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阎埠贵勉强稳住身体,两边的脸都肿起来了,红得发亮,像刚出锅的发面馒头。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只是“嗬嗬”地喘着气。
刘海中看呆了。
他背着手,腰板还挺着,可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在九十五号院住了那么多年,他见过吵架的,见过骂街的,见过摔盆砸碗的,可从没见过敢动手打“大爷”的。
院里三位大爷,那是管事儿的,是领导,是这院里的脸面!
打大爷?反了天了!
刘海中回过神,一股火“噌”地窜上脑门。他脸涨红了,手指颤抖着指向张军,声音因为愤怒而发尖:
“反了天了!居然敢打叁大爷!”
他这话是吼出来的,中气十足,在院子里嗡嗡地有回声。
张军刚吐完那口气,正低头看自己的手,听见“叁大爷”三个字,身体又是一顿。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刘海中。
那双眼睛平静得很,没有愤怒,没有凶狠,甚至没有什么情绪,像一潭死水。
刘海中被他看得心里一毛,但怒火压过了那点不安。
他上前一步,指着张军的鼻子:“你哪个单位的?叫什么名字?今天这事儿没完!我告诉你——”
话没说完。
张军动了。
还是那个速度,还是那个架势。刘海中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到了面前。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左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啪!”
这一巴掌打得刘海中脑袋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像过年放鞭炮似的。他趔趄着后退一步,还没站稳,右脸又挨了一下。
“啪!”
比左脸还疼。
刘海中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铁板扇了,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全是鸣响,像有只知了钻进去拼命叫。
张军的右手又抬起来了。
“啪!”
第三下,还是左脸。
三巴掌打完,张军又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回他不仅吐气,还活动了一下手腕,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嘴里嘀咕了一句:“这回手感……不错。”
刘海中站在那儿,整个人都懵了。
他脸上迅速肿起来,红彤彤的巴掌印和阎埠贵的一模一样,对称得很,活像贴了两张大红纸。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脸从红变紫,眼看就要背过气去。
阎埠贵这时候缓过来了,赶紧上前扶住刘海中,一只手在他背上使劲拍:“老刘!喘气!喘气!别憋着!”
拍了七八下,刘海中那口气才顺过来,猛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阎埠贵一边拍,一边心里突然平衡了不少——原来不是针对他一个人,张军这病是真的,谁提“大爷”就打谁,一视同仁,公平得很。
张二河这时候才赶过来,一脸无奈。他对张军挥挥手:“军儿,你先去后院,把东西归置归置。”
张军“嗯”了一声,经过刘海中身边时,他脚步又顿了一下。
在穿堂捡起地上的铺盖卷,拍了拍灰,拎着往中院走。
刘海中浑身一紧,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但张军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等张军的背影消失在穿堂,张二河才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烟,递给刘海中一根,又递给阎埠贵一根。
三人都点了烟,蹲在垂花门边上,谁也没说话。
抽了半根烟,刘海中才缓过劲来,摸着自己肿痛的脸,声音还有点发颤:“这……这怎么回事?”
阎埠贵看看张二河,张二河苦笑一声,把刚才在西厢房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应激反应……条件反射……”刘海中听完,一脸难以置信,“还有这种病?”
“真有。”张二河道,“我爹,就是张军他爷爷,是大夫,诊过的。西医也看过,都这么说。治不了,只能尽量避免。”
刘海中看看阎埠贵:“你也挨打了?”
阎埠贵点点头,指了指自己肿着的脸:“比你早一会儿,我也是说了‘叁大爷’,他上来就是三巴掌。”
“那你怎么不早说?”刘海中急了。
“我怎么说?”阎埠贵也委屈,“我刚跟他爹解释完,你就来了,我嘴还没张利索呢。”
刘海中沉默了。
他抽了口烟,烟雾从鼻孔喷出来,脸上的疼一阵阵的,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以后怎么办?”他问,“院里这么多人,总有人会说漏嘴。”
张二河从兜里掏出个纸包,比给阎埠贵那个大一些,递给刘海中:“刘师傅,这点心意,你收着。孩子这病……劳你多费心,跟院里人说道说道,尽量别提那俩字。”
刘海中接过纸包,掂了掂,脸色缓和了些,但嘴上还是说:“这不是东西不东西的事儿,院里规矩不能乱,大爷就是大爷。”
“是是是,”张二河赔笑,“但孩子有病,这不是没办法吗?你多担待。”
阎埠贵在旁边帮腔:“老刘,张同志他父亲是张一手大夫,有名的中医。张同志自己也在机关食堂,手艺不一般。”
刘海中听了,看了看张二河的手,又看了看手里的纸包,犹豫了一下,把纸包揣进兜里。
“行吧,”他说,“但这事儿我得跟老易说说,他是壹大爷,得知道。”
“应该的,应该的。”张二河道,“我本打算安顿好了,就去拜访易师傅。”
三人正说着,垂花门传来脚步声。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走进来,个子不高,板寸头很精神。
他看见三人蹲在垂花门边上,愣了一下:“老刘,老阎,你们这是……”
刘海中赶紧站起来,阎埠贵也站起来,两人脸上还肿着,在傍晚的光线下格外显眼,像两个被人揍了的门神。
易中海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又看向张二河:“这位是?”
刘海中张了张嘴,想说新住户病的事情,但话到嘴边,他突然停住了。
他看了看阎埠贵。
阎埠贵也看着他。
两人同时摸了摸自己肿痛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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