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吸的灵气在骂我 第十四章 踏雪来的故人

我吸的灵气在骂我 五大师 武侠仙侠 | 武侠修真 更新时间:2026-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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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火谷的雪,说来就来了。

这些日子,秋雨跟着教习认路、练诀,和冷月儿试过几回引火,也只弄清靠得太近会相互牵动,便先按下了。转眼初雪落到谷里,风一下变了性,刀子似的刮脸。他把领子裹紧,庆幸前些日子领到了冬衣。

这会儿练诀引火,丹田那点暖顺着脉走,竟把寒逼退了三分,他头回觉着,引火不光是练功,还是驱寒的方子。

头场雪落的那夜,秋雨正盘在厢房里练离火诀第一重。丹田底那丝暖,比前几日沉了些,引到第三回,指尖竟又挑起一星赤红,虽只是一闪,可比头回稳当。

他心口那块鼓包,跟着轻轻一烫,像在替他把火按住,别让它窜了。

稳当了。秋雨冲自个儿指尖乐。

稳当?老兵在丹田里哼,一闪就没,你管这叫稳当?

那头回连闪都不闪。

头回是狗屁。老兵说,老子当年带新兵,射中了还挨三鞭子,就为教他们侥幸不算本事。

那您那会儿稳当?

老子扛旗。老兵说,旗倒了,人得站着。

秋雨咂嘴:那我也算站着。

你那是蹲着。

练得顺时,鼓包烫得温和。秋雨乐,这块鼓包虽来历不明,倒是个性子好的伙计。

午后雪小些,冷月儿依约在后山一片平地等他。那里离崖远,四周插了短木桩,木桩外还压着几块大石。她先指着脚下的线:你站这里。我在那头引一丝火。觉得不对就退,别像上回那样硬撑。

秋雨看了眼两人间隔着的十来步:隔这么远,还能试出啥?

试你心口那块东西会不会自己找火。冷月儿道,若它只在贴近时发作,事情还能慢慢弄;若隔这么远也乱牵,往后在人堆里你得更小心。

这话说得直,秋雨反倒安心些。他将黑旗放在一旁,按她说的站稳,双手离开胸口,免得鼓包一烫便下意识去捂。冷月儿抬起右手,掌心浮出一点细小焰光,比崖边那朵小得多,像灯芯头刚挑起的火。

第一回,秋雨只觉手背暖了一下,鼓包没有动。冷月儿将焰光往前送半寸,问:现在呢?

像晒着日头。秋雨道。

第二回,她换了个方向,让焰光沿着风走。秋雨胸口才微微发热,热意却没有往她那边扑,只像自己丹田里那点火被叫醒,想跟着多亮一会儿。他忙照口诀放缓呼吸,热意便停住了。

冷月儿收火,走近两步,又停在约好的线外:方才是你自己的气先动。嵌玉没抢。

那崖边那一下呢?

风太急,你我离得太近,谁也没守住气。她坦白道,我只能先这么猜。再试两次,结论也还是猜,不是证据。

秋雨点头。他本以为她会拿“冷家血脉”一类的话一锤定音,没想到她把不知道说得明白。他忽然想起张一仙,也想起冷正锋,心里多了个不太讲理的念头:离火谷里这父女俩,倒是女儿更肯把话摆在桌面。

第三回,冷月儿没有引火,只让他自己走一遍离火诀。秋雨引出那丝暖,指尖刚亮,她便在远处用两根手指轻轻一扣,示意他收。他收得慢了半拍,火星便灭了,掌心也没疼。

行。冷月儿点头,你现在能自己停,比能亮一下要紧。

秋雨不服:我亮那一下也挺要紧。

都要紧。她难得没呛他,弯腰把雪地里那条线重新踩实,只是你现在没本钱逞快。

这话秋雨听得不爱听,却没法反驳。他把旗扛回肩上,和她一道往回走。雪地上两串脚印并着,走到回廊口便分开。冷月儿回头叮嘱:今夜别练第四回。

知道。秋雨道,您这回像莫教习。

那你就当我没说。

秋雨赶忙摆手:别,教习的话我听。你的也听。

雪封了谷口,寻常人进不来,里头人出不去。乐土堂的弟子们乐得清闲,就秋雨闲不住,练诀练得忘了天冷,练乏了,盘在灯下歇气。

手僵得跟冻萝卜似的。他甩了甩手。

活该。老兵说,再练三十遍。

您比我奶奶还催得紧。

你奶奶管你吃饱。老兵哼道,老子管你活着。

倒也不算冷清。

雪落得厚,石坪上的脚印一夜间填平,整座谷笼在灰白里。

在家的时候,雪不是这么落的。秋家坳一下雪,全家都得起早:奶奶扫出一条道,从灶房连到柴堆,再到猪圈;他扛着扫帚把院里的雪拢成堆,好留着滚雪球。雪是有事的,扫完雪烘手,炕是热的,红薯是甜的。

谷里不用他扫。雪爱怎么落怎么落,落了也没人喊他早起,清净得像这谷里压根没他这个人。

第三日清早,有人敲门。

秋雨开门,几天没动静的雪地里立着个老者,蓑衣斗笠,肩头落了半寸雪,脚底下却干干净净,雪让开一圈,像是他踏雪无痕。秋雨揉了揉眼。

雪光里这张脸,他认得,是镇口来客楼里,那碗凉茶的主人,说他吸的灵气不是死物的算命老者。是你?他失声道,您咋寻到这儿来了?老者不进屋,就那么立着,斗笠压得低,露出的下巴上几根白须挂着霜。

