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布衣小小道身兼五雷正法怎 第三十四章九枚

本故事根据民间传说虚构演绎，纯属娱乐，无不良引导。

第三十四章九枚

九妹是第二天中午醒的。

日头从窗帘缝漏进来，照在床上。她睁开眼，金瞳还有点懵，狐耳抖了两圈，尾巴从被子底下探出来扫了扫。看见陈道临坐床边竹椅上打盹，烟叼嘴角，烟灰积了半截没掉。她动了动，嗓子哑：小道士。

陈道临睁眼。烟灰掉裤子上，他拍了拍：醒了。

我饿。

他去灶台煮面。这次没糊——水开了下面，筷子搅三圈，捞出来搁碗里，撒葱花，滴两滴香油，卧了个鸡蛋。端进里屋放床头柜上。九妹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接了碗就吃，吃得快，呼哧呼哧，鸡蛋两口吞了，汤喝了大半碗。

她没提暗室里的事，没提记忆碎片，没提银花，没提那句娘别走。金瞳底下那点红褪了，跟往常一样亮，吃完了把碗递回去：再添点。

陈道临接了碗出去添面。他也没问。

胡八郎中午过来，带了两斤五香瓜子，看见九妹醒了松了口气，没多话，去灶台炒菜。玄清子下午来，白衬衫，拎一袋子橘子，进门先看九妹，九妹蹲柜台上嗑瓜子瞪他：看什么看，我没死。玄清子耳根红，把橘子放柜台上，没说话。

下午铺子关了门。暂停营业牌子挂出去，门栓插上。

四个人围着柜台站。陈道临从兜里把九枚铜钱掏出来，一枚一枚排在柜台上——九枚，冰的，雷纹黑的，排成一个完整的弧形。不是圆，缺一段，是弧，像一张拉满的弓。

玄清子盯着铜钱看了很久。从第一枚看到第九枚，手指在柜台上敲，越敲越快，脸色从白变青。橘猫胖子跳上柜台被他赶下去，手有点抖。

认出来了？陈道临烟点上。

玄清子拿起最中间那枚铜钱翻过来——背面有个极小的刻痕，一个玄字，刻得浅，不细看瞧不出来。他把铜钱放下，声音压得低：

九雷引魂阵。玄玑子一脉的邪阵。

胡八郎刀疤脸皱起来：啥阵？

猎妖阵。玄清子声音沉，九枚铜钱是阵眼，布在九个方位，一旦激活，能引下邪雷——黑水邪雷——把阵图范围内所有带灵脉的妖灵全震出来。震出来之后，布阵的人想收什么收什么，想杀什么杀什么。这不是镇邪的阵，是猎妖的。

他指尖点在柜台上那道弧形上：他把铜钱一枚一枚埋在闹过邪的地方——那些地方阴气重，能压住阵眼的雷气，谁都看不出来。你一个案子一个案子办，一枚一枚捡，他就在后头看着。你以为你在收线索，其实你在帮他攒阵眼。

铺子里静了。外头巷口有小孩跑过去笑，糖葫芦吆喝声飘进来，跟这边没关系。

陈道临烟抽了一半，没动。九妹蹲柜台上，瓜子不嗑了，金瞳盯着那九枚铜钱，尾巴尖抖——从尾尖开始一小节一小节抖，她自己可能没注意。

阵心在哪？陈道临问。

玄清子沉默了很久。手指顺着弧形划，划完九枚，指尖停在弧的圆心——那地方不在柜台上，不在铺子任何一件东西上。他抬眼看陈道临：

城南巷七号。

就是这家香烛铺。

操！胡八郎一拳砸在柜台上，柜台板咚一声响，橘子震掉一个滚地上，他娘的从一开始就是冲九妹来的？这铺子是阵心？我们住了这么久——

他没激活。陈道临说，烟在指间烧，烟灰积了一截。他在等。等九枚齐。等九妹修为够。

九妹尾巴尖不抖了。她把瓜子盘往自己面前拉了拉，抓了一把攥手里，金瞳抬起来看那九枚铜钱，看了两秒，低头嗑瓜子，咔一声嗑开，壳吐报纸上。没说话。

陈道临抽完那根烟。烟蒂摁灭在破瓷碗烟灰缸里。他把九枚铜钱一枚一枚摞一块，揣回兜里。走到抽屉边拉开，把铜钱放进去，上锁。这次不止两把锁，他从柜子底下翻出一条旧铁链，把抽屉把手跟柜腿缠三圈，扣上一把老铁锁。钥匙串摘下来揣最里面的兜，按了按。

他转过身靠在柜台上，看了他们三个一眼。

他要九妹。陈道临声音平，烟嗓压得低，来拿。

没人接话。胡八郎把掉地上的橘子捡起来擦了擦，剥开，掰一瓣塞嘴里，咬得咯吱响。玄清子没反驳——他本来该说布阵的人修为不可测，该从长计议，但没说，手按柜台上，指节攥白。九妹嗑完那把瓜子，拍了拍手，尾巴尖从柜台上伸过去勾了一下陈道临手腕，勾一下就收回去了。

傍晚。太阳落山，西天烧红，巷口路灯亮了。陈道临把暂停营业牌子摘了——还得做生意，瓜子奶茶要花钱。门打开，刚把竹椅搬出来，门被敲了。

不是街坊的敲法。街坊敲门都是咚咚咚急的，王大妈是拍门喊小陈，赵锐是踹门框。这三下敲得慢，稳，有节奏——嗒，停一秒，嗒，停一秒，嗒。像谈生意的人上门。

陈道临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个老头。干瘦，比陈道临矮一个头，穿灰布衫，洗得发白，裤子挽到小腿肚，脚踩破布鞋，沾着泥。贼眉鼠眼，俩眼珠转得快，背着灰布袋子，鼓鼓囊囊。左手拎一瓶香油——玻璃瓶装，小磨香油，标签歪了，南城老油坊的。右手拎一包瓜子，油纸包着，五香的，闻见了。

老头看见陈道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黄的，其中一颗缺半拉。点头哈腰，声音油滑，跑江湖的腔调，带点东北味但不是胡八郎那种粗，是磨出来的滑：

陈道长？久仰久仰。在下灰老六，北边跑过来做小买卖的。他把香油和瓜子往前递了递，有人生意不做了，让我给您带句话——您看看，能值这瓶香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