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王霄听了这话,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教得好是其一,可这小子能一点就透、一学就会,那是天赋,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
一个中午,何雨柱的灶火几乎没停过。
炒菜、炖菜、烧菜,一道道从他手里端出去,绝大多数菜品王霄一尝,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偶尔有一两道他觉得还不够到位,也只是在细微处稍稍点拨一下:多一撮盐、少半勺糖、再焖半分钟。
何雨柱每次都能立刻领会,下一道菜马上就能调整过来,像是他脑子里装了一台精密的仪器,误差一到他手上就能自动修正。
王霄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越看越觉得欣慰,心里也暗暗感叹,自己收的这个徒弟,怕是他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
等到午市高峰过去,后厨终于清静下来。
王霄洗了把手,走到何雨柱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少有的肯定:“柱子,照你这个势头,用不了多久就能独当一面了。年底的等级考核,我看你也不成问题。”
何雨柱心里欢喜,嘴上却谦虚:“师父您别夸我,我还差得远呢,还得跟您多学几年。”
王霄笑骂了一句“少在这儿拍马屁”,转身去灶台前收拾家伙去了。
何雨柱放下炒勺,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指尖平稳,掌心温热,没有半点发酸发颤的迹象。
他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在发生蜕变,力气更大了,手腕更稳了,就连对火候的感知都比之前敏锐了许多,以前那种脑子跟得上、手跟不上的隔阂正在一点点消失。
他有一种笃定的预感,只要再亲手做上一两次,把火候和手法彻底熟悉过来,他就能做出和何大清一模一样的味道,甚至——更好。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而在这同一片天空下,易中海的日子却像是掉进了冰窟窿。
早上刀疤脸壮汉大闹四合院那一幕,像一颗毒钉子一样扎进了他的命门。
一个“勾引有夫之妇”的罪名,不由分说地扣在他头上,扣得死死的,怎么挣都挣不脱。
从那一刻起,易中海就成了南锣鼓巷人人避之不及的过街老鼠。
他去水池边洗漱,隔壁几个大妈本来正围在一起说闲话,一见他走过来,立马住了嘴,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端着盆走了。
他出了院门往胡同口走,迎面碰见街坊,往日里见面都会笑着打声招呼,如今人家一看见他,就像看见什么脏东西一样,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绕开走。
就连平日对他毕恭毕敬的邻居,现在看他的眼神也变了,那股鄙夷和嫌弃毫不遮掩,像是藏都懒得藏。
他走在胡同里,耳朵里时不时飘来几句刻意压低了却又能让他听见的议论:“就是他啊?”
“啧啧,看着人模狗样的,真不要脸。”
“都一把年纪了还干这种缺德事,也不怕遭报应。”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易中海的后背上,又酸又疼。
易中海听到这些尖酸刻薄的闲言碎语,气得肝疼。
他满心都是憋屈和愤怒,明明他是被人恶意栽赃陷害的,明明他什么都没干,可全院没有一个人相信他。
他试图解释,可嘴巴刚张开,对方就已经别过头去,连听都不愿意听。
他试图拉住人说清楚,人家却像躲瘟神一样甩开他的手,匆匆走开。
他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半天,望着空荡荡的天井,觉得自己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屈辱过。
可这还只是一天煎熬的开始。
比四合院更糟糕的是娄氏轧钢厂。
也不知道消息怎么传得那么快,一上午的工夫,“易中海勾引有夫之妇被打上门”的事就传遍了整个工厂,从车间到食堂,从办公室到锅炉房,人人都在议论,全厂上下都把他当成了笑料。
钳工车间里更是热闹,工友们看他的眼神全变了。
以前他有事没事端着师傅的架子,别人还给他几分面子,如今那些工友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一边朝他这边瞟,一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风凉话。
平时跟他走得近的几个老师傅,也刻意跟他拉开了距离,像是怕沾上什么晦气。
有一个平日里跟他不太对付的工友,甚至故意走到他跟前,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易师傅,挺厉害啊,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风流。”
易中海怒火中烧,拳头捏得咯咯响,恨不得一拳砸在对方脸上。可他还是忍住了,因为他知道,这事儿他越争辩越黑,越辩解就越显得心虚,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他一直以“忠厚正派”这四个字在厂里立足,多少年经营出来的名声,一天之内就彻底臭了。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易中海灰头土脸地逃回四合院,步子匆匆,头埋得低低的,生怕再碰见什么熟人。
回到屋里,媳妇李翠兰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可整张脸冷得像结了霜,从头到尾没跟他说一句话。
易中海偷偷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里满是嫌弃、怀疑和失望,心里便凉了半截。
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明明是好菜好饭,嚼在嘴里却味同嚼蜡,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他低着头,把饭往嘴里扒拉,喉咙发涩,差点咽不下去。
他想跟媳妇解释,可李翠兰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样的日子,易中海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天刚擦黑,他像做贼一样溜出屋门,悄悄摸到后院,钻进了聋老太太的屋子。
聋老太太正坐在炕上,手里捻着一串念珠,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问了一句:“伤得重不重?”
易中海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委屈得差点掉下泪来。他把早上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每说一句,声音就委屈一分。说到最后,他带着几分哀求的口气道:“老太太,您是这院里最明白的人,您得给我想想办法啊。我这名声要是毁在这儿,往后可怎么在院里待下去?怎么在厂里抬起头做人?”
聋老太太听了他的话,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透着一丝精明:“这事儿,十有八九是何大清找人干的。”
易中海一愣,摇头不信:“不可能吧?何大清就是个厨子,他哪有这本事?再说了,他没事找人打我干什么?”
