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苏辰头痛欲裂,像是被人拿铁锤在太阳穴上重重敲了一下,又像是有千万根细针同时扎进脑子里,整个颅腔都在嗡嗡作响。
他忍不住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下意识地闭紧双眼,用右手拇指和中指死死掐住太阳穴,用力揉压。
那痛感如同一只蛰伏的野兽,在短暂地退却之后,又猛地抬头,在他脑海里横冲直撞。
他就那么佝偻着身子,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才终于一点一点地消散下去,像是退潮的海水,留给他满身虚脱般的疲惫。
他喘了两口粗气,这才敢慢慢睁开眼睛。
可入目的景象完全陌生,不是他租住的那间逼仄的出租屋,不是熟悉的电脑屏幕,更不是那张吱呀作响、堆满杂物的单人床。
他躺在一张窄窄的硬板铺上,身下垫着一层薄薄的棉褥子,铺面泛着旧黄色,边角还打着补丁。
被子是深绿色的军用棉被,叠得方方正正,压在床尾,床头靠着一只老式帆布行李袋,袋口系得严严实实。
他低头往自己身上一看,愣住了——他穿着一身土黄色的老式军装,布料厚实粗糙,领口是旧式的风纪扣,肩头没有肩章,但胸口处钉着两排纽扣,质地像是金属的,泛着暗淡的光。
腰上系着一条棕色皮带,皮面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用过多年的旧物。
身侧放着一只斜挎包,草绿色的帆布,包盖正中央绣着一枚鲜红的五角星,针脚细密而整齐,透着一种手工缝制的质朴感。
苏辰怔怔地看着那枚红五角星,脑子里一时间空白得厉害。
他使劲回忆自己失去意识之前的情景——他记得自己坐在破旧的电脑前,屏幕里是一款热门的第一人称射击游戏,枪声、爆炸声、队友的嘶吼声混成一片。
他记得自己握着一把虚拟的步枪,在某个巷战地图里冲锋陷阵,弹匣打空了,正低头换弹,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有惊恐,没有疼痛,甚至连一丝预兆都没有,眼前一黑,再醒来便是在这里。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皮肤传来清晰的痛感。
不是梦。
他真真切切地待在一个陌生环境里,穿着一身不属于他的军装,躺在一列正在行驶的火车上。
身下的硬板床随着车厢的晃动轻微地颠簸着,车轮碾过铁轨接缝时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哐当”声,从脚下的地板一直传到骨头缝里。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煤炭、铁锈和烟草混合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汗味和旧衣物特有的那种干燥气息。
苏辰坐起身,转头看向车窗。
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窗外是一片广袤的北国原野,土黄色的田地大片大片地连成一片,偶尔有几间低矮的土坯房从视野里掠过去,屋顶覆着厚厚的茅草,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萧瑟。
远处有光秃秃的白杨树,枝丫七零八落地伸向天空,像是老人枯瘦的手。
没有高楼,没有电线杆,没有柏油马路,更没有那些无处不在的广告牌和手机基站。
这一切,都和他在现代都市里的记忆格格不入。
他正寻思着,头部又突然袭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这一回,比刚才那一下还要猛烈,仿佛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签子从眉心狠狠扎进去,直捣后脑。
苏辰死死抱住头,额头“唰”地冒出一层冷汗,豆大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下来,滴在军装的衣领上。
他整个人趴在面前那张窄小的桌板上,肩膀微微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疼痛像一头狂暴的猛兽,在他头颅里撕咬、翻滚、冲撞,让他几乎要叫出声来。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疼痛又仿佛从来没有来过一样,骤然消退。
苏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角还挂着冷汗,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濡湿了一片。
他慢慢直起身,虚弱地靠住座椅靠背,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惊疑不定。
这具身体太不对劲了。
刚才那种头痛,不是单纯的疲劳或晕车所能解释的,那种从骨头缝里翻涌出来的剧痛,像是积年的旧伤被什么东西一瞬间引动,才会爆发出如此剧烈的反应。
这时,对面传来一个苍老而关切的嗓音:“小伙子,你没事吧?看你疼得满头大汗,要不要我去叫乘务员来?”
苏辰抬起头,这才注意到对面座位上坐着一位老大爷。老大爷约摸六十来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沟壑,穿一件深灰色的对襟棉袄,手里攥着一条卷成团的毛巾。他正微弯着腰,眼神里透着担忧,似乎苏辰只要点一下头,他就会立刻站起来去找人。
苏辰赶紧摆摆手,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大爷,没事,不用麻烦,我这是老毛病了,从小就有,疼一阵就过去了,不碍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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