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最 第二十六章 智涛天

柴刀老人带着问景天回到破败府邸。早时走之前还是原样，不过一两个时辰的功夫府邸大变样。虽然没有重新装修那么恐怖，但基本的东西全部修缮完毕。厨房被修好了，屋顶、破窗户也被补好了，不用想就知道是孙珈琴差人干的。

柴刀老人也无心管这些，他把问景天扶到角落也不客气直接撂下他，就等方镜迁来接手。方镜迁扶住问景天，搭上他的手臂给他号脉。

问景天身上一脸愧疚的看着柴刀老人，说道：“岳父，真是抱歉......”柴刀老人不让他说下去，出口打断：“你也知道抱歉，等你养好伤之后你就去把雨柔冲安宁山上接下来然后赶紧回木林村。”

问景天倚着墙壁因为近日剑独尊为了防止变数发生，没一顿都只给六位盟主一点吃食，让他们没有力气，在斩首台上也翻不起什么风浪。现在的问景天虚弱异常，依然坚定无比的说道：“抱歉岳父大人，恕景天不能同意。”

眉毛一挑，柴刀老人锐眼如刀，问景天顿感肌肤如受刺痛煞是难当。可问景天就是不肯松口继续说道：“雨柔在安宁山是安全的，可你也知道现如今秦云城出了如此大的变故，我怎能袖手旁观？那些亲人两隔的百姓们，我怎能弃他们于不顾。”

“他们亲人两隔，那雪儿呢？你的女儿，我那外孙女又算什么呢？”柴刀老人冷冷的说道，他越发讨厌这个女婿，口中满是仁义，可是心里像是装满了潲水。

问景天一时哑口无言，他也有点无奈，自从雪儿生下来没过多久他就带着他的妻子丙语柔离开了。在武林上奔波劳碌了这么久也是为一方百姓做了不少好事。可女儿一直是他两人心中的痛，尤其是丙语柔，她即希望陪着孩子好好长大成年，给她一个快乐、美好的童年。但她的丈夫又心怀天下的侠士，这江湖险恶她不得不追随她的丈夫，所以她每每在夜晚入睡后总是呼唤“雪儿~雪儿~”。

正是因为如此，问景天对他的女儿既是想念，又是愧疚，现在柴刀老人提起，他更是无话可说。

见问景天面带愧色，柴刀老人更是不屑，也就不再说话，准备等他养好就将他点穴送回去。

方镜迁就在一旁看着、听着一直没有插嘴。他也不喜欢问景天，自从他失去他的女儿后，他就特别珍惜家人。可是他已经没有家人了，那他就变得十分讨厌不珍重家人的人，而这问景天就是这一号人。方镜迁就这样给问景天号脉，就算他在讨厌问景天，这也不是他家的事，而且是正主请他救助的，也没也什么法子。

方镜迁察觉问景天除了虚弱之外没有其他症状，正准备收手时，突然一股毒性从问景天丹田处爆发出来，其势甚猛。幸好方镜迁虽然年事已高，但反应还算灵敏。百草乾坤决运转，奇异内力对上问景天身体内的剧毒。

这次奇异内力如万马奔腾一般在接触一刻直接将毒性冲击掉，把残渣也吞噬殆尽。问景天一口黑血吐出，之后也算无事了。

一旁的柴刀老人疑惑地看着方镜迁，心想：“怎么又吐血了？他不是号称药老头吗？怕不是毒老头吧。”问景天作为当事者自然知道其中凶险，这股毒性可怕，要是方镜迁晚一会，他就一命呜呼了。方镜迁眉头紧锁，想到不好的事情。

柴刀老人问道：“怎么回事？”方镜迁答道：“你女婿倒是没事，可是如果那五个人也都身患剧毒，只怕......”方镜迁只感自己袖口一紧，扭头一看，面无血色的问景天抓住他的袖口问道：“前辈，他们会有生命危险吗？”

方镜迁面带为难，不肯再说。问景天自是知晓，那五位兄弟凶多吉少，想起是自己害了五位武林上的大侠，气急攻心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方镜迁继续为他输送内力帮他稳住心神，问景天也迟迟不曾醒转，方镜迁就将问景天扶走，打算好生让他休养一番，同时也是避让。不知何时白衣刀者“空”突兀的出现，柴刀老人看着方镜迁按照自己打的暗号离开，便转头看向空，道：“你来有何事？”

空还未说话，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从空的身后走出来，对柴刀老人施了一大礼。

“晚辈见过柴刀前辈。”少年向柴刀老人行一大礼。柴刀老人心道：“此子看上去并无武功，这白衣刀者带着此子悄然无息的出现在这里，实力真是深不见底啊。”感叹一番后道：“你认识我？为何行此大礼。”

