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星的告白 第43章

周六的天，晴得透彻。

没有一丝云，整片天空干净得发蓝，春日阳光温而不烈，落在皮肤上是舒服的暖意。

城市公园一整片草坪都绿透了，游人比平时多，散步的老人、放风筝的家长、追逐打闹的小孩，处处都是松弛的烟火气。

九点整，正门门口几个人刚好凑齐。

琳齐穿了浅色卫衣，早早站在路边等，看见姜怡然过来，立刻抬手挥手。

楚梦昕背着小挎包，手里装着提前洗好的水果，安静站在一旁。

淮阳和白逸飞并肩走来，一个随性闹腾，一个安静温和。

顾怀安是最后到的，依旧不晚不早，刚刚好卡点。

他穿简单的黑色外套，袖口干净，站在人群外侧，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姜怡然身上，确认她状态平稳，才轻轻移开视线。

一行人顺着步道往里走。

难得脱离学校的紧张节奏，也不用被试卷、时间、压力推着走。

淮阳一路话最多，不停吐槽上周的小事，讲班里好笑的花絮，声音敞亮，把气氛烘得很足。

“好久没这么放松了！”淮阳边走边伸懒腰，“天天闷教室，人都快发霉了。”

琳齐边走边怼他：“就你最能熬，别人谁像你天天上课打瞌睡。”

两人一来一回拌嘴，不刺耳，反倒热闹。白逸飞偶尔插一句，精准终结淮阳的歪理，温和又清醒。

楚梦昕走在姜怡然身侧，时不时跟她轻声说话，聊天气、聊树景、聊路边盛开的小花，全是轻松细碎、不用费脑子的话题。

他们所有人都默契绝口不提家事、不提沉重的东西。

只想让她这半天，完完全全轻松一点。

走到大草坪，几个人找了块干净的空地坐下。

草坪软软的，晒得暖烘烘的，远处有人放风筝，彩色的风筝高高飘在蓝天上，线拉得很长，随风轻轻晃动。

风掠过草坪，带着青草花香，温柔得让人失语。

姜怡然盘腿坐后草地上，抬头望着天上飘摇的风筝。

很久很久，她没有这样放空过。

不用时刻留意呼吸、不用盯着动静、不用悬着一颗心，不用随时准备起身照料。

这一刻的风、阳光、热闹、身边的朋友，都是实实在在、轻松温柔的。

“怡然，吃水果。”楚梦昕把小盒递过来，草莓、小番茄洗得干净透亮。

姜怡然拿起一颗，咬在嘴里，清甜的汁水漫开。

少年人的快乐很简单，坐在一起随便闲聊、发呆、吹风，就足够治愈连日的疲惫。

淮阳拿出手机，兴致勃勃要拍照。

“来来来，全员合影！难得凑这么齐！”

几个人凑在一起，随意坐着、靠着、笑着，镜头定格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是松弛的笑意。

拍完合照，大家各自散开玩耍。

淮阳拉着白逸飞去看别人放风筝，琳齐蹲在草坪边上拍野花，只剩姜怡然一个人静静坐着吹风。

身后脚步声轻轻落下。

顾怀安走过来，在她侧边不远的位置坐下，距离克制，不远不近。

没有刻意找话题，只是陪她一起看天、看远处飘摇的风筝。

“难得看你放松。”良久，他轻声开口。

姜怡然目视前方，唇角轻轻弯着：“这里很安静。”

“嗯。”他应声，“适合喘口气。”

他太懂。

她不是喜欢玩闹，她只是太久没有属于自己的空隙。所有的懂事、隐忍、扛着，早已耗掉她大半心力。

“今天不用急着回家。”他看着她，声音很轻，“好好玩。”

姜怡然侧头看他。

阳光落在他眉眼，冲淡了他平日清冷的气质，格外温和。

别人都在哄她开心、带她热闹，只有他清清楚楚告诉她——你可以安心停留。

“好。”她轻轻应下。

两人安静并肩坐着，风吹过发梢，吹动衣角。

没有暧昧越界，没有刻意升温，却比任何言语都安稳。

热闹是所有人的，温柔独独是她一个人的。

坐了许久，远处的风筝起起落落，游人来来往往。

直到日头慢慢偏移，阳光渐渐斜落，时间不声不响走到午后。

远处琳齐朝他们招手：“差不多啦，我们准备散了吧！”

几个人原路返程。

一路说说笑笑，走到公园门口，彼此道别。

“下周有空我们再出来散心！”琳齐挥挥手。

“你随时喊我们。”淮阳认真道。

白逸飞和楚梦昕也看着她，眼底温柔。

所有人都在盼她轻松、盼她舒展、盼她慢慢好起来。

分开之后，路上只剩顾怀安和她两个人。

顺路一小段，安静走着。

“今天开心吗？”他问。

“嗯，很开心。”姜怡然是真心的。

短暂的半天，像偷来的一段温柔光阴。

“那就好。”

路口分别，他看着她，轻声叮嘱：“回去好好休息。”

“你也是。”

姜怡然转身走进小区。

越往里走，身后的热闹、风声、少年笑语，一点点被隔绝。

刚刚公园有多鲜活松弛，此刻家里就有多安静沉寂。

推开门，屋内依旧是熟悉的、落针可闻的静。

窗帘拉得柔和，卧室门敞开着。

爸爸依旧躺在床上，安静昏睡。一整天过去，他依旧没有太多清醒的时刻，呼吸浅淡绵长，一动不动。

妈妈坐在床边，眼底依旧是散不去的疲惫。

“回来了？玩得还好吗？”

“嗯，很好。”姜怡然换鞋放下包，走过去蹲下。

指尖轻轻碰了碰父亲的手背，依旧温热，只是毫无力道。

外面的春天盛大、热闹、人声鼎沸。

朋友的温柔鲜活、真诚、熨帖人心。

可家里的时光，依旧在缓慢、安静地一点点往下沉。

她刚刚积攒起来的所有轻松，在踏入家门的一刻，悄悄收敛。

开心是真的。

可无力，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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