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黑暗从光幕四角向中央合拢。
速度极慢。
却带着一种无法违抗的窒息感。
亿万亡者的模糊剪影在其间一闪而逝。
那不是寻常的夜色。
那像是一件由死亡本身披下的长袍。
沉甸甸地压在诸天万界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遮住了万界所有关于永生、关于不朽的狂妄幻想。
光幕之上。
那份泛着血色的档案文档,字迹开始一点点剥落、消散。
如同被岁月风化的墓碑。
画面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极度压抑的空间。
灰白色的墙壁。
刺眼的冷光灯。
一张冰冷的金属桌子。
这是一个审讯室。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
一边,坐着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胸前挂着特殊徽章的男人。
那是基金会的博士。
他的眼神冷静、克制,透着一种将万物视为研究对象的绝对理性。
而坐在他对面的。
正是那个刚刚在荒原上带来无尽毁灭的不知名老者。
SCP-1440。
老者看起来很平静。
甚至平静得有些诡异。
他干瘪的双手随意地放在金属桌面上。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荒原上的泥土。
那双浑浊的眼睛,没有看对面的博士。
而是越过了博士的肩膀,死死盯着那片惨白的墙壁。
“下午好,SCP-1440。”
博士开口了。
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就像是在和一件物品打招呼。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么?”
博士手里的钢笔在记录本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发出清脆的“哒”声。
这是一种心理暗示,试图在对话一开始就建立起主导权。
但老者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博士身后的虚空中。
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当然知道。”
老者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一样粗粝。
“并且,为你们仍然试图收容我而感到敬佩。”
敬佩。
这个词从一个带来毁灭的收容物嘴里说出来,充满了讽刺。
老者微微前倾了身子。
手腕上的手铐发出冰冷的金属碰撞声。
“但是你们帮不了我。”
“最好还是让我走。”
老者的语气中没有恳求。
只有一种见惯了生死的麻木与疲惫。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其锐利,死死盯住博士的眼睛。
“第一个兄弟已经站在你身后了,博士。”
“你最好快点。”
死寂。
审讯室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哪怕隔着无尽维度的光幕。
诸天万界的生灵也能感觉到,随着老者这句话的落下。
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斗罗世界。
神界委员会。
富丽堂皇的大殿内,此刻却鸦雀无声。
唐三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光幕中博士身后的那片虚空。
什么都没有。
只有灰白色的墙壁。
这怎么可能?
唐三的双拳不自觉地握紧。
紫极魔瞳,开!
他眼底泛起极其浓郁的紫金光芒。
神识如同潮水般涌出,试图穿透光幕的维度,去解析那个审讯室里的真实。
他可是神王。
掌管神界中枢的至高存在。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他看不见的东西?
哪怕是法则的具象化,在他的紫极魔瞳下也该无所遁形!
然而。
就在紫极光芒触及博士身后那片虚空的瞬间。
“哼!”
唐三猛地闷哼一声。
眼底的紫金光芒如同被一盆冰水浇灭的残烛,瞬间熄灭。
两行刺眼的血泪,顺着他的眼角缓缓滑落。
“三哥!”
“唐三!”
戴沐白、小舞等人大惊失色,纷纷围了上来。
“别过来!”
唐三猛地抬手,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疼痛。
而是因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刚才那一瞬间。
他什么都没看到。
但他感觉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没有任何感情、将诸天神明视为草芥的眼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他引以为傲的神格,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纹!
那根本不是生命。
那是纯粹的、不可名状的“死”!
“你们……看见博士身后有什么了吗?”
唐三擦去眼角的血泪,声音发颤地问。
戴沐白等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什么都没有啊,三哥,那老头是不是在虚张声势?”
马红俊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唐三苦笑了一声。
虚张声势?
