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光粒子的世界 第十二章 凑斗光的愿望

银色的流星破开蓝色的光芒。

一道碧绿色的轨迹插入魔王与骑士之间。

闪耀着灰光的脚跟在Blue·Knight的面前与太刀相交。银星号的攻击因为打断而稍微停滞，Blue·Kngiht抓住这个时机「疾风推进器」喷射出强烈的白光转而飞到银星号的上方。

「The·Impulse」的三尺光刃重重斩下，破开灰色的护罩，砍在银星号的身上。

砰——

银光与白光交汇，猛烈的冲击荡漾在空中。Blue·Knight被冲击波逼退，「疾风推进器」闪耀着微弱的白光使他从高空下坠的身体在地上勉强安全落地。

银星号被Blue·Knight的剑击打中，落向地面，掉入熔岩流中。

划着碧绿色的轨迹，踩在「幻想滑板」上的深红色剑胄武士Crazy·Muramasa（疯狂村正）在空中徘徊。

人剑一心。在理解「善恶相杀」的戒律之后，村正终于能完全掌控强化外装「势洲右卫门尉村正三世」的力量，那转为深红色的剑胄就是最好的证明。

为了打败银星号，不断追求着力量，然而现在银星号却似乎已经被打败了。

——光……你……

——你……退出这个世界了么？

“不……还没……”

村正并不知晓银星号已经达到LV.9之事，即使知道，他也会认为银星号仍然没有退出这个世界。

是的。没有退出。因为，那个熟悉的气息依然在地底。

突然，大地震动了。剧烈的震动仿佛传达到了天空，空气中的光粒子流变的杂乱无序，村正咬着牙控制「幻想滑板」才勉强维持滑空的动作。

“这种……震动……”

这种震动村正以前确实见过。那是在第一次与八剑姬之一对战时，八剑姬身上的银灰色光芒突然减弱时也有的震动。

远处，在地面不断奔跑的Seraph·Fantasy（炽白幻想）突然停下脚步。

“这种感觉……珊瑚岩开始暴动了吗！是谁！是谁吸走了珊瑚岩的力量！”

随着地面的震动，珊瑚岩喷发光粒子的速度开始减弱。那份震动Seraph·Fantasy能明白，那是珊瑚岩痛苦的挣扎。

“花中樱花最上，人中武士最优！直至凋谢都要繁华绽放！”

“生死抉择，应是赋予自我的课题，扪心自问，故于嘲笑的欢喜漩涡中拉开喜剧之幕吧！”

熟悉的声音从地底传来，那是村正在现实中日思夜想想要听到的如同银铃般清脆的声音。

“光！！”

“景明，有答案了吗？！终于来到世界的尽头——”

“小丑的诡辩和恶魔的假面，正踩着你的影子！！”

令人怀疑是世界终焉的光景。

「熔岩」场地的现实场景原本是富于盛名的富士山。但此刻丧失美丽外表的富士山，正喷发着污血般的熔岩。

禁止生命存在，禁止传承，禁止创造，这是除却毁灭，其余一切皆无的空虚世界，就连最高傲的王也要为之沉睡。

谁说在这里？

蓝之王在此地昏迷。

谁活在这里？

“唯有胜者。”

被赐予魔王之名的银星号回答了这个疑问。

“只有唯一的胜者，伫立于天涯。”

“此人才会被称为神。亲自允许不被人类原谅的事情，超群的权能者——”

“……”

早有觉悟的邂逅。期待着相遇，也决定必须完成之事。此时，村正与银星号对峙。

——光，我的妹妹。

——耽溺于梦境之中的凑斗光，我早已决定，相遇便在梦境中斩杀她。

——因为已经决定。现在……立刻。

“光。”

“嗯。”

即使是嘟囔也未忽略，光给予回答。点头，含着笑容。燃烧的大地刮来一片热风，在那之中，她是一副安稳姿态。

——但是，我理应做的，做的是……

“是你吗……”

“怎么，这莫名的问题。”

她嗤嗤地笑起来。

“不，并非不解。不知为何被追杀，又被埋到地下，在那里偶遇奇事，百般遭遇。让你担心了……？”

“……”

“无需思索。虽然最终，连我也是一头雾水，但光就是光。并非其他人。”

