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战神，狼居胥山 第7章 光环之下，老弱亦可战

“敢死营。”萧彻终于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十死无生。你们想去？”

铁锤脑袋摇得像拨浪牙，磕头磕得冻土咚咚响：“不想！萧火长，求您给条活路！我们……我们有力气！能干活！能杀人！”

“留下！”萧彻往前走了半步，靴子停在铁锤眼前，“就得听我的规矩。”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风声，“我的队伍，不养闲人，更不养欺压同袍的恶霸。之前的事，我记着。”

铁锤等人浑身一僵，磕头的动作都停了，脸色更白。

萧彻话锋指向不远处那片空旷、被踩得发硬的校场，“现在，有一个机会。”

铁锤猛地抬头，眼里爆发出求生的光。

“能站起来的，”萧彻的视线扫过他们，也扫过身后陈大牛等人，“先绕校场，跑十圈。跑完了，再谈去留。”

跑十圈？

铁锤和他手下几个伤兵互相看看，心里叫苦。

这死士营的校场不算小，十圈下来少说也有两里地，他们带着伤，空着肚子，这不是要命吗？

可看看萧彻那平静无波的脸，再想想敢死营的“十死无生”，铁锤一咬牙：“跑！我们跑！”

“你们，”萧彻回头，看向陈大牛和那七个老卒，“也一起。”

“跑！”萧彻没再多说，只吐出一个字。

众人开始挪动。

一开始还能勉强维持个队形，没跑出半圈，差距就拉开了。

萧彻站在原地，看着这混乱不堪的“队伍”，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闭上了眼睛。

意念沉入脑海。

“系统，签到。地点：校场。”

【叮！签到成功！】

【签到地点：死士营丙字区校场（初级）。】

【获得奖励：顶级战马培育图（图纸类）。】

【已存放至系统空间。】

不是直接增强个人的奖励。

萧彻眼神微动，但意念没有停顿。

他现在需要的是立竿见影的效果。

“功勋值查询。”

【当前功勋值：153点。】（来源：击退铁锤及其手下、言语逼退张都伯、初步收拢人心）

“激活[精力光环（初级）]，范围覆盖当前校场所有队员，持续维持。”

【指令确认。

消耗功勋值10点。

[精力光环（初级）]已激活。

效果：范围内友军体力恢复速度+50%，疲劳感累积速度-30%。

持续消耗中。】

一股无形无质、却似乎能被精神隐约感知的波动，以萧彻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校场。

正在跑道上挣扎的众人，几乎同时感觉到了变化。

最明显的是肺部。

那火烧火燎、几乎要炸开的灼痛感，忽然减轻了不少，吸进去的冷风不再那么刺痛喉咙，呼出的白气也似乎没那么急促了。

紧接着，是四肢百骸那沉甸甸的、仿佛灌了铅的疲惫感，开始一点点消退，虽然依旧酸软，但那种能立刻瘫倒在地的绝望感弱了许多。

“咦？”铁锤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腿。

他伤得不轻，刚才完全是靠狠劲和对敢死营的恐惧撑着，这会儿脚步居然轻快了一丝？

错觉？

陈大牛跑得正带劲，忽然觉得身体里像注入了一股微弱的暖流，原本开始发沉的步伐又变得轻快，回头一看，后面那些跑得最慢的老卒，居然没掉队太多，只是脸涨得通红，但眼睛里似乎多了点不一样的光。

萧彻将众人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

光环起效了。

他迈步走进跑道，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跟紧前面人的步伐！听我口令！”

他一边跑，一边结合脑海中系统武学关于身法、节奏的基础知识，以及前世队列训练的记忆，简化出最核心的协同要点。

“调整呼吸！两步一吸，两步一呼！”

“手臂摆起来！带动身体！”

“左脚……右脚……左脚……右脚……”

开始很乱，但光环带来的体力恢复和专注度提升，让他们的接受能力超出预期。

很快，一种奇妙的节奏感在队伍里蔓延。

脚步声从杂乱无章，渐渐趋向同一个频率，虽然歪歪扭扭，但至少不再是各跑各的。

队伍拉得老长，但看起来，终于有了一点“队列”的雏形。

萧彻跑到队伍侧面，继续用口令纠正：“第三排，步子迈大点！跟上！”

“最后两个，挺胸！抬头看前面人的后脑勺！”

汗水从每个人的额头、脖颈渗出，混合着尘土，在寒风里蒸腾起白气。

但这一次，没有一个人掉队。

那种身体被无形力量轻轻托住、疲惫被悄然分担的感觉，让每个人心里都滋生出一种诡异的安心感和力量感。

十圈跑完。

“停！”

