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满级大号，我一路横推汉东 第12章 免责条款，转嫁危机的艺术

“该下跪的，是祁同伟。”

洛云的声音在空旷的总裁办公室里回荡。

张宏达整个人僵在原地。

眼泪还挂在眼角。

他半张着嘴，直愣愣地看着坐在大班椅上的洛云。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是个做建材生意的粗人。在汉东这片地界上混了二十多年。

平时见了分局的所长都得点头哈腰递烟。今天直接被省公安厅长带人封了厂，魂都吓飞了一半。

现在这位空降的省委副书记，昆仑资本的活财神，居然说该下跪的是祁同伟？

张宏达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洛......洛总。您别拿我寻开心了。”

张宏达双手撑着木地板，想站起来，腿肚子却软得用不上力。

“祁厅长今天亲自带的队。消防、环保、税务的人全去了。”

张宏达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他发话了。说我们厂子私搭乱建，消防隐患大过天。不扒层皮，不整顿个十天半个月，绝不解封。”

张宏达趴在地上，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和了泥。

“洛总。您那边的工程一天都不能停。我这特种水泥交不上，按照合同，一天就是三百万的违约金。”

“十天啊！那就是三千万！”

张宏达用力捶打着地板。

“我把老婆孩子卖了，把厂子里的设备全当废铁卖了，也凑不够这笔钱啊。”

洛云靠在纯黑色的定制真皮椅上。

他没有去扶张宏达。

手里的那半截大卫杜夫雪茄，还在往上飘着淡蓝色的烟雾。

“沈冰。”

洛云头也没回，喊了一声。

沈冰踩着高跟鞋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洛总。”

“把合同附件给他看看。”

洛云弹了弹烟灰。

沈冰走到张宏达面前。把那份蓝色的文件夹摊开，放在地板上。

张宏达低着头。视线落在白纸黑字上。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法律条文。他根本看不懂。

他只认识右下角那个鲜红的昆仑资本公章，还有他自己当初签下的名字。

“张老板，看第七条。”

沈冰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张宏达哆嗦着手，顺着沈冰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第七条被人用红笔重重地圈了起来。

沈冰直接把条款内容念了出来。

“《汉东基建供应链标准化扶持计划》第七附加条款。”

“凡因地方行政强制干预、无理查封，导致供应商无法按时履约的。该事件将自动被系统判定为不可抗力。”

沈冰停顿了一下，看着张宏达那张满是灰尘的脸。

“张老板。通俗点说。你的厂子被省厅强封，属于行政不可抗力。”

“所以。”

沈冰合上文件夹。

“按照合同约定。你延期交货的这笔巨额违约金，昆仑资本一分钱都不会找你要。”

张宏达愣住了。

他的眼睛慢慢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沈冰。

不用赔钱了？

那可是三千万的违约金！能直接让他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催命符。

就这么免了？

“真......真的？”

张宏达结结巴巴地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昆仑资本的法务文件，每一份都受国际法保护。我们不会在合同上开玩笑。”

沈冰语气笃定。

张宏达猛地转过头，看向洛云。

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不过这次不是绝望，是死里逃生的狂喜。

“洛总！您是大恩人啊！”

张宏达趴在地上，砰砰砰地给洛云磕了三个响头。

“您的大恩大德，我张宏达这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

洛云看着他磕完头。

把手里的雪茄按在水晶烟灰缸里。碾碎。

“别急着谢我。”

洛云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

高定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违约金我不收。但这笔钱，总得有人来出。”

洛云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宏达。

“我洛云做生意，从来没有自己吃亏的习惯。”

张宏达脸上的狂喜僵住了。

他抬起头，满眼茫然。

“洛总。您的意思是......”

洛云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份薄薄的授权书。

啪的一声。扔在张宏达面前的地板上。

“签合同前，我加了不可抗力及地方行政恶意干预条款。”

洛云指着地上的授权书。

“现在，我要你在这上面签字画押。”

“授权昆仑资本的天平法务团。代表你的宏达建材厂，向造成你停工的汉东省政府，提起连带赔偿诉讼。”

总裁办公室里，只有冷气无声流动的声音。

张宏达看着地上的授权书。脑子里像是有炸雷劈过。

告省政府？

告省公安厅？

他一个做沙石水泥生意的私人老板，去告汉东省的权力中枢？

张宏达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心里快速盘算着。

这字要是签了。等于把祁同伟得罪死了。以后在汉东这片地界，他的建材厂还怎么开得下去？那些消防、环保的人，还不得天天来找他的麻烦？

可要是不签。

洛云刚才的话说得很明白。违约金总得有人出。

他不签，这三千万的债务就会重新砸回他的脑袋上。

张宏达看着洛云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突然明白了。

这位年轻的省委副书记，根本不是什么活财神。这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巨鳄。

祁同伟封了他的厂，是想断洛云的粮。

洛云免了他的违约金，是把他当成了一把刀。一把用来捅向汉东省财政的合法利刃。

“洛总......我......”

