个空座位一瞬间飞了起来。

成熟女子见此心中一痛，她本来是想带薇萝妮卡出来散散心的，这突然出现的意外让她措手不及。

“停止拍卖，这个女孩我要了。”

“怎么，你收留女孩的瘾症又发作了吗？”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成熟女子说完，周围的气温也跟着降了下来。

“拍卖不能停下，它是计划中重要的一环。”琥珀并没有在意她带来的压力，“别自作多情了，月影会自己买下那个女孩的，那样不是更好吗？”

成熟女子放下威压，转头看向了还在发怒的女孩。

“第一件商品简绍完毕，各位开始出价吧。”拍卖师赶紧宣布了竞价开始，再耽搁下去，指不定下边闹出什么乱子。不过只是一个被父母卖身的少女，不该引起掀座位这种强烈的反应呀。

艾诺坐在会场的中心，他耳朵里没有周围人谈论的声音，也完全没有意识到掀座位的动静，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黑暗处的自己和台上站在光亮处的女孩，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台上的少女。

孤独，弱小，毫无力量可言，只是站在那里任凭摆布。

他再次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他坐在黑暗中的王座上，望向光亮处低头哭泣的少女。

“抬起头来。”王座上的他说着古老的话语，“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随我征伐，直到天明。”

台上女孩的灵魂深处仿佛受到了什么感召一般，抬头四望，她站在光亮处，所望之处全是黑暗，她又低下了头。

艾诺机灵一下，猛地站起身来，右手用力捂住心脏的位置。

糟了，自己是不是患上心脏病了，刚才心脏跳得很重，让他有点喘不上气来，而且严重到好像出现幻觉了。面对身体的异样，艾诺想到了院长，他回头，正好对上了院长的目光。

院长看到艾诺突然站起身来喘着粗气望着他，那是夹杂着一丝急切的眼神。院长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院长通过这些天与艾诺相处发现他是一个既温柔又热心的人，当他看到有人陷入困难时总会出手相助。现在也是如此吧，他看到台上那个被当做商品售卖的女孩，一定是想帮助她吧。看他那着急喘气的模样就知道了，既然如此，院长便同意了艾诺想解救女孩的请求。院长从心底也很同情台上的女孩，非常厌恶黑市的做法，即便女孩是父母自愿卖掉的。

明白了！这就是院长想要买下的，既见不得人，又不能暴露是自己想买的东西！艾诺看到院长向他点头，以为是院长所谓的暗示，也向院长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