不。
是你们的层次太低,连直视那种存在的资格都没有。
眼前所见,已经完全超出了神界的认知范畴。
这种力量,根本不可能被掌控。
谁碰,谁死。
咒术世界。
高专的地下室里。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虎杖悠仁急得直跺脚,双手死死抓着头发。
“这个博士怎么就是不听劝呢!”
虎杖死死盯着屏幕,恨不得冲进去把那个博士拉走。
“老爷爷都说得很清楚了,死神已经站在他身后了啊!”
“等第三个兄弟也出现,那就一切都来不及了!”
在虎杖朴素的价值观里。
危险来临,就该立刻逃跑。
而不是坐在那里问东问西。
伏黑惠双手插兜,眉头紧锁。
“没用的,那个博士根本不相信他。”
“在基金会看来,这老者只是一个需要被研究的异常现象。”
“傲慢,会害死他们所有人。”
钉崎野蔷薇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靠向同伴。
“喂,五条老师……”
“你那双眼睛,能看到博士身后的东西吗?”
角落里。
五条悟双手抱胸,斜靠在墙上。
他平时总是挂在嘴边的玩世不恭的笑容,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色的眼罩微微有些歪斜。
露出一抹极其璀璨的苍蓝色。
六眼。
正在超负荷运转。
五条悟的视界里,充满了无数的数据和咒力流向。
他试图解析审讯室里的空间结构。
试图找出那个所谓“死神”的咒力残秽。
但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博士身后的空间,在六眼的解析中,是绝对的“空”。
连最基本的物理法则都不存在。
就像是那一块空间,被某种更高的概念直接“抹除”了。
五条悟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死亡的代表。
竟然会纠缠一个凡人老头。
看来这背后必有天大的缘由!
如果这种级别的规则降临到我们的世界。
无下限术式,能挡得住概念上的“死”吗?
五条悟在心里疯狂推演。
得出的结论,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挡不住。
只要被盯上,就是绝对的死局。
万界数据深渊。
逼仄的出租屋里。
林天看着系统面板上如瀑布般刷新的震惊值,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叮!检测到斗罗世界神王唐三产生极度恐惧,震惊值+100000!】
【叮!检测到咒术世界五条悟认知崩塌,震惊值+80000!】
【叮!检测到凡人世界韩立道心震荡,震惊值+150000!】
【当前震惊值总额:4850万/5000万!】
快了。
就差最后一把火了。
林天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
这诸天万界的大能们,平时高高在上惯了。
以为自己掌握了力量的终极。
今天就让他们看看。
在绝对的规则面前。
所谓的修为、法宝、神格。
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林天盯着屏幕上的博士,眼神冰冷。
基金会的傲慢。
马上就要付出代价了。
光幕画面中。
审讯室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博士听到老者的警告,微微转过头。
看了一眼身后。
灰白色的墙壁。
空无一物。
博士转回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这种把戏,他在其他精神失常的收容物身上见得太多了。
试图用幻觉和恐吓来打破审讯者的心理防线。
很低级的手段。
博士在记录本上写下几个字:【疑似伴有迫害妄想症。】
“你之前提到过这些兄弟。”
博士的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引导意味。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三个。”
他在无视老者的恐惧。
他在强行将话题拉回自己的节奏里。
老者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悲哀。
他不怕死。
他怕的是,自己这具被诅咒的身体,又要连累无数无辜的人。
“三个。”
老者的声音变得极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同,却又同而为一。”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昏暗的酒馆。
那场改变了他所有命运的赌局。
大哥俱灭的黑雾。
二哥大死的白骨。
三弟小死的镰刀。
“都很残忍,报复心切。”
老者的声音开始微微发抖,双手死死抠住金属桌面。
指甲翻卷,渗出鲜血。
但他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会心怀怨恨很长时间。”
就在这时。
老者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呼吸彻底停滞。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再次歪过头。
看向博士身后稍微偏左一点的位置。
那里的空气,正在发生一种肉眼无法察觉的扭曲。
老者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语气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急躁与恐惧。
“第二个兄弟也加入了。”
老者猛地向前倾身,手铐将手腕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他几乎是在恳求。
“释放我。”
“否则我无法保证你们的安全!”
