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 三十一 她的妹妹

就要考试了，步入的复习阶段好比是闹饥荒，所有能被称作是书的东西恨不能一咕噜全吞进胃里化掉。

教室冷的让人发颤。这几天，我和林依然一直泡在学校的借阅室里，一如高考前的光景。里面有空调伺候着，林依然一进来，抱怨的说：“教室有空调多好，还好就快放假了，要不然，这双脚不出两天肯定得废了。”

我说：“教室不是有暖气吗？”

林依然瞪我，说：“那玩意摆在那就俩废铁，根本就是浪费资源嘛。”

我笑了，像这号给上层社会的烟雾弹熏惯了的，真是不了解民间疾苦。不过林依然还没有我说的这么差劲，我想起她的身世，就忍不住的嗟叹。她是比我坚强多了，只是在生活上不肯委屈自己。

我曾经有过很荒唐的想法，甚至明目张胆的跟萧妈提议，您看能不把我送进黑煤矿子里练上几年再把我接回来。萧妈听了特别岔气，感觉是被她儿子羞辱了一番。几秒钟的功夫，她换了个表情，说，也行，你觉得我没能力养你，我不断送你的大好前程，你写个证明吧，跟我断绝母子关系，然后爱去哪去哪，到非洲做难民也行。我一听这话我算了吧我。最后的总结是，我神经肯定有问题。没人历练会去那种地方，不是吗？

有时候站在林依然面前感觉总是瘪瘪的。

通俗的话讲就是抬不起头。

其实，往教室一坐，我自己也是冷的直哆嗦。不过想想人民群众生活现在大抵是小康程度，我们国家这么多人，发展的快，压力也大，我们就凭着天朝这块土地养活了占世界六分之一的人口，那是多大的壮举啊，心下立即烧得热乎乎，足可以抵挡寒冷的侵袭了。

林依然坐在我对面，看她埋头翻书记笔记的样子，认真的比小学生还更上一层。

过了会儿，林依然放下书往桌子上一爬，笑笑的盯着我，说：“小伟，咱们什么时候结婚？”

我差点从椅子上溜下来，我怀疑我耳朵是出问题了，有好几个人的脑袋转过来看着我们笑。

“犯得着这样吗？我说结婚。”

又有几个人笑了，林依然好像就没听见似的。

我把声音尽量放到最低告诉她，等我赚到钱风风光光的八抬大轿迎娶她。

“那不等的黄花菜都凉了啊？”

我真的不想在阅览室继续说这个。

她嘿嘿的笑，把手伸过来，将我手里的笔扔了一边去，托着我的下巴，说：“给我抬起头来，看着我。”

“你给我发誓，这辈子只和我结婚。”

相信我，我没在震惊。我已经被她雷惯了。

我笑笑的准备顺水推舟的表态。

一个小女孩适时跑过来，把一张纸条递在我手里。

小女孩大概八九岁，扎着两只小辫，眼睛水灵灵的特别大。我想不起她像谁。她站在我旁边一动不动，说：“我带你去。”

我疑惑的打开纸条，里面就一句话：我在北门等你。

林依然问：“谁啊？”

“不知道，我去看看。一会就回来。”我说。

林依然点点头：“没事，朋友的话，你今不用陪我了。”

我笑笑，起身往出走。小女孩说：“跟我来，我带你去。”

小女孩早跟我拉开距离，她跑的比兔子还快，快到北门的时候，我看见大门入口，一个男的给了她一枚硕大的棉花糖。

我到了门口，看见他一点也不吃惊。我问：“找我什么事？”

他点燃一支烟，说：“来告诉你马酥的消息。”

马酥，马酥

我看着小女孩，问：“她呢？”

“或许你不知道，马酥是孤儿，准确的说和这个妹妹都是孤儿。”

我确实不知道。

我意味深长的摸摸小女孩的头，看她啃着软绵绵的喜羊羊香津津的。

“马酥在哪？”我问。

他吐了个大烟圈，嘴里慢吞吞蹦出两字：“死了。”

我一把拉过小女孩，把她耳朵眼睛都捂严实了。

“我再问你一遍，马酥呢？”

他看着我和被我捂得滴水不漏的小女孩，把大半截烟一口吸干，扔地上，踩灭，说：“死了！”

我右手食指隔空狠狠戮了他一笔，带着小女孩转身要走。

“她的孤儿院在北京，院长只答应我带出来两天，后天就要送回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张震当了辆红色出租，转眼蒸发的干干净净。

我蹲下来，看着还在吃的津津有味的小马酥，问她叫什么名字，她摇头，我问饿吗？她点点头。

我给林依然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先回家了，明天阅览室见。她说好。

我打了个主意。

我回到家，我妈正在刮一条鱼，她看见我手里拉着个半大的小姑娘，眼睛钉在我们身上半响没反应，那条鱼掉在地上居然神经性的蹦了个高。我叫了声，妈。她回过神，问这是？我把小女孩送到我房间打开电脑放动画片给她看。我出来跟满脸惊疑的萧妈说，这是我朋友妹妹，人家托我照顾两天，就两天，后天就走。萧妈把两只眼睛睁的似要凸出来，说：“你不是再讲故事吧？我可告诉你，你要是犯了什么事，我今天刮的不是这条鱼，我”

“我知道，刮我，行了吧。我发誓，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光明磊落，十大杰出，人见人爱，名垂青史”

“行了行了”萧妈直挥手，盯我房间看了几眼然后去拾地上的鱼。

我赶紧给她把鱼拾起，说：“就两天，这两天您老就帮忙多待承着她，好吃好喝管足就行。”

我妈斜眼看我，说：“我说我怎么觉得给你小子带女儿呢？真是你朋友家的？”

我特深沉的点头，说：“您把她当女儿也行。反正您觉得生我还不如只猫。”

“行了你，”我妈笑出来推了我一把，说：“去看看她吧，别这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