萧彻一声令下，所有人几乎同时撑着膝盖或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汗如雨下。

但这一次，除了极致的劳累，并没有之前那种心悸欲呕、眼前发黑的虚脱感。

缓了好一会儿，竟然还能自己爬起来，虽然腿还在抖。

铁锤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泥，眼神惊疑不定。

他偷偷活动了一下肿痛的手腕，剧烈运动后，似乎……没那么钻心地疼了？

他看向萧彻，眼里除了恐惧，更多了惊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萧彻走到队伍前面。

他脸色也不好看，维持光环对他精神消耗不小，牵扯得旧伤隐隐作痛。

但他站得笔直。

他伸手入怀，实则从系统空间取出最后那一小包精盐，走到场边备着的一个破木桶旁，将雪白的盐粒悉数倒入桶内清水中，用木棍搅了搅。

“一人一碗，喝了。”他指了指木桶。

盐水？

精盐？

士卒们眼睛都直了。

边军盐配给极严，普通人几个月都未必能尝到咸味，更别说精盐！

这东西能快速补充体力，缓解疲劳！

不用吩咐，陈大牛第一个上前，用破碗舀了小半碗，咕咚咕咚喝下去，随即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眼睛发亮。

其他人哪还忍得住，一拥而上，生怕慢了就没份。

铁锤挤进去，抢了半碗，小心地喝了一口，那纯粹的咸味刺激着味蕾，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迅速扩散到四肢，刚刚剧烈运动后的酸软和虚脱感，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解着！

他喝完，舔干净碗边，看向萧彻，喉咙滚动了一下。

“明天开始，”萧彻看着眼前这群虽然狼狈、但眼神明显有了生气的士卒，声音冷硬，“训练量会加倍。但只要跟上，饭管饱，盐水顿顿有。谁偷奸耍滑，”他目光扫过，最后落在铁锤脸上，“或者再让我知道谁欺压同袍，克扣口粮……”

他没说完，只是顿了顿。

铁锤却浑身一激灵，扑通又跪下了：“火长！我铁锤对天发誓，以后您指东，我绝不往西！以前是我猪油蒙了心，您给条活路，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他身后那几个伤兵也赶紧跪下表忠心。

连那七个老卒，也纷纷挣扎着要跪，被萧彻抬手止住。

“命是你们自己的。”萧彻转身，背对着他们，望向营门方向，“留着力气，明天用。”

“是！”参差不齐、却隐隐带上了一丝力气的声音，在校场上响起。

人群慢慢散去，带着一种与来时截然不同的、疲惫却充实的异样感，各自回到营房。

铁锤等人被安排在火队营房外围，萧彻划了片地方，他们也不敢挑剔，千恩万谢地去了。

夜幕落下，寒气更重。

营房里点起微弱的油灯，喝过盐水、吃了点糙米的士卒们很快沉沉睡去，鼾声起伏。

萧彻靠在草席上，闭目养神，实则沟通系统，研究新得到的“顶级战马培育图”，同时反思今日得失。

光环是利器，但消耗功勋，且不能完全依赖。

人心初步聚拢，但远未牢固。

赵坤、军司马，甚至更上面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次日，天色未明，凄厉的起床号角便刺破了北境的寒雾。

萧彻第一个起身，迅速整理好简陋的装备。

陈大牛、铁锤等人也揉着眼睛爬起来，虽然浑身酸痛，但在萧彻平静目光的扫视下，无人敢拖延。

队伍在校场集合，比昨日齐整了不少。

“今日训练，负重越野。目标，营外东面土丘，往返。”萧彻下达指令，指了指营墙外隐约可见的低矮山包。

他提前在那里用石头做了标记。

没有多余的废话，队伍出发。

有了昨日的经验和那神奇盐水的“余威”，加上[精力光环]再次悄然展开（萧彻发现消耗比预想的小），队伍虽然依旧艰难，但勉强保持了队形，速度也比昨日快了一丝。

就在他们跑出营门，踏上冻硬的土路不久，身后主营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

萧彻领跑在侧，闻声回头望去。

只见营地主门方向，烟尘微起，几骑身披玄色重甲、胯下战马雄峻的骑兵，正以惊人的速度疾驰而入！

他们盔甲鲜明，与周围灰扑扑的边军截然不同，马蹄敲击地面，发出整齐而充满压迫感的闷响。

玄甲城……是直隶于北境最高统帅“镇北将军府”的亲卫精锐！

这几骑玄甲骑兵毫不停留，甚至没有理会沿途行礼的军官，如同几支黑色的利箭，径直射向营地中央那顶最大、最气派的中军牛皮大帐。

其中为首一名骑兵，腰杆挺得笔直，单手控缰，另一只手高高举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晨曦微光下，绢帛一角，一方朱红刺目的大印，灼灼如血。

军令状。

萧彻的脚步微微一顿，眼神骤然锐利如刀，望向那顶已然被玄甲骑兵包围的中军帐。

北风卷过空旷的校场，将远处隐约传来的、肃杀的呼喝声，送入每个人耳中。

全营的火长，似乎都要被召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