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棘之刃 第十九章 光与影（一）

随着秋天的逝去，艾肯斯特大陆迎来了冬天。

一片片雪花洒落在诅咒之地这片荒原上，一个黑衣男人站在永生河岸边望着对岸的松雪岭，他伸出手接下几片雪花，雪花落入他的手转眼融化成雪水，他轻轻捻了捻指尖的雪水，轻呼出声。

“又是一个冬天，已经过了无数个冬天了，我还是很讨厌冬天，这些冰川本该干枯，这片雪地本该盛开着烈焰的。”他手一挥，永生河中的一些河水升起，河水不断变化拉伸，像一座桥一样连通了永生河的两岸，接着河水停止变化像是结晶了一样凝固了，结晶的河水像是变成了另外一种物质，而不是单纯的变成了冰，黑衣男人沿着凝固的河水走到了对岸，“这些该死的生灵们！”

话音一落，凝固的水桥散落成大片水珠，汇入永生河向东方的无尽之海流去。黑衣男子冒着风雪向着松雪岭深处走去，黑色的披风被吹的飘荡起来。

虽然永生河南岸的诅咒之地上才积起了很薄一层雪，但是北岸的松雪岭却已经积了很厚一层雪了，永生河北岸的岸边也结了一些冰。松雪岭很安静，只能听到簌簌的风声和黑衣男人踩在雪地上发出了嘎吱声。松雪岭安静地仿佛没有其他生物存在，只有黑衣男人一个人存在一般。风吹拂着雪，不一会便覆盖了雪地上的脚印，这片风雪足以掩盖任何人的痕迹。四周的景色很相似也没有固定的道路，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多半会迷失在这风雪里，但是黑衣男人好像并未受到影响，他有着明确的目标和方向。

整个苔风雪原在冬季昼短夜长的现象会更加的明显，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后，黑衣男人只好停下休息。夜晚，风变得比白天小了一些，黑衣男人靠在一处背风的小洞口边闭目休息。夜晚显得更加安静了，只是有几声微不可查的沙沙声，沙沙声越来越近，黑衣男子睁开眼睛借着一点星光和不错的夜视，他看清了近处沙沙声的来源，一只冰蛛从他身前直接扑了过来。

冰蛛在整个苔风雪原都有活动的痕迹，它们在夏季会更加活跃一些，虽然冰蛛在苔风雪原没有天敌，但是它们的数量并不是太多，原因是在这里并没有充足的食物。冰蛛在苔风雪原可以捕食很多种生物，它们会捕食候鸟，雪兔，大一些的冰蛛甚至会攻击在这里生活的亡灵。

眼下这一只冰蛛就很大，从体积上讲已经和普通人差不多了，它的上颚和下唇足以压碎人的骨头，还有那麻醉猎物的毒液，这些都足以杀死猎物。冰蛛一身白色的外壳可以让它很好的隐藏自己，外壳足够坚硬也为它提供了保护，只有眼睛和口腔是它的弱点，冰蛛可以靠眼睛寻找敌人，同时腿部的听毛可以感受到雪层的震颤，它附近的大片雪原便是它的“蛛网”。很明显在苔风雪原，冰蛛是一个很强大的猎人。

黑衣男人没有一点慌张，他伸出手，一股透明的液体迅速缠绕、包裹住眼前的冰蛛，透明的液体逐渐凝固，冰蛛最后保持至前扑的姿势凝滞在透明的液体里了，像是一个琥珀。

“可悲的东西，完全不懂力量的差距。”黑衣男人放下手，看着眼前的冰蛛，“不过倒是一件不错的收藏品。”

第三天，来到青苔原的黑衣男子终于见到了火山脚下的那一片连绵的尖顶兽皮木屋，他找到了大祭司瘟疫之源。

“大祭司，我们又见面了，不知道这次我能不能见到王？”黑衣男人简单地打着招呼。

“王不喜欢人类，当心你的命吧。”

“我的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合作。”

瘟疫之源带领黑衣男人去见了亡灵王，除了亡灵王以外，号称通灵之眼的大祭司梅和亡灵公主米尔娜·灵也在兽皮木屋内。

“尊敬的王，我的名字是琥珀，我来的目的想必之前瘟疫之源大祭司已经跟您说过了。”黑衣男人向亡灵王低头致意也向两位女性亡灵致意，“这次我想知道您的想法。”

“哼，人类，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合作？”亡灵王有些不屑地看着名叫琥珀的黑衣男人。

“您可以理解成帮助，我们影可以帮助您夺回亡灵的领地。”琥珀像是毫不在意亡灵王在气势上的压制，只微微漏出一丝害怕、不安的神色来，“您只需要一鼓作气毁掉诺尔王国，这样既可以为先祖雪耻，还可以获得更多的肥沃土地，何乐不为呢？”

