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重生横店如狗一样龙套日子 第7章：暗中替他扛活

第二天凌晨，贺铮到片场的时候，天还没亮透。工会门口的大巴车亮着灯，车灯在晨雾里晕开两团黄，像某种夜行动物的眼睛。

阿灿站在车门口，脸色发白。老周叼着烟，手指戳在阿灿脑门上，骂得很难听。阿灿手里抱着一摞道具书，纸壳做的，外面包了层塑料皮，看着像古籍，其实很轻。

“让你搬个道具都搬不明白，养你干什么吃的？”老周吐了一口痰，痰落在阿灿脚边，溅起一点灰。

阿灿没敢躲，也没敢还嘴。他昨天才被老周克扣了工资，今天如果再顶嘴，明天的活就没了。他怀里那摞道具书抱得太紧，最上面一本滑下来，摔在地上，封面裂了道口子。

老周抬脚就要踹。贺铮从后面走上来，弯腰捡起那本书，拍了拍灰，塞回阿灿怀里。动作很自然，像顺手帮陌生人扶了一下门框。

“周哥，这书我搬吧，我顺路。”贺铮说。

老周瞥了他一眼，烟灰弹在贺铮鞋面上。“你？你算哪根葱？”

“我不算葱，我算蒜。”贺铮笑了一下，那笑很浅，嘴角扯了扯就收回去了，“蒜比葱便宜，多干点活不吃亏。”

老周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一个龙套敢跟他打哈哈。他骂了一句“贱骨头”，转身走了，去骂另一个群演。阿灿松了口气，抱着书的手还在抖。

贺铮没再说什么，从阿灿怀里接过那摞书。书很轻，但体积大，挡住了视线。他抱着书往片场里走，肩膀被木框的边缘硌了一下，红了一块。他没吭声，也没把书放下来调整姿势，就这么一直走到道具间。

道具间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假刀剑、假盔甲、破桌椅。贺铮把书放下，最上面那本裂了口子的书正好压在一把生锈的剑上。他看了一眼那道口子，不深，粘一下就能用，但老周肯定会借此扣阿灿的钱。

阿灿跟在后面，小声说“谢谢贺哥”。贺铮没回头，说“去领盒饭吧，晚了只剩素的”。

阿灿没走，站在门口，欲言又止。贺铮知道他想问什么，无非是“你为什么帮我”，但他不准备回答。他蹲下来，把书一本一本码整齐，动作很慢，给阿灿留出离开的时间。

阿灿还是没走。

“贺哥，老周他……”阿灿压低了声音。

“吃饭去。”贺铮打断他，语气不重，但没得商量。

阿灿咽了口唾沫，转身跑了。贺铮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直起身，揉了揉肩膀。被木框硌红的地方已经肿起来，他隔着作训服按了一下，疼，但能忍。

中午放饭的时候，贺铮没去领自己的那份。他蹲在片场角落，啃早上剩下的半个馒头。阿灿端着盒饭走过来，要分他一半，贺铮摆摆手，说“不饿”。

阿灿蹲在他旁边，吃得很急，像是怕有人抢。贺铮看着他，想起自己刚退伍那会儿，也是这么吃饭，狼吞虎咽，因为不知道下一顿什么时候有。

“贺哥，你以前是干嘛的？”阿灿突然问。

“种地的。”贺铮说。

阿灿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他扒完最后一口饭，把空饭盒捏扁，塞进塑料袋。贺铮注意到阿灿的手腕上有道红印子，是早上抱书时被塑料皮勒的。

下午拍戏，贺铮还是站在人群最后排，举反光板。板子很大，金属边框晒得烫手，他得戴着手套握。从板子边缘，他能看见阿灿在搬另一批道具，老周坐在遮阳伞下，翘着二郎腿，时不时朝阿灿喊一嗓子。

贺铮把反光板的角度调了调，光斑正好打在主演脸上，主演眯了眯眼，没说什么。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喊“过”，这条算过了。

收工的时候，阿灿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贺哥，今天谢谢你，我请你喝水。”

贺铮说“不用”，把反光板靠在墙根，转身去解铠甲片。阿灿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指节发白。

贺铮解完铠甲，拎着自己的塑料袋往大门走。阿灿追上来，把矿泉水塞进他袋子里。贺铮没推辞，也没道谢，只是看了阿灿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温情，只有某种评估，像在打量一件刚入手的工具好不好使。

阿灿被那眼神看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说：“贺哥，我跟你混。”

贺铮没回应，拎着袋子走出大门。塑料袋里的矿泉水瓶撞着他的大腿，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