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定场:曜京渊巷,百骨斗场。
沈砺醒来时,左臂已经被卸下。
锯齿轮贴着肩窝转过最后半圈,军用接口脱离血肉,连着几根烧焦的神经丝落进银盘。
拆械师举起那条义臂,对着灯照了照。
“纳辉初段适配,关节磨损三成。侯府旧货,折二百灵铢。”
沈砺躺在铁台上,右臂和双腿同样空着。止血钉封住断口,药效却被刻意减了量,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脊椎发紧。
隔着防污玻璃,沈峤的亲随沈骁正在擦手。
“醒得正好。”
他将一枚黑色骨牌按在玻璃上。
骨牌正面刻着沈砺生母的姓名,背面则是一串遗骸库编号。
“上场,赢三轮。你母亲的骨殖还你。”
沈砺盯着编号,把每一位数字记进脑中。
“我若不去?”
“欠缴过滤费,拆走合法义骸抵债。你签过税籍,没有哪条大雍律令能替你讨公道。”
沈骁指了指银盘里的四肢。
“至于她的骨头,明早会送去炼盐。渊巷的滤芯正缺料。”
拆械师低下头,假装调试器具。
这不是威胁。
遗骸炼出的骨盐能稳定劣质滤芯。渊巷人吸进肺里的东西,未必只来自矿灰。
沈砺闭眼三息,再睁开。
“死斗契。”
沈骁挑眉。
“拿来。”
“怎么,想看看自己值多少?”
“没有契书,我死了,你们领不到斗场赔付。”
沈骁看了他片刻,抬手让人送来一块血契屏。
赤色条文铺开:参斗者自愿承担伤亡,胜者有权取得败者携带物,连续三胜可得一千八百灵铢。
右下方已经盖着沈砺的血印。
签署时间是半个时辰前。
“伪造得太急。”沈砺说,“税籍接口只认右手。你们拆我右臂后才补的印。”
沈骁脸上的笑淡了。
“那又怎样?”
“没怎样。把原始契书留着。”
沈砺仰头看他。
“我赢了,要用。”
沈骁隔着玻璃拍了两下手。
铁台开始下沉。
“把他装进去。”
两名守卫抬来一副黑铁棺。棺内没有衬垫,只有八根用于固定残肢斗兽的锁链。沈砺被扔进去,脊背撞上棺底,眼前黑了半息。
棺盖没有合拢。
观众的吼声从上方灌下,混着下注灯牌的鸣响。
“侯府庶子,四肢尽废!”
“第一场,开膛虎机!”
黑铁棺被推入斗场。
对面闸门升起,一名胸腹装着切割轮的壮汉走了出来。那人脖颈以下布满污染肉瘤,右臂义刀拖过地面,刮出一串火星。
纳辉中段。
沈砺没有挣扎。
他先看棺内结构。
八条锁链,四枚铆钉,两根液压撑杆。棺底刻着军械院早已废弃的承重标号。右侧夹层有检修缝,宽三指。
主持人挥下机械旗。
开膛虎机冲出六步,义刀劈向沈砺头颅。
沈砺猛地收腹,借棺底倾角向左滚了半圈。
刀刃砍进检修缝。
“卡住了!”
观众席爆出嘘声。
虎机发力拔刀。沈砺却咬住一截松脱锁链,头颈向后一甩,将链头送进切割轮。
齿轮卷住链条,骤然反转。
虎机的右肩被机器扯向棺沿。
沈砺抬头,用额骨撞上液压撑杆开关。
棺盖轰然合拢。
半截义刀和虎机的右臂被夹在里面。
骨裂声穿过铁板。
沈砺咬着锁链,再度扭头。链条缠住虎机的脖子,切割轮仍在运转,一寸寸将他拖向棺口。
“停机!停机!”
虎机用左手去抠后颈电闸。
沈砺没给他机会。
他把舌尖咬破,一口血喷进裸露线路。
电火蹿起。
切割轮失控加速。
铁棺外传来重物撞击声,随后只剩轮轴空转的嗡鸣。
棺盖重新打开。
沈砺脸上全是血,四肢断口被撞裂,止血钉掉了两枚。
开膛虎机跪在棺边,颈骨已经折断。
看台上的叫骂停了片刻。
沈骁站在高处,手指敲着护栏。
“算他赢。”
守卫要把尸体拖走,沈砺开口:“他的义刀,归我。”
“你拿得动?”
“契书写了,败者携带物归胜者。”
沈骁眼神发冷,却没有当众毁契。
一名守卫拆下义刀,随手扔进棺里。刀柄砸在沈砺胸口,险些压断肋骨。
斗场中央升起第二座铁笼。
笼中蜷着一团被锁链贯穿的血肉,脊背插满生锈机械管,腹腔内亮着暗红源核。
主持人的声音带着兴奋。
“第二场,污染失控的纳辉后段械祟!”
锁链逐根脱落。
械祟抬起头,六只拼接眼同时锁定黑铁棺。
沈砺后脑深处,那枚沉寂多年的星印忽然发烫。
一行冰冷字迹切入视野。
【血脉校验通过。】
【神阙星链主印,开始接驳。】
【警告:第七码缺失。】
【可用权限:目标识别。】
械祟撞碎铁笼。
沈砺看着视野中亮起的十二处红色弱点,咬住义刀的启动线。
“开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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