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青云宗,外门杂役峰。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带着几分山林间特有的湿冷与草木腐败的腥气。杂役峰后山的这片空地,平日里鲜少有人踏足,只有几株歪脖子老松在寒风中摇曳,枯黄的松针落满了一地。然而此刻,这片本该宁静的空地,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三名身穿玄色劲装的散修呈品字形站立,将一名青衣少年死死围在中间。他们手里提着明晃晃的环首大刀,刀刃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为首的一名刀疤脸散修,正用一块破布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刀上的血迹,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他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一道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的刀疤,随着他的狞笑而微微扭曲,显得格外狰狞。
“小子,跑啊?怎么不跑了?”刀疤脸狞笑着,露出一口被劣质烟草熏黄的牙齿。他手里把玩着一块赤红色的晶石,正是青云宗外门弟子拼死挖出来的赤血晶。这块晶石在晨雾中散发着微弱而诱人的红芒,仿佛是用鲜血染成的一般。
被围在中间的青衣少年名叫陆沉。他面容俊朗,眉眼如画,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杂役服穿在身上,显得单薄而无害。面对三把随时可能劈下的大刀,他的嘴角竟然还挂着一抹温润如玉的微笑,手里甚至还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那茶杯是粗瓷做的,边缘还有些磕碰的痕迹,但在他手里,却端出了一种品鉴绝世灵茶的从容。
“三位前辈说笑了,晚辈只是个负责扫地除草的杂役,哪里跑得动?”陆沉微微欠身,笑容越发和煦,仿佛他不是在面临生死危机,而是在招待远道而来的贵客,“这杯‘九转回春茶’,还是晚辈特意用晨露泡的,虽然不值什么钱,但胜在解渴。不如三位前辈先润润嗓子,咱们有话好好说?”
刀疤脸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捧腹大笑起来。他笑得前仰后合,连手里的刀都跟着颤抖:“哈哈哈哈!老子要杀人夺宝,你给老子喝茶?行,算你小子懂事,把茶端过来!”
陆沉依言上前,双手将茶杯递了过去。他的步伐很稳,呼吸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被三把大刀指着脖子的根本不是他。他微微低着头,眼神却借着低垂的眼帘的掩护,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就在刀疤脸伸手去接茶杯的那一瞬间,异变陡生。
刀疤脸只觉得后颈一凉,一股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恐怖威压瞬间锁定了他。这股威压并没有实质性的灵力波动,但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了他的灵魂上。他浑身的汗毛倒竖,本能地想要回头,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根本无法动弹。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你他妈谁……”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宛如铁钳般的大手已经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那只手看似随意,却蕴含着仿佛能捏碎山岳的恐怖力量。仅仅是搭着,就让刀疤脸肩头的玄色劲装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陆师弟让我问一句。”一道低沉如闷雷般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带着几分礼貌的询问,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和蔼可亲,“你们三个是一起上,还是我挨个扬?另外,扬的时候你们希望姿势标准一点,还是随意一点?”
刀疤脸惊恐地转过头,只见一名身形魁梧如铁塔的汉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汉子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宛如一尊怒目金刚。在清晨的冷风中,他赤裸的上半身竟然散发着丝丝热气,仿佛体内有一座熔炉在燃烧。他正活动着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裴、裴烈?!”刀疤脸认出了这个人,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都变了调。他听说过这个名字,这是最近刚被执法长老看中的特招生,天生荒古霸体,是个彻头彻尾的战斗狂人!
裴烈没有废话,只是礼貌地抱了抱拳,然后——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空地上炸开。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灵力的波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暴力。刀疤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狠狠砸进十几丈外的树林里,将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拦腰撞断。树干断裂的声音和骨骼碎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剩下两名散修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大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转身就要逃。
“跑什么?”
一道清冷温雅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他们的耳朵里,仿佛是在他们脑海中直接响起。
两人猛地刹住脚步,瞳孔中映出前方空地上不知何时多出的一个白衣胜雪的青年。
青年面容清俊,眉眼如画,只是此刻正微微蹙眉,看着脚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和强迫症发作的痛苦:
“你们刚才踩过的地方,把我的‘七星困杀阵’踩歪了三寸。”
苏砚叹了口气,从袖中抽出一块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他看着地上那两个杂乱的脚印,眼神中满是痛心疾首:“打架就打架,为什么非要弄脏我的阵法?你们知不知道,不对称的阵法,是对天地大道的亵渎?”
两名散修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的地面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那白光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对称美感,仿佛一朵盛开的白色莲花。
“轰——”
两道光柱冲天而起,精准地将两人笼罩其中。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绞杀声。那白光之中,仿佛有无数把看不见的利刃在切割着一切。
三息之后,光柱散去。
两名散修已经化作了两滩血水,连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只有几块碎裂的衣角在风中飘零。
苏砚看着地上的血迹,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蹲下身,用丝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阵法边缘的血迹,嘴里还念念有词:“血溅三尺,破坏了美感……下次得在阵法外围加一层‘避尘结界’才行。这血迹的颜色也不对,太红了,和我的阵法一点都不搭。”
陆沉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走到苏砚身边,蹲下来看了看,点头道:“二哥擦得真干净,不过左边还有一滴,强迫症看了难受。”
苏砚闻言,立刻又抽出一张丝帕,将那滴血擦得干干净净,这才满意地站起身:“好了,完美。”
裴烈也走了过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陆沉:“老三,搞定。接下来干嘛?”
陆沉抿了一口茶,目光投向杂役峰深处那座若隐若现的阁楼,眼底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的幽光。
“接下来,该去见见那位‘好师叔’了。”
他转过身,将那杯茶随手倒在地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毕竟,他送我们的这份‘大礼’,我们还没回敬呢。”
而在他们头顶极远处的虚空中,一道连元婴期修士都无法察觉的神识波动轻轻荡漾了一下。青云宗后山禁地深处,常年闭关的太上老祖缓缓睁开眼,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这小家伙,心眼儿真够黑的。不过,够稳,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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