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光粒子的世界 第十九卷 失落的世界——没有终点的冰洞

踏入登出点，周围的景色却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退出无限加速空间的感觉。神川一尧疑惑地回头看，才发现背后的景色已经变得截然不同。眼前的是可以让两个成年男子并排通过的隧道，隧道四面八方都是可以反射出人影的冰壁，不时散发出白气，深不见底的冰洞就呈现在神川一尧面前。

再回头看，前几秒自己还看过的「钢铁」场景也变为冰洞。

“难道系统发生BUG了？”

神川一尧看了眼自己的生命槽确定没有减少后，迈起步伐就向前走去。被困在冰洞之中一直待在原地并不是个好主意，一是因为寒气会不断渗入体内，时间一旦长了身体就会僵硬甚至有可能减少生命槽，二是因为一直待在原地并不能解决问题，只有向前进才有可能发现问题所在，至于陷阱之类的东西，如果真要自己陷入绝境，即使待在原地也逃脱不掉。

慢慢地走在冰洞之中，可以感觉到随着身体的活动有股温暖人心的热流流转全身，哒哒哒的声音响彻冰洞，想来这条冰洞一定会很远。一开始还觉得可以反射出人影的冰洞很好玩，可走了不知多久，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一天，神川一尧开始觉得麻木厌烦。

冰洞之中并没有可以拿来计时的东西，身体的生物钟在空无一人只有寒气的冰洞中也无法适用。冰洞的景色一成不变，即使是个再喜欢冰洞的人也会逐渐感到厌烦。现在的神川一尧只觉得枯燥化为一块巨石，狠狠地压在心口让他喘不过气。

无聊也会死人的。

又不知道走了有多久，神川一尧已经是无聊到了极点，到了这个地步，心中的烦躁、怒气不知为何一下子腾地就上来，让神川一尧有种想要破坏一切的欲·望。

神川一尧停下脚步，整个人趴在冰面上，想借着寒气驱除自己心中的负面情绪。只是没想到却起了反效果，躺了才没一会儿神川一尧心中的黑暗便已经占据了主导，他捏紧拳头砸向冰面，却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倒是一阵剧痛刺激着大脑。

砰！砰！砰！

对着冰面红着眼睛揍着三拳，反弹的力道估计让手指骨都碎掉，钻心的疼痛冲击着大脑，神川一尧清醒了几分。习惯性地做一个做不出来的哈气动作，神川一尧再次迈开脚步，为了寻找点乐趣让自己不再因为无聊而发狂，他开始观察被冰面反射出来的自己。

心中深知自己此时是名为Seraph·Fantasy（炽白幻想）的假想体，外形与父亲送给自己的尼尔瓦修几乎无异，但被冰面映出的却是现实中自己的容貌。神川一尧头盔下的脸庞露出惊讶的表情，冰面中的他也跟着露出惊讶的表情，再向四周一看，所有冰面都映出神川一尧现实的身影，脸上都是惊讶的表情。

上下左右，不管何处，只有用冰面存在，冰面上一定会映出神川一尧的现实面孔。映出一个自己也许会开心，映出两个自己也许会惊奇，但是映出数不清的自己此时的神川一尧内心只剩下惊恐。

到底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对于这种心理上的折磨承受不了几分。丧父之痛经历过，夺妻（未婚妻）之痛经历过，神川一尧是从中走过来了，但并不代表他已经能面对一切，血淋淋的伤口一直留在他的心中，只是等着藏在自己心中的魔鬼苏醒，他的爪牙会再次拨开伤口，数不尽的鲜血便会从中洒出，跟着喷涌而出的还有那一直滋养伤口的愤怒与绝望。

任何一种情况的形成都需要长时间的积累、酝酿。在这个不知岁月，只有孤身一人的无底冰洞中形成都被加速，只是盯着映出的自己看不到五分钟，神川一尧便开始感觉冰面里的自己面容开始扭曲。