老者抬眼。那双眼还是那么淡,像蒙着层雾,雾后头一点光,冷得像两口冻住的井。秋雨拿气眼一探,吓一跳,这人的气脉,深得看不见底——往常他看人,再深也有个底,这一回,眼劲儿探进去,连个响都没有。可就这么个瞧不透的人,愣是叫他莫名觉得眼熟,熟在哪儿,又说不上来。

秋雨侧身让张一仙进屋,头一句先问奶奶。

腿好些了,能扶着门框站一会儿。还骂你留的柴太碎,火不禁烧。

秋雨笑了,忙去倒热水。张一仙把斗笠搁下,道:你娘当年托过我,等你开始引火,再来看看。眼下看着,没把自己练坏。

秋雨倒水的手停了一下。先前只知道这老道认识娘,如今才知道,连他以后练功的事,娘都留过话。

我娘?秋雨盯着他,你见着我娘了?她在哪?

张一仙摇头:说的是当年的托付。别的,是她那一脉留下的债。现在告诉你,也只是叫你背一件自己还没看见的事——背早了,你练诀的心就野了,野了要出人命。

秋雨把碗放到他面前,没松手:您说过,她不是不要我。我信这个。可不能回回问她在哪儿,您都让我先练功。

屋里静了片刻。张一仙没拿笑话岔开,只道:是我瞒着你。你可以记着,往后问我。今日来,先把她留下的一件东西交给你。

她托您看着我活着,还是托您盯着我这锁?两样事,不一样。

护你活着。张一仙答得很慢,可这锁也牵着你的命,我绕不开它。

秋雨终于松开茶碗。这个回答他不全满意,却记住了:以后若张一仙只顾锁、不顾人,他要拿这句话问回来。

张一仙道:邪道盯你不是一天两天。离火谷留你,冷正锋既想护谷,也想看你的锁;旁的,你自己看他的作为,别听我替他断。

秋雨坐下,把谷里行刑、自己当众被指认的事说了。张一仙听完,手指停在碗边。

所以家里不能断消息。秋雨道,您本就在照看奶奶,下回见她,替我说一句:住得下,饭也吃得饱,手伤好了。别拿我来谷里的事吓她。

张一仙点头:我回去会说。你也别什么伤都瞒,家里问到,我不替你撒谎。

秋雨应了,又嘱咐别让奶奶独自进山捡柴。说到第三遍,张一仙端起茶:记住了。你如今比她还能念。

张一仙翻了翻他的诀本,看到页旁那两个“慢些”,伸指点了点:这个记得好,照着练。

挨骂换的。

丹田里哼了一声。随即老兵像是闻见了什么,闷闷地咕哝了半句,声音很低,只有秋雨听得见:

“这老头身上……有股旧味儿。”

秋雨没听清后半截,老兵也没再说。张一仙看他低头忍笑,没追问,将诀放回桌上。

秋雨趁他还没起身,又问:镇口那天,您先伸手碰我,是想试它护不护主?

张一仙点头:想看看它醒到什么地步。那一脚,也让我瞧见了。

下回先问我。秋雨道,我赔过那一脚了,您碰我这一下,可还没问过。

张一仙看了他一会儿,收起正要伸出的手:好,下回先问。

雪又下紧了。张一仙戴回斗笠,从怀里取出个珠子,搁在窗台上:你娘留下的,不只是一块玉。这颗也收好。真遇上解不开的坎,捏碎它,我能觉出动静,寻过来。只一条——它就这一回,捏了就没,所以不到绝路别动它。

他等秋雨听清,才接着说:平时别拿火催它。它只认气,不认人——里头封着你娘一缕旧气,遇着同源的东西会亮。亮了,只说明附近有这么个东西,别的说明不了。

那是个核桃大的冰珠,里头封着一缕红,像冻住的火。秋雨攥在手里,凉得透骨,可心口那块鼓包却也轻轻一跳,竟像认得这红。

秋雨把珠子举到灯前,那缕红缓缓移了移。方才还想问清的许多话,一时都堵住了。

他用软布包好,贴身收进怀里。至于她如今怎样,他还得继续问。

张一仙踏雪去了。秋雨追到门边,又喊了一句:别忘了给奶奶的话!

雪幕里传来一声“忘不了”,身影才不见了。

秋雨关上门,将冰珠取出来,搁在诀旁。凉气贴着指腹,他看了许久,轻轻说:我会练的。别的,等我弄明白再答应。

老兵这回没催。炉里炭将尽了,秋雨添了两块,把给奶奶预留的那句报平安又念了一遍,才将珠子收好。

他蹲回炉边烤手。手指冻得发僵,搓了好几下才回过血来。老兵在丹田里咳嗽一声:炭味呛。秋雨故意把脸凑近炉口,吸了一大口:家里这时节烤红薯,焦皮剥开,里头黄的红的一起冒甜气,您没吃过,说不着。丹田里哼了半句,没了下文。秋雨自己笑了一声,又添了块炭。

炉火跳了两跳,屋里那股寒气退了半层,不像方才那样往骨头缝里钻。他这才盘膝,又引了一回离火诀。这回那丝暖比往常长,指尖的红亮了足足一息才熄。他没急着再催,先把这一回的气路记下来。

窗缝里仍钻着风,屋里却不那么冷了。他摸到怀中冰珠,又将它往衣里塞深些。

他便守着这晃悠的灯,直到雪声歇了才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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