伍六七世界。
小鸡岛的发廊里。
原本紧张的气氛,被一句带着浓浓市井气的吐槽瞬间化开。
“哇塞,这老头是不是欠了别人高利贷没还啊?”
伍六七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摸着下巴,一脸八卦地分析道。
“所以这个老头和死神三兄弟看起来有仇?”
“而且只有他能看见那三兄弟。”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阴阳眼加上仇家追杀的顶级配置吗!”
伍六七虽然语气轻松。
但那双平时总是眯着的死鱼眼,此刻却睁得老大,眼底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他作为一个顶级刺客。
对杀气有着本能的感知。
光幕里那个审讯室,虽然看起来风平浪静。
但他能感觉到。
那里面,正酝酿着一种连整座岛都能瞬间抹平的恐怖杀机。
旁边的鸡大保吓得连雪茄都掉在了地上。
浑身的鸡毛都炸了起来。
“阿七,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鸡大保推了推墨镜,声音都在发抖。
“真是闻所未闻啊!”
“三个死亡的化身,竟然会同时盯上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
“这老头到底是挖了他们家祖坟,还是抢了他们老婆啊!”
“太可怕了,我们还是赶紧收拾东西跑路吧,万一那老头跑到我们岛上就死定了!”
凡人世界。
乱星海。
韩立站在飞剑之上,目光死死盯着光幕。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蠢货。”
韩立在心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评价的,是那个基金会的博士。
作为一个从底层摸爬滚打,靠着绝对谨慎才活到现在的修仙者。
韩立简直无法理解那个博士的脑回路。
对方身上明显带着不可名状的因果律诅咒。
而且已经发出了明确的警告。
那个博士竟然还坐在那里,试图用所谓的“理性”去分析?
在修仙界。
遇到这种看不懂、摸不透,还带着死亡气息的存在。
第一反应就该是远遁千里!
跑得越快越好!
还敢把对方关在密闭空间里审问?
这不是收容。
这是把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灭世神雷抱在怀里研究!
“韩兄,那老者说第二个兄弟也加入了。”
紫灵仙子在一旁轻声说道,绝美的容颜上满是担忧。
“那博士身后的空间,似乎真的有些不对劲。”
紫灵虽然看不见。
但女人的直觉,或者说是修仙者的灵觉告诉她,那里站着极其恐怖的东西。
韩立微微点头,悄然扣住了袖口里的几张高阶遁符。
“那老者在害怕。”
韩立目光如炬。
“一个能让周遭万物瞬间枯萎的存在,竟然会露出这种恐惧的表情。”
“说明那三个所谓的兄弟,掌握着比他更高维度的力量。”
“那博士,死定了。”
韩立在心里做出了决断。
如果以后遇到类似这种穿白大褂、喜欢研究未知事物的人。
一定要离他们远点。
免得打雷的时候连累到自己。
仙王世界。
六十中。
王令依旧保持着那个拿着干脆面的姿势。
只是干脆面的包装袋,已经被他无意识地捏出了一道裂纹。
他体内的灵力计算已经达到了巅峰。
他在算那个基地的存活时间。
“空间结构稳定度下降99%。”
“因果律纠缠指数正在呈指数级上升。”
“生命力流失速度已经超过了物理法则的极限。”
王令在心里默默报出了一串数据。
那两个死之兄弟,虽然没有显现实体。
但祂们存在的本身,就已经在破坏那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了。
那个博士之所以还能活着说话。
不是因为基金会的防御有多强。
仅仅是因为,死之兄弟还没打算收网。
祂们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乐趣。
祂们在看着那个老者在绝望中挣扎。
王令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看到了结局。
没有任何奇迹。
那座基地,连同里面的所有人造物和人类。
都会在顷刻间化为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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