一个自己露出笑脸，一个自己摆着哭脸，一个自己一副怒容，一个自己面带讥讽，一个自己眼中含着怜悯。一时之间，神川一尧产生了一种许多自己都在责怪、嘲讽自己的感觉。

“见鬼！！！”

内心面临崩溃的神川一尧给自己的头重重打了几拳，借着疼痛刺激头脑，刚才看到的各种自己才消失不见。神川一尧微微低着头，眼睛盯着冰洞远处的黑暗，继续走动，他在脑中回忆接触到BrainBurst的种种，想借此摆脱自己心情的诡异变化。

如果他此时回头便会发现，随着他心中焦虑加重，身后的黑暗逐渐向前延伸，吞噬冰洞。

原本活到现在，神川一尧的心中只有三件不得不去做的事情。一是给爷爷养老送终，二是继承爷爷和父亲的机械手艺，再次创造出巨大机器人尼尔瓦修，让世人明白自己的父亲的的确确是英雄，三是询问天河风月究竟还遵不遵守父辈之间的约定。

三件事情中，神川一尧任何一件都没有多大进展。第一件，他已经远离谷内，处于学习的阶段，不要说给爷爷养老送终，还要依靠爷爷抚养。第二件，神川一尧自从父亲死去后开始出现手抖的毛病，剧烈颤抖的双手不足以让他完成精密的工作。第三件，天河风月压根就忘了他这个人。

对于Unlimitedbattle，神川一尧还有着与其他擂主相聚的约定，以及和Amore结算关于加速世界的恩怨。

接触到BrainBurst后，神川一尧又多了帮凑斗景明找寻到银星号，帮助他飞翔上天空的事情。但光粒子散布不到整个无限加速空间，制造出来的光粒子不一会儿便飘到空间各地，稀薄地完全无法应用。更何况现在神川一尧还被困在这个鬼地方。

越想越静不下心来，神川一尧背后的黑暗已经吞噬掉他走过的冰洞，与他的背后相隔不足半步距离。

“蓝色系多是近战，红色系多是远程，黄·色系多事间接攻击……”

回忆到那一晚凑斗景明对自己解释各个色系的特殊性时，神川一尧没由来得出了一身冷汗。

——黄·色系……黄色·系……

“Darkgoldenrod·Fraud！！！”

突然想起那个外形如同传统英国绅士的深秋色假想体，神川一尧的心中冒出一种不好的想法。

——难道这个是幻境，由Darkgoldenrod·Fraud（深秋的骗子）一手创造的？

——如果是那样，那个不合理的「变迁」和应该消失却又出现的Amore也有可能是Darkgoldenrod·Fraud的杰作。

心中明悟此时自己所处的状况，但神川一尧仍然无法脱离幻境。

“可恶！该死的幻境！到底要怎样才能出去！”

焦躁感不降反升，神川一尧加快步伐，但延伸的冰洞一直走下去仿佛没有尽头。

“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

见过折磨人的幻境，但就没见过这么折磨人的幻境。又不知过了多久，神川一尧不断地给自己下心理暗示，但胸中的焦虑已经在熊熊燃烧。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的生命槽很早开始就在一个像素一个像素的慢慢减少，到了现在神川一尧的生命槽只剩下一丝丝。

随着神川一尧的焦虑渐升，那剩下的最后一丝也被消耗殆尽。等到神川一尧晃过神来时，世界已经变得黑白，自己所处的位置依然是先前死亡的位置。虽然死了，失去加速点数，但神川一尧却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那种冰洞实在不想走过第二次。

钢铁楼房内走出一名深秋色的绅士假想体，他拄着拐杖，看看昏暗的天空，淡淡地说道。

“绝望的世界，失落的世界都经历过了。只是这两个世界并不是理解就能从中逃脱的。”

Darkgoldenrod·Fraud对着神川一尧的墓碑说道，言语中的讥讽怎么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