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赵德汉在椅子上坐下,首先主动检讨:“程县长,我本该第一时间过来向您报到,但到乡里这几天事情比较杂,一直没能抽出时间来,请您见谅。”
程县长摆了摆手,表示理解:“没事,乡里新接手,千头万绪的,能理解。工作捋顺得怎么样了?”
赵德汉的眉毛微微压低了一些,语气带着一丝诚恳的无奈:“程县长,不瞒您说,小屯乡的情况不容乐观。我大致摸了一下底,财政账上只剩几万块钱,外头欠了一百多万的债,几个村办厂基本都在亏钱。老百姓的主要收入靠种地和外出打工,日子过得不宽裕。”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认真地看着程县长:“但我有信心把工作干好。只要有县里的支持,我有办法让小屯乡老百姓的收入翻一倍,最低翻一倍。”
程县长端茶杯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他看了赵德汉几秒,放下茶杯,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扔给赵德汉,自己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隔着烟雾问:“有想法了?”
赵德汉接过烟,没有急着点,拿在手里转了转:“有想法,但还不完善。等我回去把计划写完整了,再向您详细汇报。”
程县长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丝认真打量的意味:“行,只要你的计划可行,我这边给你批专项资金。”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以后你到县里来,先去周书记那边露个面,再过来找我。这个顺序不要搞反了。”
赵德汉心里一动,立刻点头应下:“我知道了,谢谢程县长提醒。”
从县政府出来,赵德汉穿过马路,走进了对面的县委大院。
周书记的办公室在三楼,秘书通报后很快让他进去。
周书记是个六十左右的老干部,头发花白,身材清瘦,戴着一副银边眼镜,说话的声音不急不缓。
他看了赵德汉一眼,笑了笑:“年轻人,年轻有为。纪委的老张跟我汇报了你那边的事,说你要给那个支教的女老师出头,把谭光稳办了。这件事你做得对,要给你记一功。”
赵德汉微微欠身,语气恳切:“周书记,功劳我不要,我想要您的支持。”
周书记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银边眼镜看着他:“你说。”
赵德汉站直了身体,语气不卑不亢:“小屯乡的老百姓日子苦,我想让他们摆脱贫困。具体的计划我还在写,但我向您保证,明年这个时候,小屯乡一定会大变样。”
周书记没有急着表态,而是问了一句:“你需要什么支持?”
赵德汉几乎没有犹豫:“我不希望有人在工作上阻拦我。只要这一点,就够了。”
周书记沉吟了一下,语气温和但带着过来人的教诲:“小赵啊,干工作要团结同志,不能搞对立。”
赵德汉点了点头,但没有退让:“周书记,我只向您要一年时间。我把小屯乡打造成一个模板,证明这条路走得通。如果可行,就在全县推广;如果失败了,我主动卸任,回京城去,绝不拖累组织。我拿我的政治生涯做赌注。”
周书记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最终缓缓点了一下头:“你尽快把计划写出来,送一份过来给我看看。”
赵德汉从县委出来之后,又马不停蹄地跑了一圈——县人大主任、县长政协主席、几个副县长、组织部、纪委,还有几个在家的县委常委。
每到一处,他都态度谦逊地表态报到,没有多说多余的话,只是让该认识的人都认识了一下他这张新面孔。
等他把这些拜访都走完,已经到了午后。
他在县城街边的一家小面馆吃了一碗三块钱的肉丝面,没有急着回小屯乡,而是骑着脚走去了城南县摩托车大世界。
说是大世界,其实就是一个大一些的摩托车铺子,门口停着七八辆崭新的摩托车,有红色的、黑色的、军绿色的,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油亮的光。
赵德汉在铺子里转了一圈,最终在一辆墨绿色的轻骑K90面前停下了脚步。
这车的大小和马力正适合乡下的土路,皮实耐造,油耗也不高。
他和店主砍了半天价,从五千八砍到了五千块,临走时店主还贴心地给他加满了油。
赵德汉骑上那辆崭新的轻骑K90,突突突地驶出了县城。
乡下公路上的车很少,风吹在他脸上,带着田野里的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比他坐那辆破客车舒服多了。
他骑着摩托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路过那天在车上看到的那条小河时,他减慢了车速。
午后的阳光照在河面上泛着粼粼的光,几个光着屁股晒得黝黑的小孩在河里扑腾着,岸边的草地上还躺着几个更大的孩子,晒得跟泥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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