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神 第三章：世态炎凉

※

见叶青锋放走那胖瘦二人，胡斐也没多说什么，只道：“关于钟阿四家的事，还请兄台不吝告知。”

叶青锋老神在在的斟了两杯酒，递一杯给胡斐，自己拿一杯，微微举起，说道：“别着急嘛，咱们先喝一杯。”

胡斐也不着恼，兀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喝罢酒，他接着便道：“兄台邀我同座，我来了，兄台请我喝酒，我也喝了，还请兄台不吝告知。”

“嘘！”

叶青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说道：“好戏开始了，你仔细听。”

胡斐本以为叶青锋会道出钟阿四家的事情，没想到却等来了一个“仔细听”的借口，寻思着自己多半是被耍了，当下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他正要发难，忽听得街心一阵大乱，接着便传来一个近似癫狂的女人声音。转向街心望去，只见一个妇人头发散乱，脸上、衣上、手上全是鲜血，她手中抓着一柄菜刀，哭一阵，笑一阵，指手划脚，原来是个疯子。

街面上，旁观之人远远站着，脸上或现恐惧，或现怜悯，无人敢走近她身旁。

见此情形，胡斐不禁微微皱起眉头，显然是侠义心肠又开始作祟了。

这时，叶青锋开口问道：“兄台，眼前这出戏如何？”

胡斐沉声道：“人心淡漠，世态炎凉，丑陋无比，有什么好看的！”

“照啊！说的太对啦！”

叶青锋轻拍桌案，表示赞赏。稍稍顿了顿，接着又问：“兄台可知那妇人是谁？”

胡斐一愣，摇头道：“不知？”

叶青锋再问：“兄台可知那妇人为什么会疯？”

胡斐再次摇头，旋即道：“兄台有话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却在这时，街心里的情形又有了新变化，只见那妇人指着“英雄楼”的招牌拍手大笑道：“凤老爷，你长命百岁，富贵双全，我老婆子给你磕头，叫老天爷生眼睛保佑你啊。”说着，便跪倒在地，一个劲儿的磕头，磕得额头全是鲜血，却似丝毫不觉疼痛，她一面磕头，又一面呼叫：“凤老爷，你日进一斗金，夜进一斗银，大富大贵，百子千孙啊。”

正闹腾着，酒楼里忽然闪出一人，手执长烟袋，似是掌柜模样，指着那妇人骂道：“你这个疯婆娘，你要卖疯，回自己窝儿卖去，别在这儿扰了贵客们吃喝的兴头儿。”

那妇人全然没有理会，仍是又哭又笑，向着酒楼磕头。

掌柜的一挥手，酒楼中立时走出两名粗壮汉子，一名汉子夹手抢过那妇人手中的菜刀，另一名汉子忽的推了那妇人一把。那妇人身子单薄，登时摔了一个筋斗，滚过街心。滚了两圈，那妇人又挣扎着爬起，痴痴呆呆的站着，半晌不言不语。沉默了片刻，那妇人又突然捶胸大哭，连声号叫：“我那小三宝贝儿啊，你死得好苦啊，老天爷生眼睛，你可没偷人家的鹅吃啊。”

抢了菜刀的汉子扬了扬手中的刀，喝道：“你再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就给你一刀。”

然而，那妇人毫不害怕，仍是哭叫不停。

掌柜的见街坊众人脸上都有不以为然之色，呼噜呼噜的抽了几口烟，喷出一团白雾，将手一挥，与两名汉子回了酒楼。

叶青锋熟知原著，当年在书中看到这一幕时，心中已是大为愤慨。此时真实情景再现，比起文字更加有血有肉，也更加真实直观，直看得他义愤填膺，差点就忍不住拔剑砍了那几个狗腿子。不过，他知道那几个狗腿子只是小喽罗，就算砍了他们也无济于事，真正的大BOSS是凤天南那个恶霸，只有把凤天南引出来干掉，才算得上永绝后患。

身为一个局外人，叶青锋都感到如此愤怒，胡斐这个侠义好骚年就更不用说了，只听他朗声道：“嘿，我道这英雄楼皆是英雄好汉，没想到却是蛇鼠一窝，连一个疯癫妇人也欺凌，今天不教你一个乖，胡斐便枉称英雄了！”

说罢，便提起宝刀，欲要下楼去教训那几个狗腿子。

“且慢！”

为了不打草惊蛇，叶青锋连忙出声阻止。

胡斐转头道：“你要阻我？”

叶青锋淡笑道：“非也！此事或许另有内情也未可知，兄台何不再看一看？”

胡斐心道：“那妇人是个疯子，原也不可理喻，或许真有内情，我且看看再说。”

想到这一层，遂又再次坐了下来。

叶青锋接着道：“刚才兄台自称胡斐，想来是姓胡了？”

胡斐“嗯”了一声，双眼兀自盯着窗外的疯癫妇人。

叶青锋又道：“方才胡兄不是想知道钟阿四家的事情，那妇人便是钟阿四的内人，街坊邻居都称她钟四嫂。”

“啊！”

听到这话，胡斐立时转头看向叶青锋，满脸皆是吃惊之色。不过，他好歹也见过些世面，稍稍惊诧了一瞬，便即回过神来。接着。便朝叶青锋抱了一拳，说道：“兄台，既然你知道内情，还请不吝告知，胡斐感激不尽。”

叶青锋道：“不急，你接着往下看就知道了。”

正说着，街头忽然传来一阵犬吠。

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从转角处死命奔来。那孩子赤着双足，衣裤已被恶狗的爪牙撕得稀烂，身后一路滴着鲜血，不知与众恶犬如何厮斗才逃到这里。在他身后七八丈远处，十余条豺狼般的猛犬狂叫着追来，眼见再过须臾便要扑到他身上。

那孩子不是别人，正是钟四嫂的第二个孩子，钟小二。

此时，钟小二已是筋疲力尽，突然见到母亲，叫了一声“妈妈”，便即双腿一软，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钟四嫂虽然神智胡涂，终究还认得自己的儿子，立刻狂奔过去，犹如护崽的母鸡般，挡在钟小二身前。那几条恶犬极通人性，见到钟四嫂摆出不要命的架势，竟不敢上前咬人。

正在这时，凤府的家丁追赶过来，一个个大声吆喝，竟像狩猎一般，驱赶恶犬去咬钟四嫂母子。在众家丁的驱赶下，只听得呜呜几声，两头恶犬倏的跃起，向卧在地上的钟小二咬去。

“岂有此理！”

见此一幕，胡斐再也忍耐不住，立刻拔刀出鞘，作势欲要跃出窗去。

然而，有个人比他更快，正是叶青锋。

※

端午读书！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6月19日到6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