少年笑道：“前辈可知正道三天。”正道三天四字一出，柴刀老人了然于胸，为什么这场营救会这么顺利了，原来正道三天的人早就来了。

柴刀老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少年，问：“据我所知正道三天中，并没有你这么一位小辈，你叫什么名字？”少年也是坦诚相告：“自从战黄天前辈逝世后，正道三天少了一位，而我就是剑梵天选中的新第三天——智涛天。”

少年智涛天继续道：“剑梵天前辈交予我的任务就是销毁剑独尊，并且保护你的安全。”柴刀老人毫不客气的说道：“那你似乎做了很多你不该做的事？”

智涛天倒也不着急慢慢解释道：“任务是任务，可是秦云五族的作为比剑独尊更是恶劣十倍百倍，正道三天，正道二字不是白叫的。”柴刀老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声音也低沉了许多：“牺牲几千条无辜的生命也是正道吗？”

面对柴刀老人的质问智涛天也不再装出那虚伪的笑容，道：“不愧是柴刀前辈，被你察觉到了吗？”

“我在烟火楼见过张远辛，他傲慢但是有资本、他有城府但没有智谋。这样的人可以成为枭雄，但必须拥有一位出谋划策的军师，你就是幕后的黑手吧？”

“柴刀前辈真是智勇双绝啊。为了之后我们的合作，请给我一个洗清你我误会的机会。”智涛天这般问道。柴刀老人暗道：“此子是正道三天之人，倒也给他个机会。”于是点头同意。

“张家张远辛是我最初找上的人。失去五爷的他等于失去了两臂，十分迫切的想找寻一名高手坐镇。我和空就这样出现了，然后他就病急乱投医，将秦云城中的情况告知于我。我就借着他给的消息找上了孙珈琴。五族贩卖人口的事我是在路途中找一位高人问出来的，但对孙珈琴说是张远辛告知，她就把我当成张远辛心腹。虽然提防，但不再怀疑。”

“我便让两位丫鬟在素姑娘下面闲聊，让素姑娘得知信息。同时放出孙家会杀人灭口贫民窟的消息给王、韩、陈三族，果然韩家出手了。”

“阿甲、阿狼？”

“对。就是这两人，那些灭口的人是张家的人，拿着孙家的武器。那时的张远辛已经在我的指挥下，让空出手，架空了他的叔父。一面用他叔父的名义来取信另外三族，一面又与孙珈琴联合将脏水全部泼给三族。然后利用斩首台与传单将人聚集，让民心愤慨，抵制三族。”

柴刀老人问道：“不可能，照你的意思你是在那狗腿子伤后才不下计划，不可能这么快。加上照你所说孙珈琴一直都在贩卖人口，其余三族会背这口黑锅。”智涛天得意的一笑：“前辈这一切其实特别简单。你也见识过空的实力，帮助张远辛掌控张家花不了半天。再加上我虽然初到秦云城不代表我在秦云城没有朋友。”

智涛天看着柴刀老人怀疑的眼神，进而解释道：“现场有韩家手下的尸体，只要另外两家的探子看见，便会让王、陈两家怀疑韩家私自出手。而韩家见两家默不作声，必定以为是两家同伙抢了孙珈琴的地盘。韩家函证龙又十分疼惜他的爱子韩青龙，只要韩青龙消失一段时间，他也不会将这事放在心上，等时间久了那会就坐实了，一切都晚了。”

柴刀老人吸了口气，心道：“这人真是足智多谋，不说算无遗漏，也是一可造之材，怪不得没有武艺也会被剑梵天拉拢。这种人如果不能为正道所用那后果不堪设想。”嘴上却是说道：“那几千贫民窟的人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说着柴刀出手，搭在智涛天的肩上，刀刃离他的脖子仅有半寸之远。

空见柴刀老人出手，也是不慢，两根手指已经搭在刀刃上，让柴刀老人不能再进半分。

智涛天眼神一扫让空松手。空犹豫了两下还是听智涛天的，松开了柴刀。智涛天正视柴刀老人，一改之前装模作样的姿态，正声道：“前辈，五族势大，没有牺牲的战争连小说家都写不出来。你知道贫民窟中的几千人，都是失去了家人被折磨失去了做人的尊严的人。他们早就想死，可是因为被那些匪人下药，全身无力无法自杀。”

“你知道为什么第一批人那么少吗？因为我知道素二云会和一铭他们去救人，虽然换成你了。他们重新有力气也是因为我给了他们解药，不然就算是前辈你在也救不了几个。”

柴刀老人看着智涛天的眼睛，就是正常的眼睛，没有什么星光、没有什么真诚的眼神，就是一双干净的眼睛。柴刀老人收刀，看着智涛天，道：“希望你能对得起你背负几千条性命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