亡灵王微眯了一下眼睛，沉默了一拍，说道：“那么，你们影要的是什么呢？”

“既为了复仇，也为了新的秩序。”一边说着，琥珀一边观察着亡灵王，同时感觉到来自另外两个女性亡灵的目光，

“摧毁掉人类之后还有秩序可言吗？”亡灵王的直觉非常敏锐，他有些不相信琥珀的说辞。

琥珀见亡灵王怀疑自己，紧张到脑门出了汗。他在心里感觉到亡灵王确实是亡灵一族这么多年来少有的天才领袖，说不定真的可以摧毁诺尔王国。

“不过，复仇这个词我喜欢。”亡灵王见到琥珀的神态，停顿了一会接着说道，“既然我们的目的一样，那我倒是可以接受你们的帮助，不过你们有能力帮到我吗？”

“我们愿意证明我们有这个能力。”琥珀见亡灵王松了口，赶紧说道。

“龙血，我的计划里还差一份龙血，如果影能为我带来龙血，那么或许影有能力在我摧毁掉诺尔王国之后，接手剩余不再抵抗的人类建立新的秩序。”亡灵王看着琥珀的眼睛说道，“好了，带他下去吧。”

瘟疫之源在屋内没说一句话，在亡灵王指示完之后，带着琥珀出去了。

“他的灵有些不同。”通灵之眼梅说道，“公主，你看到了吗？”

“老师，您是在考察我的功课吗？当然看到了。”公主米尔娜自豪地说着，想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

“或许人类的灵和我们的灵不一样吧。”梅轻轻地摸了摸米尔娜银白色的头发，“不过，王，我们的计划不只是夺回本该属于我们的领地吗？怎么还要毁掉人类的王国，要改变计划吗？”

“不，计划依然是夺回故土，我不相信这个人类所说的话，不过如果能利用这个外族人拿到龙血，倒是能为我省掉不少麻烦。”

离开了亡灵部落，琥珀立刻收起了那副不安的神情，前一刻在亡灵王面前紧张不安的神情如同假装的一样。

“一颗不错的棋子。”他轻声说着。

……

一男一女走在神月城阿屠尼尔傍晚的街道上，街道上的行人不多，都在匆匆地往回家的路上走着，街边的店铺也都在收摊关门。冬天的阿屠尼尔只会下上不多的几场雪，由于阿屠尼尔在诺尔王国靠南的位置，所以阿屠尼尔在诺尔王国的大城市里算是温暖的城市了。

太阳快要落山了，气温逐渐降低。女孩宽大的黑色兜帽和及地的黑色披风掩盖住了身形，男人一身和女孩同样的黑色披风，没有戴兜帽，一头褐色的头发中带着几缕红色的头发。

“你的目标现在就住在前边那座红砖建筑里。”男人停下了脚步，指着前方明显高出普通民众住宅的建筑说道，“我在外边等你，如果遇到危险，就把动静弄大一点，我去救你。”男人放下手，轻声笑了一声：“不过，应该是不需要，里边负责防卫的只有七八个武士守卫。”

“你完全可以不用跟过来的，这种小事情我可以轻松做到的。”女孩淡淡的声音传来。

“毕竟你还没有成年，等你成年之后就可以自己来做这些事情了。”男人顿了顿，接着说道，“所以黑光才顺便把接触那些该死贵族的任务交给我了，这本该由琥珀来做的，他最擅长这种事情了。”

“谈论一个女士的年龄是很不合礼节的，奥托。”女孩笑了笑，摘下了兜帽，她脑门右侧的太阳穴处生长着一根短短的角，这是她与普通女孩唯一不同的地方，“琥珀到流放之地去寻找亡灵了，这边还得靠你啊。”

“没大没小的，叫我大哥，红土大哥，我好像比你大了有十岁了。”名叫奥托的男人看着眼前突然调皮的女孩，有些无奈地说道。

“那你也应该叫我月影。”女孩毫不示弱。

“明明薇萝妮卡也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奥托看着女孩假装生气而蹙起的眉头，只好不再坚持，“好好好，月影，一路小心，快去快回。”

薇萝妮卡从怀里掏出一张雕刻成魔鬼样子的面具戴在了头上，魔鬼面具呲着尖牙，面具头顶的左侧有一只魔鬼的角，与她自己头顶右侧的角组合在一起，像是一个双角的恶魔。“女士要保持一点神秘感才好呀。”一边说着，她已经开始展开了自己的魔法，她脚下的石砖地开始像沼泽一样软化，她的双腿开始陷入地下，接着整个人全部陷入地下消失了，地面的石砖恢复，像是没有过任何变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