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赵德汉笑了一下,半开玩笑地说:“钱不够就去找老钟要点私房钱呗。你爸当了这么多年领导,手头总有点积蓄吧?”
钟小艾白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行,我回家去要。我爸不给,我就跟他闹。”
赵德汉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笑着没接话。
他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透了透气,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闷气。
他转过身来,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小艾,咱们去领证吧。”
钟小艾正在整理帆布袋里的东西,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股骄横的劲头,斜睨着他:“你说领就领?我还没答应呢。”
赵德汉故作惊讶状:“还没答应?那我去问问单位新来的小姑娘有没有人愿意——”
“赵德汉!”钟小艾把手里的帆布袋往床上一摔,三步冲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还敢去招惹别人?你再说一遍试试!”她的力气不大,但架势很足,赵德汉赶紧举起双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开玩笑的,真的开玩笑的。”
厨房里,燕红正蹲在地上择菜,透过那扇半开的门缝看到客厅里两个人扭成一团的画面,赶紧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燕妮,压低声音说:“姐,你看外面。”
燕妮正在切菜,闻言偏头看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拍了燕红胳膊一下:“别多管闲事,五哥五嫂在打情骂俏呢。”
燕红放下手里的菜,凑近燕妮,声音压得更低了:“姐,你说五嫂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我看她花钱买东西从来不眨眼,待人接物的那个劲头,跟咱们村里的人完全不一样。咱哥能找到这样的媳妇,是不是咱老赵家祖坟冒青烟了?”
燕妮头也不抬,继续切菜:“管人家家里干什么的,你只要知道她对咱哥好就行了。嘴上有个把门的,别瞎打听。”
燕红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低头继续择菜。
一部委科室里,赵德汉刚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没一会儿,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接起来,对面是综合办的刘权,声音公事公办的调子:“赵主任,通知你一下,今天上午十点在大会议室开会,全体人员都要参加。”
赵德汉应了一声“好”,挂了电话。
他看了一眼手表,九点三十五分。
他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穿上外套,锁好办公室的门,不紧不慢地走向监察处的大会议室。
推开会议室的门时,里面已经快坐满了人。
烟雾缭绕,空气混浊,几个老资格的干部已经点上了烟,一边等人到齐一边交头接耳地聊着天。
赵德汉的目光扫了一圈,看到顶头上司王主任坐在靠后的位置,正叼着一根烟跟旁边的人说话。
王主任看到他进来,冲他招了招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小赵,这边坐。”
赵德汉走过去坐下,把笔记本和笔放在桌上,和王主任寒暄了两句。
王主任递给他一根烟,赵德汉接过来点上,两个人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等着会议开始。
十点整,大部分领导陆续到场。
又过了大约五分钟,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监察处的丛处长陪着一个身材中等、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会议室里原本的嘈杂声瞬间降了下来,大家纷纷坐直了身体,掐烟的掐烟,合笔记本的合笔记本。
那个中年男人在主位的空椅子上坐下,丛处长在他旁边落座,清了清嗓子,宣布会议开始。
丛处长先讲了一大段开场白,从当前的工作形势讲到上级的要求,又从上级的要求讲到具体的工作部署,内容冗长而平淡,听得赵德汉眼皮开始打架。
他努力撑着不让自己在领导面前失态,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圈又一圈毫无意义的圆圈。
丛处长讲了一通,忽然话锋一转,目光在会场里扫了一圈:“赵德汉同志来了没有?”
赵德汉正处在半梦半醒之间,被旁边的王主任用手肘捅了一下腰眼,猛地回过神来。
王主任压低声音提醒他:“叫你呢。”赵德汉赶紧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丛处长,我在。”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丛处长旁边的那位中年男人——马副部长——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语气里带着一种欣赏的意味:“这位就是我们部里的大作家啊。”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几个不知道情况的人面面相觑,小声互相打听出了什么事。
丛处长适时地接过话头,笑着附和道:“可不是嘛,马部长不说我还忘了,咱们部里还藏着这么一位能人,书写得连上面领导都点名表扬了。”
马副部长没有继续闲聊,而是正了正神色,代表部委对赵德汉进行了公开表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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