“如你所见，依旧存活！”

“……是吗。”

——不对。并不需要这种对话。

“你提到了神呢……”

“嗯。”

“你，想成为这个世界的神吗？”

“想成为神吗？……唔，从未考虑过。”

“但是，我知道必须如此。否则，无法实现光的愿望。”

“此为你和村正（二世）教导我的道路。”

“……但是你，已经和神一样了吧。”

“嗯……？”

“一看就明白……你吸收了珊瑚岩的力量。那是……珊瑚岩吸收他人心意的力量。就在你的身体里。”

“啊啊……这个吗！感觉增加了十个左右的肝脏呢。”

“那已经足够了。你拥有仅被称为神才有的力量。在此之上，你还奢望什么。”

明明是明白的。村正还是快要哭出来一般地问出愚蠢的话。

“呵呵。硬要问已了然于心的事……这是你不可思议之处呢。不——本来，光还未到达神的地位。察觉之后才发现，入手的迷之力，确实极为强大……但，仅凭有力量就是神了吗？那么恐龙是神否。海啸是神否。核弹是神否……”

“不能认同吧？力量，不过是力量罢了。是因，非果。过去，诸多霸王自诩为神。是因为他们拥有力量吗。否，正因他们有力量，致使诸国臣服脚下，故王相信他们身怀神性。臣民亦如此。”

“……那么，你。”

“敬于历史，及其未来所示之道路，光对其臣服。无论拥有多强大的力量，不待成果展露世人前，绝不擅自自称王。”

“昔日霸王，都于中途堕落。在完全征服世界前便满足，沉溺于力量，成为不完全之神。故被打倒……我，不会如此。我会踏破霸王的终点。凑斗光会击败所有的人类，通过神经连结装置使其臣服，借此事实，走上神座！”

“你，无论如何，都无法舍弃这份妄想吗？！”

悲痛化为怒意，村正咆哮着吼出口。

“绝不舍弃！即便是妄想，即便是痴念，然而这份志诚便是光的命脉！”

怒火的咆哮却被坚定的冷音阻挡回来。凑斗光举起双手，不详的灰色漩涡聚集于天空。

“首先整顿舞台吧。如今，宿于光之愚力……分给所有的脑加速者都已足够！”

“——做什么！”

“光一己之愿即是全人类战死。故诸位脑加速者要成为英雄，必须要持有反抗光的能力——若非如此，便不公平！”

“故传授于你们！武之一法！杀伐争夺的力量与心智！”

“天下布武！！此时此刻，凑斗光发令！”

银之右手指向苍天，击出闪光。宛如逆天而上的闪电，昏暗的空中被洞穿一个如同枪伤的孔。

孔的周围，大气翻滚。漩涡卷动，云层撕裂。犹如平静海面的天空变得波涛汹涌。以中央的孔为轴，狂风席卷……就像是台风，但那是……

“村正，那是——”

“是污染波的堆集！那就是银星号使人发狂的力量！真是好猛的浓度！”

“受到那种浓度的袭击，无论谁也无法防御吧。”

冰冷的机械音回答着凑斗景明的疑问。

“何况……不止，如此？”

“诚然。蜘蛛。此为武之风暴。白银的风雨不断注入大地……赐予人们武之力量与灵魂，成为和光同等的武者。”

凑斗光的眼睛看着深红色的剑胄说道，似乎是已经看破强化外装「势洲右卫门尉村正三世」的真身。

“——什！”

“如此便将脑加速者的身心悉数武装！！这其中的佼佼者，才配的上称之为神之武者！！”

光站立的姿态中毫无玩笑和迷惘。声称要消灭全人类，在那之前要使脑加速者们如自己一般强大，成为英雄，接着转为实际行动。她对自身的行为毫无怀疑。

光制造着风暴。不止一个，两个！三个！不断生成！

“足立区！”

“北区！”

“江户川区！”

……银星号一声令下，风暴们犹如忠实的部下，一举驱散狂风与黑暗，朝着指示的方向前进。

“村正……那些风暴污染整个这个世界需要多长时间？”

“可能一个小时……吧？”

“约四十五分吧。”

实行者作出了亲切的说明。

“阻止的方法呢？”

“那些风暴并非独立。只要切断根源，风暴也会消散。”