聋老太太哼了一声,声音干涩地道:“你别小瞧了何大清。他年轻的时候在四九城混过,什么三教九流的人不认识?他那人看着蔫儿,心里头比谁都精。你之前算计他,想让他跟着那个白寡妇走,你以为他不知道?他心里门儿清呢。如今他留下了,腾出手来了,肯定要报复你。你挨这顿打,怕就是他给的下马威。”
易中海听了这番话,先是一愣,随即一股狠戾涌上心头。
他一想到自己被一个厨子设计害得身败名裂,心里便涌起一股报复的念头,恨不得连夜去找何大清拼命。
可那股狠劲还没到他喉咙口,就被聋老太太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斗不过何大清。他在这四九城混了一辈子,人脉比你想象得广。你呢?你在这院里无依无靠,连个能替你说话的人都没有。你要跟他硬碰硬,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你只能受着。”
易中海怔住了。
他握着拳头的双手慢慢松开,像一只泄了气的皮囊,整个人一下子没了底气。
他想起之前设计何大清的那些事,想起自己在四合院里人五人六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悔。
他要是当初不做那事,何大清也不会报复他。
他垂下头,手足无措地坐在炕沿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老太太,那我该怎么办?您教教我,我该怎么办?再被这么整下去,我就没法做人了。”
聋老太太眯着眼瞥了他一眼,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屑。
她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慢条斯理地抬手抚平了袖子上的褶子,那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悠悠地开口:“你要想缓和这件事,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你主动去找何大清,给他道个歉,赔个不是。再拿点钱出来,给他赔罪。把事情压下去,这事儿才算完了。”
易中海一听“赔钱”两个字,脸色顿时大变,满心的不情愿全写在脸上:“老太太,这凭什么?是他何大清找人整我,是他设计害我,凭什么我要去给他道歉?还要给他赔钱?这世上哪儿有这个道理?”
聋老太太冷笑了一声,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出几分锋利的精光:“你还不明白呢?人家何大清能找人打你一顿,也能找人再打你一顿,办法多的是。他现在心肠还不算太坏,找个人打你一顿,把事儿出了气,也就算轻的了。你要是再犟着不低头,就这么跟他耗下去,你以为你耗得起?钱能解决的事,那就不是事。你低个头、服个软,他多半就不会再针对你了。你自个儿掂量掂量,是你的面子值钱,还是你的安生日子值钱?”
易中海脸上神色变幻不定,像是心里有两股力气在打架。
他一会儿攥紧拳头,一会儿又松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足有好半晌,他才慢慢地呼出一口浊气,像是认了命似的,低声道:“老太太,我听您的……我去给他道歉,我去给他赔钱。”
聋老太太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叮嘱道:“最近这些日子,你给我低调些,千万别再惹事。等风头过去了,这事儿自然就淡了。日子还长着呢,一时的委屈算不了什么。”
她顿了一下,忽然压低声音,凑近易中海耳边,声音又低又细,“等贾张氏从军管会回来,你挑唆她去跟何大清斗。她那人是个不依不饶的性子,何大清惹了她,她肯定不肯善罢甘休,到时候自然有人帮你出这口气。你借她的手报仇,自己坐山观虎斗,比什么都强。”
易中海听了这话,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深夜里忽然看到了一盏灯。
他连连点头,脸上阴云散了一半,压低声音道:“老太太这计,高明,实在高明。我以前怎么就没想过这一招呢。”
聋老太太靠在炕上,又恢复了那副半闭着眼的老态,像是刚才什么都没说过一样。易中海得到答案,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后院。
接下来几天,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像一条安静流淌的河。
何雨柱每天按部就班地去丰泽园上灶,白天在后厨里颠勺掌锅。
自从继承了那个神级签到系统之后,他每天都没落下过签到,虽然奖励比王端活着的时候削弱了不少,不是一些零零碎碎的日用品,就是一些不大不小的票证,有时候甚至连一颗糖都没有,但何雨柱也不嫌弃,反正有总比没有好,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还挑什么大小?
他照单全收,乐呵呵地把东西收进空间里。
他的厨艺也在一天天提升,一天一个样,连王霄都开始摇头感叹,说这小子怕是生来就该吃这碗饭的。
四合院里,大家对易中海的议论也慢慢淡了下去。
毕竟日子总要过,新鲜劲儿一过去,谁也不会整天把同一件事挂在嘴边。
大家的目光渐渐转向了另一件事:王端不见了。
轧钢厂保卫科的人来院里问了几次,说王端好几天没去上班了,也没请假,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院里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好像确实好些天没见着王端的人影了。
可谁也说不清楚他去了哪儿。
他平时独来独往,话不多,跟院里的人来往也少,谁也闹不明白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有人猜他回了老家,有人猜他犯了事跑了,也有人觉得他可能在外头出了意外,反正没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儿。
保卫科的人问了一圈,没问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也只能登记了一下就走了。
院里人议论了几天,又渐渐放下了。
这天周日,天气晴好,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
院里的人难得都有空,三三两两地聚在天井里晒太阳、唠家常。
几位大妈搬了小马扎坐在墙根下纳鞋底,男人们蹲在台阶上抽烟聊天,孩子们在院子里追着跑,笑声嚷嚷地闹成一片。
一片安闲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四合院。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军管会的王干事带着一个人绕过影壁,走进了中院。
院里的空气像是被按了一下暂停键,先是安静了半拍,随即,低低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起来。
所有人都认出来了,跟在王干事身后的那个身形佝偻、面色憔悴的女人,正是贾张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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