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布衣小小道身兼五雷正法怎 第三十七章女客户

雷雨天第二天，天放晴了。

太阳钻出来，照在铺子门口石板路上，水洼反光，空气潮乎乎的，混着泥土味和王大妈包子铺的肉香。地上水洼没干，踩一脚啪地溅水花。

铺子开门，香烛摆上柜台，朱砂黄纸码整齐。九妹蹲柜台上，换了件干净灰T恤——太长盖到大腿，袖子卷两圈露白手腕。白发扎高马尾，狐耳藏头发里，尾巴从T恤底下垂下来搭柜台边。

她状态恢复了，又嗑上瓜子。但有个毛病——看见陈道临就绕着走。

他从里屋出来，她尾巴尖唰缩回去，瓜子壳吐歪。他去灶台烧水，她金瞳盯他后背两秒又低头嗑。他走过来拿烟，她从柜台上蹦下来蹲另一头去，耳朵尖泛粉。

陈道临跟没事人一样。烟叼嘴上，打火——潮，打三下才着，吸一口吐烟。卖香烛找零钱，给后院黄二爷扔俩包子，跟王大妈门口搭两句话，面不改色。

胡八郎靠门框看一上午，跟玄清子对视一眼，同时啧一声。玄清子耳根红，假装翻书。

上午十点多，一辆白色轿车停巷口。好车，亮闪闪的，石板路窄开不进来。车门开，下来个姑娘。

二十三四岁，藕粉色连衣裙，长头发，清秀，白皮肤，白色小皮鞋，下车时裙子沾了点水她皱了皱眉。拎名牌包，链条闪。她抬头看路牌往里走，高跟鞋嗒嗒响。

走到七号门口站住，看旧木匾——陈氏香烛，漆掉大半。敲了敲门。

请问陈道长在吗？

陈道临开门。姑娘看见他愣了一下——她做好见老道的准备，开门的是个二十出头年轻人，旧道袍洗得发白，头发短，烟叼嘴上，眉毛浓眼睛黑，下巴有点胡茬。道袍袖子卷到小臂，左手腕贴黄符。

她脸红了点，声音放柔：您就是陈道长？

嗯。

我叫林婉清。她掏名片递过去，递的时候手指往前伸了点，指尖碰了一下他的手——软的，指甲涂淡粉，顾鸿儒顾伯伯介绍来的。我家新搬的别墅……有点不干净，想请您看看。

陈道临接了名片，没注意她碰手。扫一眼——林氏茶叶，总经理林婉清。揣兜里：进来说。

林婉清进铺子四处看——不大，柜台货架灶台竹椅，旧但干净，香烛味混瓜子味。目光扫过蹲柜台上嗑瓜子的九妹，愣了。

九妹瓜子嗑了一半，爪子停嘴边。金瞳盯着林婉清从上到下扫——连衣裙、长头发、名牌包、妆精致、香水味。瓜子壳不吐了，含嘴里。尾巴尖在背后竖起来，毛有点炸，像只生气的猫。

没说话。就盯着，盯得林婉清后背发凉，回头看她：这位是……？

我房客。陈道临说。

哦——林婉清笑，俩酒窝，妹妹长得真好看，像玩cosplay的。

九妹没笑。瓜子壳咔一声咬碎吐报纸上：你家别墅在哪？

城东云栖别墅区，独栋。林婉清回头跟陈道临说话，声音又柔几分，搬进来一个月，我跟我爸住，我妈前几年走了。我爸最近出差就我一个人。每天晚上子时，二楼主卧卫生间有女人哭，推门没人，淋浴头自己开热水，镜子有水雾字看不清……找过两个师傅，一个摆鱼缸没用，一个收八千做法事当晚还是哭。顾伯伯说您有真本事——

她说话时身子前倾，睫毛眨两下。胡八郎挑眉毛，玄清子假装看书但书拿倒了。

陈道临没接她眼神，听完点头：明天上午去看。地址留一下。

林婉清留地址写便签纸上。临走前又多看他两眼，站门口没立刻走，笑：陈道长这么年轻……有女朋友吗？

半开玩笑半试探。

陈道临收便签：明天看了再说。

没接话。林婉清不尴尬，笑了笑，高跟鞋嗒嗒出巷子上车。白色轿车开走。

门关上。胡八郎嘿嘿笑：小道长，人姑娘看上你了。长得还行，做茶叶生意家里有钱——

滚。

陈道临把便签贴柜台边，去灶台做饭。中午煮挂面，开柜子找酱油——没了。顺手拉开装瓜子的抽屉——空了。平时九妹一天嗑半斤，该剩半袋，今天袋子底朝天，连壳都倒干净了。今天她嗑瓜子声比平时响，咔咔咬得用力。

他没说什么。拿空酱油瓶出门，王大妈那打酱油，路过巷口小卖部顺便称两斤五香瓜子——老板认得他：陈小道长又给小丫头买瓜子啊？他嗯一声付钱。

回铺子，酱油放灶台，瓜子搁九妹面前柜台上。

九妹看见瓜子眼睛亮了一下。又假装不在意，哼一声扭头看窗外，马尾甩一下。但尾巴尖从柜台边悄悄伸过来，勾了一下他手腕——软的，白毛蹭过去，勾完立刻收回搭柜台上，假装不是她干的。

陈道临假装没看见，转身去灶台生火，下挂面，滴香油。

胡八郎看着，跟玄清子对视一眼。俩人同时：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