“……”

——不得不杀掉她。

早已明显的事实，化为更急迫的现实，摆在村正的面前。

——必须要杀掉光。在迷茫之间亦是，在犹豫之间亦是。拔出太刀！现在！

冰冷的太刀被拔出刀鞘，刀尖指向光。

“你在追求什么……光！”

“做到这个地步，你到底想得到什么！”

“好。不管几次都回答你。既然你数次发问，那光也喊出永久不变的决意吧。”

“父亲！！”

“啧……”

“我的愿望仅此而已！将父亲归还于我！我想感受将我生于世的根源——父亲的爱。为此，我消灭母亲，毁灭世界，将夺走我父亲的束缚统统毁灭！为此，我会成为神！依靠神权，夺回人伦不允许的父亲！”

那就像是，就如同，面对难题——寻找大海中的一颗珍珠，去用业火蒸发海水作为解答。

“要问，为何？为何，这般苦苦追求。是因为被夺走了！”

这孩子没有父亲。

这孩子不是你的女儿。

这孩子……你不可以爱。

凑斗景明曾经听过的话语再次浮现于心中。

“我记得。记得母亲对父亲如此强行宣告，记得那个瞬间，都深深印刻于灵魂。”

“所以必须被夺回！！”

那不是大脑的想法。是生命的渴望。有人曾说，被偷走心脏的人，可能不去夺回自己的心脏吗。一定是有种无法抑制的冲动。

“父亲……你的父亲。”

景明！来这边！我对你无任何怨恨。如此命令你，我也心于不安。但事到如今，唯有感叹这笨蛋被选中的命运了。你来做个了断吧！

御本家的强迫，父亲和母亲的容颜。凑斗景明黯然地说道。

“……不在了。不在这世上的，任何地方。你的父亲，舍弃了身为父亲应做之事。听从了……要舍弃的命令。”

“你知道的吧。”

“知道。所以，我放弃了……只是表面的凑斗光放弃了。但暗地里，我却培育出了这样的自己，即便如此，也渴求被父亲所爱……”

“这样的我，一个梦想。”

并非悲痛，并非夸耀，凑斗光诉说着自己的虚构。

“……你……”

“被隐藏于人世的父亲……只要将这世界天翻地覆一番，或许便会现身吧？呵呵……”

光饶有兴致地笑着。凑斗景明却什么也无法回答，在她停下笑之前，他只能沉默地像石头一般。

“景明……”

“光……”

如同小指轻触般的一声称呼，从上而来。

“那么，你……只要父亲归来，承认你是他的女儿，便满足了吗？会放弃破坏世界吗？”

“……这问题……以前也回答过。光所求之物并非作为祭品的行尸走肉。而是真实的心。父亲以秩序和社会为重，所以不承认光是他的女儿。正因如此，也许会因守护世界而答应光的心意。”

“但是……这是不行的！没有真实。不过只是表象的赝品，我并不想要这种东西！为了得到真实……唯有将父亲尊崇之物，将母亲统，将人类社会，将一切破坏殆尽才行。”

“即便如此还会爱光吗！九成是憎恨也无妨。九成九是憎恨也无妨，只要剩余一分，仅仅些微……哪怕一个碎片，能给予亲情之爱的话。这样便好！”

是在闹钟描绘那个场景吗。凑斗光露出做梦般的表情，长叹一口气。

凑斗景明想起了线的存在。互相纠缠的一捆线，由于太过复杂，已经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若要解开，必须要慢慢花时间。但是如果没有时间，唯一的解决办法，只有用剪刀剪开。

“这样啊。”

“景明？”

“不会将父亲给你。在这里死去吧。”

热浪的漩涡被冷气逼退。那不是由于冬天的气象发生的，竟是源于一个人情绪的爆发。

“这就是答复吗，景明。”

如同西伯利亚冷空气一般的声音。

“明白了。没错，你终究是母亲大人的同伴……而不是我的。母亲才是我的敌人！若是遵从母亲遗志，义兄景明，你也是光的敌人！”

“……正是如此。”

“我要夺尽这个听从母亲的生命魂魄。光要夺走母亲的一切！然后打倒世界！待一切终结……用宿于此身的力量，仅将父亲一个人复生。”

“能阻挡我的话就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