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仙门当老六 猎物与猎手

夜色如墨，一轮残月被厚重的乌云死死遮蔽，只透出几缕惨淡的微光。青云宗外门，西侧偏殿。

殿内的光线昏暗到了极点，两盏快要燃尽的长明灯摇曳着幽绿的火光，将墙壁上张牙舞爪的阴影拉扯得忽明忽暗。外门管事李长风正坐在案前，手里死死捏着一块普通的青玉简，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的脸色阴晴不定，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狐疑、忌惮与贪婪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只在黑夜中伺机而动的秃鹫。

半个时辰前，他在返回洞府的路上，意外在路边的草丛里捡到了这枚玉简。玉简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普普通通，但当他神识扫过时，里面的内容却让他心脏狂跳，差点当场叫出声来。

玉简里，详细记录了外门另一位管事——赵德柱，这五年来所有的灰色账目。

“私吞外门新晋弟子孝敬的灵石共计一千三百块中品……倒卖宗门下发的低阶丹药‘聚气丹’三百瓶……与青州城黑风寨暗中勾结，泄露外门巡逻路线图，收取报酬两千中品灵石……”

每一条记录，都触目惊心。每一笔数字，都足以让赵德柱被执法堂砍头十次。

“这玉简……是真的吗？”李长风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他是个老狐狸，在外门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才爬到管事的位置。他深知天上不会掉馅饼，尤其是这种足以把赵德柱彻底整死的“天大馅饼”。

“会不会是赵德柱那老东西的试探？”李长风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和赵德柱明争暗斗了十几年，都想把对方拉下马，独霸外门的资源分配权。如果这玉简是赵德柱故意留下的诱饵，他一旦轻举妄动，就会打草惊蛇，甚至反被咬一口。

“不对……”李长风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否定了这个猜测，“赵德柱那老东西虽然贪婪，但绝不愚蠢。他不可能把这种致命把柄主动送上门。而且，这玉简里的账目，很多细节连我都不知道。比如他藏在洞府密室暗格里的三百块中品灵石，还有他和黑风寨二当家秘密会面的地点——落霞谷西侧第三棵老槐树下……”

想到这，李长风的眼神逐渐变得炽热起来。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传讯符，低声念了几句咒语。传讯符化作一道微弱的青光，悄无声息地飞出窗外，朝着外门坊市的方向掠去。

一刻钟后，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潜入西侧偏殿，正是李长风的贴身小厮，王三。

“主子，您找我？”王三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

李长风将玉简递过去，沉声道：“王三，你立刻去坊市找‘百晓生’，让他核实玉简里提到的三个账目：三个月前赵德柱私吞的那批新晋弟子灵石，上个月倒卖的三百瓶聚气丹，还有他藏在密室暗格里的三百块中品灵石。记住，一定要隐秘，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王三接过玉简，神识扫过，脸色也是一变。他连忙点头：“主子放心，属下这就去办，保证神不知鬼不觉。”说完，他转身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李长风重新坐回案前，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茶水冰凉，却浇不灭他心头的火焰。如果玉简里的内容是真的，那赵德柱这次死定了。而他，将成为最大的赢家。

“不管你是谁，这份大礼，我李长风收下了。”李长风盯着摇曳的烛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与此同时，杂役峰后山，陆沉的茅屋外。

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松树上，陆沉、裴烈、苏砚三人正并排坐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夜风吹拂，树叶沙沙作响，却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烤肉香气。三人手里各自拿着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灵鹤腿，吃得满嘴流油。

而在他们面前的树枝上，摆放着一个巴掌大的青铜古镜。古镜表面波光粼粼，正清晰地映出西侧偏殿内李长风的身影，甚至连他脸上那抹狠厉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千里传音阵改千里窥视阵，二哥，你这阵法造诣又精进了啊。”陆沉咬了一口灵鹤腿，含糊不清地赞叹道。

苏砚正用丝帕仔细擦拭着嘴角的油渍，闻言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骄傲：“那是自然。我昨晚改良了阵纹，把窥视距离延长到了五十里，而且完全屏蔽了灵力波动。就算是元婴期老怪，也察觉不到我们在偷窥。”

裴烈则一手拿着灵鹤腿，一手拿着一个巨大的水囊，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上的油，咧嘴笑道：“这李长风老东西，笑得真难看。跟偷了腥的猫似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陆沉笑了笑，目光依旧盯着青铜古镜里的李长风，轻声道：“让他先高兴一会儿。鱼儿已经咬钩了，接下来，就看他怎么吞饵了。”

“老三，你说李长风会相信玉简里的内容吗？”裴烈咽下嘴里的灵鹤腿，好奇地问道。

“他会信的。”陆沉语气笃定，“李长风是个老狐狸，生性多疑。他一定会派人去核实玉简里的账目。而我故意在玉简里留的三个账目，都是赵德柱最近刚做的，痕迹还没清理干净，百晓生只要稍微花点心思，肯定能查出来。”

“百晓生？就是坊市那个号称‘只要给钱，什么都知道’的情报贩子？”裴烈恍然大悟，“原来你早就料到李长风会去查，所以故意留了容易查证的账目？”

“没错。”陆沉点头，“只有让李长风亲自核实确认，他才会相信玉简的真实性，才会放心大胆地去咬这个钩。”

苏砚此时已经擦干净了嘴，他拿起青铜古镜，调整了一下角度，画面随即切换，正是外门坊市的一角。画面里，王三正鬼鬼祟祟地和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接头。

“百晓生已经接到活了。”苏砚淡淡道，“看王三的样子，应该已经查到了一些东西。”

陆沉抿了一口茶，眼神深邃：“查到了才好。查到了，李长风才会迫不及待地动手。赵德柱现在已经被蚀骨散折磨得修为倒退，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李长风这个老狐狸，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那接下来我们该干什么？”裴烈活动了一下脖子，跃跃欲试，“要不要我去盯着李长风？万一他怂了，不敢动手怎么办？”

“他不会怂的。”陆沉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意，“贪婪，是人性最大的弱点。李长风为了独吞赵德柱的灰色产业，一定会铤而走险。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等着看一场好戏就行。”

说到这，陆沉顿了顿，目光扫过裴烈和苏砚，轻声道：“不过，为了防止意外，我们还是得做好两手准备。裴大哥，你辛苦一下，去盯着李长风。如果他核实完账目后，真的准备动手，你就暗中跟着他，确保他不会中途变卦。”

“没问题！”裴烈一口答应，将手里最后一口灵鹤腿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油渍，纵身一跃，如同一只灵巧的猿猴，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

“二哥，你也辛苦一下。”陆沉转头看向苏砚，“李长风一旦动手，肯定会选择隐秘的地方。你提前在落霞谷附近布置几个微型监控阵法，确保我们能全程掌握他们的动向。另外，再布置一个隔音结界，免得他们的惨叫声吵到别人。”

苏砚点了点头，收起青铜古镜，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叠符箓，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每张符箓的阵纹都完美对称后，才满意地收起来：“放心吧，我会把现场布置得滴水不漏。保证他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看着两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陆沉靠在树干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他的目光投向杂役峰管事堂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