张宏达嘴唇直哆嗦。

“我就是个做小本买卖的。我哪敢告省里啊。”

“你不敢告。苏黎世保险集团敢。”

洛云走回椅子旁，坐下。

“只要你签了字。你的厂子从停工那一秒开始，所有的损失，包括设备折旧、工人工资、甚至你每天少赚的利润。”

“全都会由华尔街的保险巨头先垫付给你。”

洛云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然后。理查德的法务团队，会拿着国际仲裁法庭的批文，直接去找汉东省财政厅要钱。”

“你不需要出面。不需要请律师。你只需要待在家里，看着银行账户里的钱一天天多起来。”

洛云把咖啡杯放回底托。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张老板。我给你十秒钟考虑。”

“签。你拿着保险公司的赔款，安安稳稳过日子。”

“不签。沈冰现在就去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查封你名下的所有资产。”

张宏达浑身打了个激灵。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沈冰。沈冰已经拿起了手机，大拇指悬在拨号键上。

根本没得选。

横竖都是死，签了字至少现在不用跳楼。

“我签！我签！”

张宏达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份授权书。

从兜里摸出一支碳素笔。因为手抖得太厉害，笔尖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黑线。

他深吸了一口气，死死咬住嘴唇，在右下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用大拇指沾了印泥，重重地按了下去。

沈冰走上前，把授权书抽走。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

“张老板。你可以回去了。”

沈冰指了指办公室的门。

“记住。如果省厅的人找你。你就说，一切法律事务已经全权委托给昆仑资本。让他们直接来找天平法务团。”

张宏达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看了一眼洛云。那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敬畏和恐惧。

他现在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汉东省的这些大官，跟这位洛总玩心眼，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人家连面都不出，用几张纸就能把天捅个窟窿。

张宏达弯腰鞠了一躬，倒退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

洛云看着落地窗外的京州全景。

“理查德那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洛总。”

沈冰把授权书放进碎纸机旁边的加密保险箱里。

“七十三家核心供应商的授权书，已经全部拿到了。”

沈冰调出平板上的数据。

“理查德先生已经将这些授权书同步给了日内瓦的苏黎世保险总部。”

“第一批连带赔偿诉讼的传票，汉东省高院已经受理。因为涉及外资和国际保险理赔，最高法那边也走了绿色通道。”

洛云点了点头。

“汉东矿业集团那笔海外私募债，还有几天到期？”

“下周三。还有五天。”

沈冰回答得很干脆。

“我们已经在二级市场扫清了这三亿美元的全部债权。目前这笔债的唯一债权人，就是昆仑资本。”

洛云嘴角扯动了一下。

“高育良五年前批的条子。省国资委做的担保。”

“他以为把我的厂子封了，我就没招了。”

洛云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

“通知理查德。把那七十三份传票和索赔清单。直接送去汉东省财政厅。”

“我要让刘新建看看。他那个空壳子财政厅，拿什么来赔这笔钱。”

...

两个小时后。

汉东省财政厅。厅长办公室。

刘新建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大红袍。

茶香四溢。

他今天心情不错。

刚才李达康打电话来要钱，说光明峰项目停工，四大行抽贷，京州市的财政快揭不开锅了。

刘新建直接用“省里账户也没钱”给顶了回去。

看着李达康吃瘪，他心里就痛快。

他是汉大帮的钱袋子。只要高育良和赵家还在，他在这个位置上就稳如泰山。

至于那个空降的洛云。

刘新建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

听说祁同伟今天带人把昆仑资本的供应链全封了。

干得漂亮。

资本再牛，到了汉东这三分地，也得盘着。断了你的材料，看你那十七个项目怎么往下建。

当当当。

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

“进。”

刘新建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

财政厅的办公室主任推门走了进来。脸色惨白。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

“刘厅。出......出大事了。”

主任连门都没顾上关，直接冲到了办公桌前。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书记顶着。”

刘新建把茶杯放下。瞪了主任一眼。

“什么事？”

主任把那一摞文件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最上面的一份。赫然印着汉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鲜红公章。

“法院的人刚走。”

主任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这是传票。还有......还有索赔清单。”

刘新建皱了皱眉。

“谁告我们？索赔多少？”

他伸手拿过最上面的那份传票。

只看了一眼。刘新建的眼睛就直了。

原告：苏黎世保险集团亚太区代位求偿部、昆仑资本天平法务团。

被告：汉东省人民政府、汉东省公安厅、汉东省财政厅。

案由：行政恶意干预导致重大外资项目停工，引发连带赔偿责任。

刘新建快速翻开后面的索赔清单。

那上面的数字，不是用人民币结算的。是美元。

第一笔：宏达建材厂停工违约金及设备折旧，代位索赔金额：一千二百万美元。

第二笔：林州沙石厂......代位索赔金额：八百万美元。

......

第七十三笔：昆仑资本工程延期导致的海外资金拆借利息损失，索赔金额：三亿美元。

总计初步索赔金额：十二亿五千万美元。

折合人民币，将近九十亿。

而且，清单最下面还有一行加粗的小字：

【本索赔金额为初始预估。自传票送达之日起，每延误一小时，新增营业损失三百万美元，将持续累加。】

啪嗒。

刘新建手里的传票掉在了茶几上。

他引以为傲的镇定，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九十亿？

汉东省财政厅现在的对公账户上，连九千万的活钱都凑不出来。

这笔钱要是法院判了强制执行，直接就能把汉东省的底裤给扒干净。

“刘厅......”

主任咽了一口唾沫。

“法院的人走的时候留了话。说这案子涉及重大外资纠纷，国际仲裁法庭那边已经备案了。”

“如果不按时应诉，或者拒不赔偿。他们会直接申请冻结汉东省在海外的所有招商引资账户。”

刘新建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起得太急，膝盖撞在茶几的边角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

冻结海外账户？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

汉东矿业集团下周三有一笔三亿美元的海外私募债要还。

那笔债是省国资委做保，走的是财政厅的离岸账户。

如果账户被冻结，那笔债就会直接违约！

一旦违约，触发交叉违约条款。整个汉东省在海外的信用评级就会瞬间清零。

到时候，所有的外资都会疯狂撤离，汉东的经济会在一天之内彻底崩盘。

刘新建的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摞厚厚的传票。

这哪是打官司。

这是洛云拿着核按钮，直接按在了汉东省的大动脉上。

“备车......快备车！”

刘新建的声音劈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手指哆嗦着拨通了高育良的号码。

“高书记！出大乱子了！”

“祁同伟封的那几个厂子，把天捅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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